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我到底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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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花如故的身后就多了一只小尾巴，他走到哪儿小五就跟到哪里，吃饭也要挨着，甚至连睡觉都要挤在他和慕道非中间。
慕道非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小五不哭也不喊，只是眼巴巴瞅着他，把花如故装可怜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好在没过多久，失踪的帝影全部找到了，而且万幸没有人出事，甚至还找到了他的寒月刀！
只有柳飘飘一直没有音信。
花如故叮嘱李易留意柳飘飘的消息，一行人决定按计划去庸城。
而到时安危未卜，肯定不能带个孩子一起去，慕道非直接把小五交给两个影卫，让他们把人带回威远侯府。
花如故虽然不舍，却也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只能看着影卫把人抱走，伤心的几天没吃下饭。
而远在京城的慕则晟简直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晕头转向。
天降大孙砸O_O？
之前已经有过一次未婚先孕，这次突然抱来个娃娃似乎也不奇怪？只是不知道这孩子的母亲是谁，还是找个吉日把人娶进门的好。
因为慕道非命令不能泄露小五身世，帝影只能眼看着慕则晟越想越远。
慕道非突然打了一个打喷嚏。
“怎么了？着凉了吗？”花如故担忧的抚上慕道非的额头。
“没事。”慕道非握住花如故的手轻轻摩挲，“这几天没好好吃饭都瘦了，等明日到了庸城，你好好歇歇。”
花如故拨弄着桌上的账册，眉间忧愁不散，“唉，也不知小五能不能适应京城？”
“你放心，我不是给父亲捎了信，嘱托他好好照顾小五吗。”
“可你没告诉侯爷小五的身世，如此来历不明下人会尽心吗？”
“我给慕思寒也写了信，让他有空去瞧瞧，他们年龄差得不多，小五不会孤单的。”
“那就好。”花如故轻揉额角叹气道，“咱们欠他太多，万不可再因为疏忽委屈他了。”
“好了，不许再愁眉苦脸了。”慕道非把人搂进怀里，低头吻上花如故的额头。
赶了一天路，一行人终于到了庸城，还没进城门，慕道非便听到城里热闹的叫卖声。
“好热闹。”慕道非不禁想起烟城。
“走吧！”花如故又掏出一顶帷帽戴在头上，“再晚就要关城门了。”
慕道非眉头轻挑，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果然没走两步，就迎过来几个手里举着书的小娃娃，“哥哥要不要话本，又好看又便宜！”
向来很喜欢孩子的花如故一反常态，赶着马上前几步凶道：“去去去，不买不买。”
慕道非坏心眼的拿过一本，“总要看看才知道。”
花如故见拦不住就要一个人往前走，却被慕道非拽住了缰绳，“急什么，我先看看。”
慕道非慢悠悠翻开第一页，先被一个须发浓密手握钢刀的虬髯大汉辣了眼，待仔细一看标题，一时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上面明晃晃写着【花如故倒拔垂杨柳，寒月刀怒斩采花盗！】
花如故瞧见慕道非不断上扬的嘴角，一把掀了帷帽跳下马，揪住其中一个孩子气道：“不说不许卖了！怎么还敢卖！你家大人呢！”
那孩子年纪小，不认识花如故，闻言吓得眼泪汪汪，“我娘病了，听他们说卖话本挣钱，就跟着一起来了。”
其余几个孩子也凑了过来，“是啊哥哥，都是我们让小豆子来的，您要骂就骂我们吧！”
花如故哪里再忍苛责，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那孩子，无奈道：“书给我，替你娘请大夫去吧。”
小豆子接过银子紧紧攥在手心，跪下给花如故磕头，“谢谢恩人。”
几个孩子一窝蜂跑了。
花如故转身瞧向端坐在马上的慕道非，“你那本也给我！”
“再等等，等我看完你究竟是怎么一掌推倒当阳山的。”
右夏因为不敢笑，脸都憋红了。
花如故鼻子差点气歪，扑过去就要抢那本书。
这时街上一个醉汉左摇右晃冲着花如故跌过来，慕道非翻身下马，拦住那人，“兄台当心。”
花如故看清那醉汉容貌心里一沉，可未等他阻拦，醉汉已笑呵呵说道：“原来是忘归兄弟！来，咱兄弟许久未见，跟哥哥一起去喝两杯。”
来人正是拜月楼的许老板，花如故和忘归的旧相识。
慕道非神色不变，仍扶着许老板的身子徐徐劝道：“兄台认错人了。”
可花如故知道，慕道非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想来也是，接连被陌生人叫成别人，便是再没心眼的人也会起疑，何况慕道非。
