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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求救 你娶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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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故再次恢复意识,看到的是一片浑黄的天,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下星点光辉,空气中弥漫着薄雾。
天亮了?他这是昏了多久?
花如故轻咳几声撑着酸痛的身子勉强坐起,扯了扯因被江水浸泡的湿透的衣服,回想起失去意识前的那个吻。
慕道非!!
花如故连忙站起,焦急环顾江岸四周,只见一个人影依稀躺在不远处的乱石之中。
花如故踉跄着奔到那人身边,在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心就被拽到了嗓子眼,几乎没了站立的力气。
慕道非仰躺在岸边,白皙的脸上泛着青色,胸口不见起伏。
花如故用力咬破舌尖,口腔中的血腥气让他勉强恢复神志,手指颤抖着伸到慕道非的鼻子下面。
有气……还活着……还活着……
花如故双腿一软跌在地上,捂着胸口急促喘息,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忘记了呼吸。
“道非!道非!醒醒!”花如故搂住慕道非的脖颈让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检查他身上有无伤口。
姿势的变动让慕道非偏头吐出一大口浑浊的江水,人还是昏迷不醒。
花如故想起江下那股略带着檀香味的空气,搅碎着一颗心把内力聚于指尖,按向慕道非的内关穴。
慕道非又吐出几大口水,开始不停咳嗽,“咳咳!咳咳咳!”
花如故焦急拍打慕道非的后背,“怎么样?哪里难受?”
慕道非坐直身子,向花如故摇头笑道:“无事。”
嘶哑的嗓音听得花如故心头又是一酸,压抑已久的眼泪也在知道慕道非没有大碍之后忍不住滚落下来。
“呜呜呜……慕道非,你该先保全自己!”
花如故没了往日的精致,袍衫皱皱巴巴的裹在身上,发冠也丢了,头发凌乱的散在后背,脸上这一块那一块的蹭了不少黄泥,干在脸上结成硬痂,又被不停流下的眼泪冲出条条沟壑。
哪里还有半分江湖美人榜榜首的模样。
慕道非把落汤鸡一般的可怜媳妇搂进怀里,用袍角温柔擦拭他脸上的泪痕,“不救你,我岂不是要出家当和尚?”
“命都差点没了……呜呜……什么和尚不和尚!”
“乖,不哭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不哭了好不好?”慕道非搂着人细密哄道。
花如故揪过慕道非的袖子擦了擦脸,哭泣渐缓。
慕道非拉着人站起来,“好了,咱们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花如故点点头,可右脚刚迈出一步便觉一阵钻心剧痛,哎呦一声又坐回了地上。
“怎么了?!”慕道非也急忙跟着蹲下。
花如故忍痛撩开裤腿,只见一道手掌长度的伤口横亘在他的小腿上,鲜血还在不停往外流,想来是被江中碎石刮的,刚刚因为焦心慕道非竟没觉得疼。
慕道非从里衣撕下一条布帮他简单包好伤口,然后转过身背对花如故,“来,我背你。”
花如故身子往前一扑,手紧紧环住慕道非的脖子。
慕道非双臂环住花如故的腿,把人稳稳背起。
“我沉不沉?”
“不沉。”
慕道非嘴角微扬,把人往上托了托,大步往前不远处的小路走去。
所幸江中鱼虾颇多,慕道非背着人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便遇到了一个以打渔为生的小渔村。
年轻的劳力全都外出打渔了,村中除了小娃娃便是年近古稀的老人,正坐在一起话家常。
见村口来了生人,老的小的都紧走几步围过去,打量着这两个容貌俊美形容狼狈的青年。
“哎呦小兄弟,这是怎么了?”
“我们坐的船沉了,我和弟弟掉进江里了。”
“阿弥陀佛,那武陵江的水可是出了名的急,你们真是福大命大,来!跟大娘进屋把湿衣服换了!”
“我去给你们拿些吃的。”
另一个老婆婆转身往家走,身后还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娃娃,“我也来帮忙!”
民风之淳朴,可见一斑。
村子小,房屋自然也不富裕,那位大娘直接把人领进自己儿子的房间。
慕道非扶着花如故坐到床上,蹲在他身前解开裹在他小腿处的布条,露出被江水泡得泛白的伤口。
那大娘哎呦一声凑了过来,“怎么还伤到了,偏偏我那死老头子还不在!”
花如故笑笑,“大娘,不妨事。”
“怎么不妨事呢?江水那么脏,若是伤口化脓可就坏了。”大娘边找东西边碎碎念,“这是我老伴平时常用的伤药,你们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慕道非道过谢,把那几个瓶瓶罐罐拿在手里仔细辨认。
花如故伸手一指,“这个可以。”
慕道非怀疑的拿起那瓶药粉,“你确定?我还是去城里给你请大夫吧?”
