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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皇后 自古从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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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稍后再议,侯爷过来看看这个。”慕道非轻轻敲了敲桌案。
慕则晟拿起案上纸张细瞧,眼睛随之越瞪越大,最后抚纸长叹:“有此良策,我大楚万民再无水患之忧。”
“侯爷以为此人该不该赏?”
“自然当赏!只是不知是哪位大臣?”
“无官无职,乡野之人。”
“那陛下定要留住这位贤才!”慕则晟激动地连连抚掌,“赵真那老头当了二十年水部侍郎狗屁功绩没有,不如让他告老还乡,把位置让出来!”
慕道非郑重其事道:“可朕觉得区区一个侍郎还是太过委屈。”
“那依陛下的意思?”
“不如赏他做大楚的皇后。”
屏风后面的花如故连忙捂住嘴,才没让笑声漏出来。
慕则晟勃然大怒,“是花如故?!兔崽子你敢耍我!”
“大胆!”素喜一扬拂尘,挡在慕则晟身前。
慕则晟默念两遍忠君之道,勉强咽下怒火,“历朝历代从未有男人当皇后的先例,此举有违祖制,望陛下三思。”
“侯爷怕是忘了,五年前朕就已经和如故拜堂成亲,若不是先皇离世匆忙,他早已是大楚皇后。”
“你少拿皇兄压我!”慕则晟彻底忍不住了,“你二人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算什么成亲!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朝中大臣也不会同意!”
“朕娶谁为后,何需他们同意?”慕道非也冷了脸。
“好好好!你翅膀硬了!根基未稳就如此胡闹,到时闯了篓子别来找我!”
说也说不听,打又不能打,慕则晟气得拂袖而去,殿门摔的山响。
“父亲留步。”慕道非追到院中。
一声听了二十余年的“父亲”让慕则晟停下了脚步。
“我也不是逼你和他分开,你喜欢他,把他留在后宫也就是了,这与选妃不冲突。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何况你是皇上。”
慕道非等他说完才道:“父亲可还记得一饭之恩的典故?”
“记得,怎么了?”慕则晟疑惑道。
“父亲那时借此教我,做人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当年若非如故出手相助,儿子早已成了街角的一捧枯骨,哪里还有如今的皇位江山?父亲劝我弃他另娶美妇,是想告诉我,从前您对我的教导,都是错的吗?”
“这、这……”慕则晟不知还有这等隐情,讷讷不知如何开口。
“那我便当父亲同意了。”慕道非嘴角微扬,“素喜,送侯爷回宫。”
慕则晟魂不守舍往前走了几步,猛然回头道:“他刚才也在殿内?”
慕道非微微颔首。
慕则晟长叹一声,随素喜离开了。
自家儿子的心性自己最清楚,素来冷心冷情的人贴心到这份上,哪里还能再有第二个人入他的眼?
“侯爷走了?”
“走了。”慕道非坐到花如故身边,身子一歪,熟练地枕在他腿上。
“侯爷怕是气得不轻吧?你下次别这样了,侯爷年纪不小,万一气出病就糟了。”
慕道非捻着花如故垂在腰间的发丝,悠闲道:“父亲不会再提此事了。”
“这么厉害?你怎么和他说的?”
“我说要么让你当皇后,要么我让位给你,我来当皇后。”
“胡说八道!”花如故戳戳他的额头,“话虽如此,但你上朝不许提这事,我才不要当皇后!”
“为何不要?”
花如故揪住他的耳朵,“你说为什么!我是个男人,男人怎么当皇后!”
慕道非握住那只放在他耳朵上的手捂在胸口,“当皇帝一点也不好,我想和你回无城,用竹子给你盖一间更漂亮的竹楼。”
花如故笑笑没说话。
“不过只只,当初我们那么小为什么会选择归隐?”
“呵。”
“……”慕道非预感到不妙,“算了,我不问了。”
“别呀,话怎么能只说一半?”花如故抬手轻抚慕道非脸侧,“话说那年不似今年,从入冬便开始下雪。”
……
“那人是谁!”
慕道非那张还没有完全褪去少年青涩模样的脸,因为生气涨得通红。
“都说了只是华清观的一位道长。”花如故无奈。
“那他为何握你的手?!”
“雪天路滑,我见那道长要滑倒,伸手扶了一把。”
“哪里那么巧,那臭道士定是故意的!”慕道非愤愤嘀咕。
因到了年底,新一期江湖美人榜新鲜出炉,花如故又毫无悬念地夺了榜首,访客比平日多了不少,慕道非这几日气都不顺。
“你说什么?”花如故没听清。
“我说若不是什么要紧客人,让左秋他们去见也就是了,何苦大冷天因为送客受冻。”
理由冠冕堂皇。
“都是江湖中有分量的人,不好怠慢。”
“那就称病好了,他们总说不出什么。”慕道非不依不饶。
花如故愈发纳闷,“你不喜欢外人来寒刀门?”