花如故冲右夏使了个眼色，让他把许老板拽走，然后怯怯走到慕道非身边，“天快黑了，咱们找家客栈歇一歇吧？”
慕道非一言不发，望着花如故的漆黑双瞳愈发黝暗，就像两汪深渊中深不见底的冷泉。
花如故一阵心虚，只敢低头瞧脚背，就在他以为慕道非就要这么看到天荒地老的时候。
慕道非轻道：“好。”
花如故松了口气，领着人找客栈投宿，一路忍不住在心中长吁短叹，他们在庸城待的时间并不长，认识他们的人也不多，本想着只要不回老宅就遇不到能让慕道非想起过去的事，偏偏好死不死刚进城就遇到了许老板。
而即使花如故再不情愿，客房里也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花如故见慕道非坐在桌边，自己连忙坐到离慕道非最远的床上，暗暗思考若是慕道非问起，自己应该怎么答。
“想好理由了吗？”
花如故下意识摇摇头，然后猛然反应过来这是慕道非在说话。
抬头一看，慕道非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站在他身前，低头瞧着他。
花如故勉强提起嘴角笑笑。
慕道非脸上倒看不出什么怒色，甚至有心情替花如故整理有些散乱的鬓发，可越是这样，花如故就知道他气得越厉害。
“说吧，为何他们都以为我是那个忘归？”
花如故身子一抖。
慕道非有些心软了，坐到花如故身边缓缓道：“我觉得你不会是蠢到用替身来蒙骗自己的人，对不对？”
花如故点头如捣蒜。
“那我便真是他们口中的忘归？”
花如故沉默不语，心乱如麻。
“可我的记忆里并没有忘归这个人，我和你也是那次上香回京时才认识的彼此，所以，是我昏迷那八年里发生的事，对吗？”
顺着零星线索，慕道非抽丝剥茧三言两语便猜到了真相。
花如故的身子开始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如纸。
慕道非伸手握住花如故颤抖的指尖，“还是不愿告诉我吗？”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我问你答，好不好？”慕道非语气温柔无比。
花如故点点头。
“我就是忘归，对吗？”
“是……你就是忘归……”
花如故偏头望向慕道非，他的眼中带着谁也无法看清的表情，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抹星光，可任谁看到这副模样，心都会碎。
慕道非的心已经碎了。
他再也问不出第二个问题，抬手用力把人搂进怀中，而怀中人早已泣不成声。
“乖，不哭。”慕道非低头轻吻花如故的额头，“不哭。”
花如故用力点头，可眼泪还是断线珠子一般往下淌。
慕道非轻轻捏住花如故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望向自己，然后低头吻上花如故眼底的泪。
花如故心头一颤，环在慕道非腰间的双臂把人抱得更紧，抬头去追寻那抹温暖。
更漏滴滴答答，花如故的心情也随着那滴答声慢慢平复下来。
慕道非心疼的揉揉花如故哭的有些红肿的双眼，帮他拭去脸上的泪痕，“再哭就成小花猫了，不哭了好不好？”
花如故听话的点点头，“我不哭。”
“为什么不愿意把一切告诉我，我应该和你一起分担。”慕道非耐心问道。
花如故拿起慕道非的袖子擦擦眼泪，“我没查清这件事是谁做的，也没能找到帮让你恢复记忆的解药，不敢告诉你……”
而在花如故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慕道非也终于知晓了那段被他遗忘的八年光阴。
“是我自作主张，你别生气好不好？”
慕道非哪里舍得，只恨不得把人捧在手心，不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花如故丝毫没说他在忘归死后有多么痛苦，可慕道非知道。
他知道花如故睡觉时总要拽着他的衣服，他知道花如故总会在睡梦中惊醒，他想起花如故形销骨立的模样，也想起了初见时花如故砸在他剑上的那滴眼泪。
他简直不敢想花如故是怎么熬过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慕道非把人搂得更紧，几乎被内疚淹没，“我怎么能忘了你……”
花如故眼中终于露出丝笑意，“傻子，怎么能怪你。”
慕道非眉头紧皱，素来平静的面容印刻着深深的无力，“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你说的一切我全部没有印象。”
花如故心疼的抚上慕道非的眉头，“不记起来也没有关系，我们还有很多以后，还有很多个八年，对不对？”
慕道非勉强提起嘴角，亲亲花如故的指尖。
“对，我们还有很多八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我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