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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沉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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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中途醒了一阵,花如故比平时醒的晚了些,坐起来便发现慕道非已经起了,正坐在桌边看一封信。
花如故趿拉着布鞋坐到慕道非身边,凑过去瞧那封信,“怎么了?”
慕道非把信递给他,“任千里的案子。”
花如故粗略一看,鼻子差点没气歪,“怎么又是寒刀门!我们寒刀门是和你们这些当官的有仇吗!”
“你有没有与哪位大人结过仇?任千里被杀和之前周允元一案,虽不一定完全针对寒刀门,但明显有很大恶意。”
花如故皱着眉想了想,然后心虚的低下了头。
年轻时候不懂事,能惹的不能惹的全惹了一个遍,哪里知道有没有朝廷中人。
慕道非见花如故的表情也知道是问不出什么头绪了。
“总归还是小心为上。”
花如故连忙点头。
慕道非揉了揉花如故的头顶,“去洗洗脸,我让人端些早饭进来。”
吃过了早饭,众人也收拾好了行李,来到慕道非的院子集合,准备出发去收留下缥缈楼弟子的庸城。
燃灯大师也特意来送行。
花如故走到秦淮净身边道:“秦大哥,此行路远,不如你和玄微留在少林等我们回来?”
陈玄微也连忙劝道:“是啊,庸城现在热得很,咱们在山上多凉快啊,别去了。”
秦淮净面露迟疑,“这……”
“我知道秦大哥是担心淮安,左秋一直陪在他身边,不会有事的。而且等我到了庸城,日日都给你们来信,好不好?”
秦淮净无奈笑道:“那一切都依你们的,只是又要叨扰燃灯大师了。”
“阿弥陀佛,不妨事不妨事。”
陈玄微回到房中拿了一个小包袱递给花如故,“里面都是治伤的药,一定要注意安全。”
花如故接过包袱扔给右夏,向陈玄微几人一拱手,“那我们这便告辞了。”
天气越来越热,一行人趁着日头还偏,齐齐上马奔庸城而去。
庸城离少林不近,不仅要骑马,还要走水路。
一行人赶了两条路,来到了距离少林最近的码头。
夏天正是雨水多的时候,河水上涨了不少,浑黄的江水拍打着岸边的堤坝,带来阵阵潮湿水汽。
花如故探头望了眼河面,就感觉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慕道非把人拽了回来,担忧的抚上他的额头,“怎么了?”
柳飘飘冷哼一声,“如故晕船你都不知道?”
影一“仓啷”一声拔出佩剑抵住柳飘飘的脖颈,“我不管你是哪门子阁主,再敢对世子不敬,格杀勿论!”
其余帝影亦齐齐拔出宝剑,将柳飘飘团团围住。
花如故急忙用胳膊肘怼慕道非。
慕道非淡淡道:“不得无礼。”
“是。”帝影们这才收回佩剑,站回慕道非身边。
花如故等人再加上十二个影卫,人数实在不少,身份又特殊,自然是包下一整艘船的好。
但附近大多都是打渔的小渔船,再加上刚刚他们那一顿刀光剑影,码头上的人几乎全躲着他们走,等了好半天才等到一艘从下游驶回的船只。
那船家不知岸上发生过何事,听说有人要包船,喜笑颜开的把众人迎了上去。
花如故的脚留恋的蹭了蹭大地,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船。
距离下一个码头足足两日水程,花如故几乎想当场去世,刚进了客房就躺在床上不动了。
慕道非出去吩咐了影卫几句,拎着一小兜杏子回来了。
“吃些酸的压一压。”
“不吃。”花如故把被子扯过头顶。
慕道非见花如故不想说话,也不敢再扰他,老实坐在旁边当一名安静的美男子。
晕船的滋味实在不好受,花如故躺了没半个时辰就踉跄着跑到船边吐个不住。
慕道非连忙端着茶杯追过去。
柳飘飘听到动静也出了房间,用指尖挑了点薄荷膏想擦在花如故的额角,被慕道非抬手拦住。
“不劳阁主费心。”
柳飘飘把药盒扔进慕道非怀里,气冲冲走了。
花如故趴在船舷吐的几乎只剩胆汁才无力的站直身体,靠在慕道非怀里用茶水漱口。
慕道非心疼得要命,直接打横把人抱回了床上。
“我怎么做你能舒服一些?”
