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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门主回来啦！ 烟城的玉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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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赶了十余天路之后，来到了距离血龙会最近的烟城。
也正是寒刀门所在。
烟城地处江南风景秀美，一条蜿蜒的小河穿城而过，河两岸是大片婉约精致的民居商铺和绚烂盛开的白玉兰花。
人口不多，但是热闹的很，不管是河岸还是长街，都摆着各式各样的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
小孩子们举着风车或者糖葫芦你追我赶的玩耍，玩的发丝都被汗浸湿了也不肯停，各自的娘亲也不太管，只坐在门口和街坊四邻聊天。
慕道非一进城就被这闲适的烟火气吸引，拿扇子挑起车帘望向窗外。
“这里很热闹，和别处不同。”
右夏听到慕道非的夸奖，满脸自豪的说道：“烟城是寒刀门所辖，百姓自然安居乐业，我们门主在这里的威望比知县老爷都高，便是知府也要……”
“右夏！”花如故不悦打断。
右夏这才想起门主夫人现在是当今圣上的亲侄子，如此蔑视朝廷的大不敬之言，怪不得门主会生气。
右夏悄悄瞧了一眼慕道非，见他没同自己计较，连忙吐吐舌头钻出去帮影十三赶车。
自家门主夫人几年不见，变成了一块大冰坨，真是要吓死人。
影十三瞧了一眼灰溜溜的右夏，“咋地了？挨削啦？”
右夏瞪了影十三一眼，“要你多管闲事！”
“哎妈，谁乐意搭理你咋滴！”
“说的像我愿意理你一样！”
花如故无语的瞧了一眼在外面吵起来的两个憨憨，“右夏口无遮拦，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无妨。”
所谓江湖事江湖了，且不说官府治理的好坏，有些事就不是他们能插手的，而寒刀门能得百姓拥戴，定是为烟城的安宁付出了很多。
这些慕道非都明白，自然不会同右夏计较。
“想不想下去转转？现在正是玉兰花开的最好的时候。”
慕道非望着窗外被房檐遮挡，露出星星点点的洁白，嘴角微微扬起，“好。”
“等我一下。”说着花如故从行李里翻出一顶白纱帷帽戴在了头上。
“为何如此？”
“没办法，长得太好，到时候来一个掷果盈车就不好了。”
慕道笑着摇摇头，帮他整理好面纱，两人一起下了马车。
可怜陈玄微到了寒刀门才知道自己被甩，而另一边花如故已经领着慕道非逛了好一阵了。
茶馆的说书、街边的杂耍、卖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小摊店铺、和气的店主行人和淡淡萦绕在周围的白玉兰的香气……让总是面若冷霜的慕道非的脸上也带了一丝暖意。
“来！你吃这个米果！”花如故把一纸袋炸的脆脆的零食塞进了慕道非怀里。
慕道非何曾在街上吃过东西，既怕失仪又怕辜负花如故的心意，左右为难之下愣愣的杵在原地。
可还被等他想好要不要吃，就又被花如故拉进了一家卖香料的铺子，“烟城的玉兰花最好，这里的玉兰香囊也是最好的，京城的都比不上！你挑个喜欢的，我送你。”
老板听着花如故的吹捧，愈发眉开眼笑，“小兄弟有眼光，你们随便挑，我全部便宜卖！”
慕道非望向那几排精巧的香囊，随后拿起了一个玉兰花图案的银累丝香囊。
“小兄弟果然有眼光，这可是我家卖的最好的了！你若想要就给一两银子，其他人我都是卖二两呢！”
花如故又随便挑了三个香囊，递了四两银子过去，“老板，一两一个怎么样？”
“哎呀，若不是看在你这小兄弟有眼光，我是绝对不肯卖的，罢了罢了，拿去吧。”
这位口头禅是“有眼光”的香铺老板笑眯眯接过钱，麻利的把香囊包好递了回去。
“为何多买了三个？”
“咱们偷偷出来玩，陈玄微那个小心眼肯定生气了，买点小玩意哄哄他。”
慕道非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虽然慕道非脸色如常，花如故却觉得他好像不如之前高兴了。
花如故追了两步凑过去，“你是不是累了？要不咱们找个酒楼歇歇？”
“不必。”慕道非目光一转，落在一个卖饰物的小摊上。
街边摆的，自然没什么贵重东西，只不过胜在新奇，慕道非正是被那枚造型别致的兔子样式的玉扇坠吸引了。
白白软软，精灵可爱，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想起了身旁之人。