以前也没这毛病啊……
“不是。”慕道非死鸭子嘴硬。
“那就是不喜欢我见外人?”
慕道非不说话了。
花如故把手臂搭在他的肩头无奈道:“忘归同志,那位道长已近不惑之年,这种醋你也要吃?”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慕道非气呼呼往外走,和从院外跑进来的右夏擦肩而过。
“门主,柳阁主来了,带来了好大一车芙蓉醉呢!”
慕道非脚步一转,又回了屋子。
花如故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是想喝芙蓉醉。”
“难得忘归公子有此雅兴!”柳飘飘笑着走进院中,“咱们三人今日不醉不归!”
花如故见了芙蓉醉比亲爹都亲,兴高采烈地去吩咐下人准备酒菜。
“忘归公子,请。”
慕道非看向站在不远处含笑望着他的柳飘飘,薄唇微抿。
酒菜上桌,几人桌边落座。
花如故把手拢在嘴边,贴到慕道非耳旁道:“你确定要喝吗?这酒可烈得很。”
慕道非不答,抬手斟满一杯一饮而尽。
“忘归公子好酒量!”柳飘飘合掌赞叹,“只是这样喝总不十分尽兴,不如我们用碗?”
花如故瞪了他一眼,“忘归没怎么喝过酒,你别捣乱。”
“是我失言了。”柳飘飘歉意地拱了拱手,“忘了忘归公子并非江湖中人。”
慕道非把杯子推到一旁,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仰头咚咚饮尽。
花如故眼睛微瞪,传说中的真人不露像?
下一秒,慕道非直直倒下,脑门磕到桌面发出“砰”的一声。
“哎!”
花如故想要托住却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趴在了桌上。
“忘归!忘归!”花如故推推慕道非的肩膀,见人醉得不省人事,埋怨地看了柳飘飘一眼,“你逗他做什么!”
“冤枉啊!”柳飘飘笑得无辜,“我哪知道他连一碗酒都喝不了!”
“你当他是你?酒鬼一个!”
“好吧好吧,都是我不对。”柳飘飘扶住慕道非的肩膀,和花如故一人一边把人扶到床上。
然后坐在一边看着花如故帮他脱去外袍盖上被子,看着花如故拧干帕子帮他擦脸……
烛光斜斜照在花如故的脸侧,愈发衬得眉目温和。
柳飘飘轻搓指尖,“听说拜月楼新进了一车西域美酒,想不想去看看?”
“明日再去吧。”花如故有些不放心第一次醉酒的慕道非。
“明天?再晚一些都说不准能不能喝到,那酒可是抢手得很!”
“可是……”
“门外那么多下人,能出什么事,走啦走啦!”柳飘飘拽着人往外走,“真不知你喜欢这小子什么,来历不明不说,功夫也没有多好,酒量更是差!”
“喂!不许这么说他!”
“好好好,是我不对,一会儿的酒钱我来付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伴随着阵阵剧烈的头痛,慕道非慢慢睁开了双眼,熟悉的摆设、熟悉的床帐。
自己…不是在厅堂喝酒吗?
慕道非捂着头坐起来,如故呢?柳飘飘呢?
一位弟子探进头,“忘归公子你醒啦!”
“如故呢?”
“门主昨晚就和柳阁主去拜月楼啦!估计快回来了。”
慕道非望了一眼窗外蒙蒙亮的天,起身就往外走。
“哎!忘归公子你去哪?公子?”
进了拜月楼,慕道非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被人群围在正中央的人。
这群人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各个喝得双眼迷离、身子歪歪斜斜,嘴却一刻不停。
“花门主真是好酒量!在下佩服!”
“我家老头藏了两坛陈年女儿红,如故,等哪天你来雍州找我,我把它们全偷出来!”
“呸!一瓶破女儿红算什么,我家可有皇帝御赐的好酒,如故你跟我走,别搭理他!”
“我还不服气了!来呀,咱俩出来比划比划!”
花如故也醉得不轻,身子倚在酒坛上,笑着看众人打闹。
柳飘飘坐在旁边,怕花如故坐不稳摔倒,手臂虚虚环在他的肩头。
慕道非几步走到柳飘飘身边,一脚踹翻了凳子。
柳飘飘没有防备,直接后仰着摔在地上。
喧闹的酒楼瞬间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