花如故眉头紧皱着窝在慕道非怀里,“陪着我就好。”
慕道非握住花如故的手,落下细碎轻吻。
饭自然是吃不下,慕道非索性从陈玄微给的药里翻出一些安神的喂给花如故吃了,又在房中燃上安神香。
渐渐的药起了效,花如故打了个哈欠躺回床上,“你去吃点东西吧,我没事儿的。”
慕道非亲亲花如故的手背,抬手捋顺他有些凌乱的发丝,“等你睡着我再去。”
花如故轻轻应了一声,安心的闭上双眼。
……
一阵细微的兵刃相接之声。
花如故手握寒月翻身而起,“怎么回事?!”
慕道非面沉如水,缓缓抽出佩剑。
兵刃声越来越激烈,其中夹杂着“保护世子”的怒吼声。
慕道非握紧佩剑,往门边走去,花如故紧随两步跟上。
突然一阵巨响,木门从外被人直接劈开。
慕道非把花如故拽到身后,举剑挡下来人凶狠一击。
花如故从侧面攻上,一刀毙命。
那人大睁着双眼栽倒在地,花如故蹲下身翻看那人衣角,“有花烛花纹,是影月谷的人。”
正说着,又冲进来两个挥舞着长剑的黑衣人,但未等交手就被随后赶到的帝影解决。
客房虽方便躲藏,但空间狭小不利近身交战,花如故和慕道非跟着帝影一起跑到甲板。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帝影们正奋力抵抗,但困于敌众我寡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花如故提刀便上。
一脚踹翻正要砍向帝影的黑衣人,刀刃直直挥下,眨眼之间就将那黑衣人钉死在甲板之上。
花如故一把拔出寒月,顾不得脸上被喷溅的鲜血,直奔下一个被黑衣人围困的帝影。
徒留下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目瞪狗呆的帝影。
世子妃……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另一边慕道非亦是愈战愈勇,虽不是惯用的湛银枪,但剑招已成残影,所到之处尽皆惨叫,一身白衣几乎被敌人的鲜血染成暗红色。
众人浴血奋战杀声震天,黑衣人溃不成军,人数越来越少。
突然船身一震,转眼间又跳上来数十名黑衣人。
花如故暗骂一声,提气纵身直奔慕道非而去,两人后背相抵,警惕的注视着把他们团团围住的黑衣人。
花如故的一双清水眸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里面盛着漫天星河,吸引着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清丽无双。
可那不能被忽视的浓烈杀气又让黑衣人转瞬跌入清醒,忍不住悄悄后退。
花如故嘴角高高扬起,“慕道非,考验你爱不爱我的时候到了。”
一旁的帝影身形一歪,都这时候还有心情谈情说爱???
慕道非双眸微弯厉声而喝:“来!”
话音落地,两人瞬间冲向对面的黑衣人,刹时一片腥风血雨。
把背后交付给自己深爱之人,挥剑扬刀再无一丝后顾之忧。
刀刀狠厉,剑剑诛心。
柳飘飘右夏等人也杀红了眼,胜利开始往花如故这一边倾斜。
就在能将黑衣人全部诛杀之时,幸存的十余名黑衣人竟突然放弃抵抗,从怀中迅速掏出火折。
“不好!”柳飘飘怒吼一声,向花如故的方向奔去。
未等船上众人作出反应,眨眼间整艘船就被炸成一片火海,船体瞬间四分五裂。
花如故只觉周身一凉,人已落入滚滚江中。
花如故全身霎时僵住了。
时间似乎又回到了儿时的那个寒冬。
冰冷的江水……
绝望的窒息……
以及……不停地下坠……
突然,腰间被一只手臂紧紧搂住,嘴里也被灌进带着淡淡檀香味的空气。
花如故的意识随着那股檀香渐渐陷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