慕道非也不问价，直接把银子放在摊子上，把玉坠递给花如故，“我的回礼。”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只有你有。”
花如故这才明白慕道非为什么心情不好，敢情是在怪他给别人买香囊。
花如故暗笑着把自己的扇坠解开，挂上了那只玉兔，“我很喜欢，谢谢你。”
一阵微风吹来，两只手都拿着东西的花如故阻拦不及被风吹起的面纱，露出了半张俊秀的脸。
卖扇坠的摊主吃惊的瞪大双眼，随后嗷的一声喊道：“乡亲们！门主回来啦！！”
花如故暗道不好，拉着慕道非就要跑，可一转身就撞上了一篮子鸡蛋和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乖崽，你可回来了，这些鸡蛋拿去吃。”
花如故只能接过那篮鸡蛋，“谢谢张阿婆。”
一旁又斜伸进来两条腊肉，“门主！这是我家去年新做的腊肉，你拿回去炒蒜薹吃！”
“还有我的蘑菇！”说着又是一篮子新采的蘑菇送到了花如故面前。
百姓你推我搡，把花如故团团围住，慕道非都被挤了出去。
那个摊主见到慕道非眼前一亮，急忙把银子塞回他手里，“你是门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怎么能要你的钱？快拿回去！”
随后摊主振臂一呼，“乡亲们！你们这么多东西让门主怎么拿？！快！和我一起送去寒刀门！”
“老六说的对！咱们快走！”
人又乌央乌央散了，只留下帷帽被挤掉，手捧鸡蛋肩挂腊肉的花如故，和被挤到十尺开外的慕道非。
慕道非见到被挤成小鸡崽一般的花如故，忍不住笑出了声。
躲在暗中保护世子的影十三，眼睛突然瞪得和那个摊主一样大。
他自幼跟在慕道非身边，感觉慕道非的笑仿佛经过精密的计算，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几乎一模一样，完美但毫无感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笑的如此开怀的慕道非。
花如故幽怨的看了一眼慕道非，把腊肉递了过去，“街是逛不成了，回去吧。”
慕道非接过花如故手里的东西，跟着他慢慢往寒刀门走，然后不知想起什么，再次闷笑出声。
“对不起。”
花如故把帷帽重新戴好，又把那篮子鸡蛋拎回手里，“没关系，你想笑就继续笑吧。”
慕道非抬头望向远处的那抹夕阳，嘴角是未尽的笑意，“我很羡慕你能被那么多人喜欢。”
花如故不解的望向慕道非，“羡慕？可是你也有很多人喜欢呀。”
慕道非笑着摇摇头，“除了叔叔和父亲，其他人更多是怕我，小时候就是如此，年龄相仿的同伴永远都是小心翼翼，就怕哪里惹我不高兴给家里招来祸事。他们玩的不高兴，我也不痛快，久而久之，就成了如今这般。”
这还是花如故第一次听慕道非说这么多话，而且他敏锐的发现，慕道非没有把自己的母亲算在喜欢自己的人里。
“你叔叔的孩子呢？你们身份相近，不一起玩吗？”
“叔叔人丁单薄，只有太子一个孩子，太子大我十岁有余，自然玩儿不到一起。”
花如故心疼的摸摸慕道非的头。
慕道非看着花如故摸小狗一般的眼神，也学着花如故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两人对着顺了下毛，齐齐笑了出来。
花如故拉住慕道非的袖子，“走吧，寒刀门在半山腰，还有好一段山路要走呢。”
没有马车，慕道非跟着花如故走了好一阵才到了山脚，又顺着幽长的石头小路，穿过大片茂密的竹林，终于到了寒刀门。
寒刀门的景致出乎慕道非意料，不仅不是花如故喜爱的富丽奢华，反而有些奇怪。
譬如门口摆的不是寻常的石狮子，而是一对造型奇怪的石头。
慕道非盯着看了一阵，也没看出雕的到底是什么，“这是何物？”
花如故噗嗤一笑，“左秋有次做梦梦到他和右夏被菩萨点化成了神兽，便自己雕了这两块石头，说比石狮子管用。”
慕道非实在没想到这奇形怪状的石头竟然是人，赞叹的点点头，又望向大门悬挂的匾额。
也不是寻常样式……
歪歪扭扭的“寒刀门”三个字，仿佛三岁幼童所写，匾额的木料也不是惯用的楠木，而是竹子做的，看着就像哪个孩子做的玩具。
慕道非望着这三个字，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疼痛。
“你真的要自己写吗？不然咱们还是去找冯先生吧？”
“冯先生忙着教书，不要去麻烦他老人家，右夏，把笔拿来！”
“可是QAQ……”
“没什么可是，右夏，你把门规再给副门主念一遍。”
“门主有令，莫敢不从！”
“哼哼！记住了吗副门主！”
……
慕道非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