“哎呀,婆婆妈妈。”花如故一把夺过瓷瓶,冲那大娘笑道,“不知大娘家里有没有酒和棉布?”
“有、有,我这就去拿。”
花如故接过大娘拿来的酒瓶,直接把酒倒在伤口上,洒好药粉用棉布一系。
然后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冲大娘比了比大拇指,“好酒!”
那大娘喜笑颜开,“等着,大娘去给你们找衣服。”
说是找衣服,却连热水皂角一起端了过来,“江水泥沙多,你们好好洗洗。”
“多谢大娘。”
洗去头身上的污渍,换上料子有些粗糙但浆洗的十分干净的衣衫,花如故和慕道非齐齐躺在床上,感觉这才真的活了过来。
花如故笑着捏捏慕道非的袖口,“穿不惯吧。”
慕道非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是有些。”
寻常百姓哪用得起绫罗绸缎,穿的不过是家里自己纺的麻布葛布,上面还摞着层层叠叠的补丁,冷不丁一穿确实不习惯。
花如故噗嗤一笑,“若是让你父亲见到,一定心疼死了。”
慕道非牵着花如故的手亲了亲,“你方才把酒就那么倒在伤口上,我才是心疼死了。”
“啊~我什么都没看到~”门口传来一个脆生生的童声。
花如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捂着眼睛站在门口,偏偏胖乎乎的手掌中间还露着两条缝,好奇的瞧着他们。
花如故笑着冲那孩子招招手,“小弟弟什么事啊?”
那小娃娃倒不认生,迈着两条小粗腿噔噔噔跑到床边,“阿奶说叫你们去吃饭。”
花如故揉揉那小孩头顶,“谢谢。”
小娃娃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比小翠姐姐都好看。”
“有眼光。”花如故抱起小娃娃往外走。
小娃娃趴在花如故的肩上,望着走在后面的慕道非,“这个哥哥也好看。”
“也好看”的慕道非几步追上花如故,“你腿还有伤,我背你去。”
“不用,不用力就行。”花如故一瘸一拐继续往前走。
两人顺着小娃娃指路,走进旁边的院子,正是那说要给他们拿些吃的老婆婆。
那老婆婆见小娃娃是被抱回来的,虎着脸接过娃娃,“小五!越来越不懂事!怎么能让客人抱你!”
“婆婆,没关系的。”
那老婆婆瞧向花如故,一张脸瞬间冰雪消融,“来来来快坐,乡里人也没什么好吃的,你们将就一下吧。”
馒头、小菜,外加一大碗热腾腾的玉米渣粥,皆是农家最寻常的菜色,两人闻着却比京中最奢华的酒楼最有名的大厨做出的饭菜都要香。
慕道非吃相还好,永远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斯文模样,花如故吃的嘴边一圈玉米渣。
那婆婆越看越爱,“莫着急、莫着急,不够锅里还有。”
“嗯嗯!”
婆婆又望向坐在花如故旁边的慕道非,“小伙子,今年多大了?可曾婚配?”
“咳咳咳!”花如故一口粥呛了出来。
慕道非放下碗筷,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见人止住了咳嗽才道:“已有婚约了。”
婆婆叹气道:“那侧室呢?”
花如故放下了碗,怕自己被婆婆气死。
慕道非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内人性子泼辣,不许我纳小。”
“唉,那就没法子了。”那婆婆偏头望向花如故,“小伙子你呢?可曾娶妻了?”
花如故悄悄瞪了一眼慕道非,“我娘子前段日子过世了。”
慕道非:“……”
那婆婆哎呀一声,怕惹花如故伤心,连忙把话题引到别处。
见两人吃好了,婆婆又端出一盘果子,“尝尝这个,甜的很呢。”
慕道非把他的贴身玉佩放到桌上,站起身道:“不叨扰您了,我们还有事未办,这就告辞了。”
花如故瞧了慕道非一眼,把手上的一枚翡翠扳指也取下来放到桌上,“大恩不言谢,待事情办完我和哥哥再回来报答大家,这个扳指劳烦您转交给隔壁大娘。”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不能要!”
“您就收着吧!”花如故把那玉佩塞回婆婆手里。
“这……”
花如故熟练的蹿到慕道非背上,冲那婆婆摆摆手,“婆婆再见啦!”
那婆婆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把玉佩戴在了那个小娃娃的脖子上,感慨道:“好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