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他的少年【谢瞑番外·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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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似乎长高了。”天子笑着说。
十五六岁的少年都是长的很快的，谢寐生的身量似乎在一夜之间就抽高了。生得清俊而挺拔，似一株白玉兰般。
偏偏他眉眼艳丽，见人时先笑三分，连走马章台时的小娘子见他都要立马呆了。
说到这件事，天子也有些头疼。
他看着卧在他怀中的少年，状似不经意道：“朕听说阿生最近经常和苏卿的公子一起玩。”
谢寐生想了想，才想起谢瞑说的是苏容止，他有些不在意道：“他带了我去过许多有趣的地方呢。”
也包括撷芳楼那种地方吗？天子的心底有些酸涩。
但他只是摸了摸少年的脑袋，说：“不要什么地方都跟他去，那小子有些不正经。”
“哦，”谢寐生应有一声，却忽然问道：“陛下为什么不愿意我去呢？”
他窝在天子怀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天子，满是好奇。
天子垂着眼不敢看他，口中艰难地吐声：“阿生若是想要，朕为你找几个宫侍服侍你便是。”
“只是别再去那些地方了。”
谢寐生愣了一下，却忽然笑了。
谢瞑看着他在自己怀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花儿都笑了出来，才止了笑，少年揶揄道：“陛下以为我去那种地方是要做什么吗？”
这下换天子愣住了。
“姐姐方才训过我，陛下又来问我，”谢寐生看着他，声音忽地低落下去，头也埋在天子的怀里，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般，声音中都带着点儿哽咽和难受：“难道在姐姐和陛下眼里，阿生就是这么不懂事的人吗？”
“朕不是这个意思。”谢瞑有些无措地抱住他，放软着语气安慰：“朕只是担心阿生……”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谢寐生扬起脸来，眼底笑意盈盈，哪里有半点儿委屈的模样。
谢瞑无言，掐了把他的脸颊，又好气又是无奈道：“阿生真是越发胆大了，连朕也作弄住了。”
谢寐生忍着笑拥住他讨饶：“那是陛下心疼阿生，才被阿生捉弄了。”
又说：“陛下，阿生的脸被您捏痛了。”
天子又去轻轻地揉他的脸。
……
明德九年，谢寐生刚过十六岁，郑妃就开始操心起了他的亲事。
自从谢寐生十四岁时被薛家小女儿在宫中惊鸿一瞥后，他的名字就被夏都的贵女们记住了。
十六岁的他的声名更甚，郑妃在若湖宫中，看着各家送来的贵女画像，捂着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本宫早就说了，阿生以后少不得桃花。瞧瞧这些如花似锦的贵女们，本宫的眼睛都要看花了。”
她挑起一卷画轴看了看，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对身边的宫女吩咐道：“去，拿上这些画像随本宫往杏阳殿里走一遭，可不能单我一人挑花了眼。”
陛下这两年待阿生如何，郑妃也看在眼里记在心底，那真是疼的比她这个亲姐姐还要妥帖。虽然陛下嘴上不说，但是对于阿生的婚事也定是关心的。
郑妃带着画像过来的时候，谢暝正在坐在外殿的桌案前批奏折。
一个太监侍立在天子身侧，规规矩矩地磨着墨，郑妃进来了，也没见抬过一次头。
先前也说过，这件事本来是交给谢寐生去做的，可是小公子太过惫懒，没过一会儿就丢下了，这太监又要磨墨，又要收拾残局，反而比之前做事时还要麻烦些。
郑妃进来，没看见自家小弟，轻咦一声：“陛下，阿生呢？”
谢暝搁了笔，看向郑妃，不冷不淡道：“用过午膳后就困了，在内殿休憩呢。”
“爱妃来朕这里有什么事？”
他的态度称不上好，也算不得坏，郑妃也不以为意。这两年来，天子对待后宫的态度是愈发冷淡了，也不单单对着她一人。更何况，相较于其他妃子而言，天子待她算是不错的了。
不过郑妃心底知自家事，这两年天子来她宫中许多回，也没见哪回是真留下了，倒让她白受许多白眼。
但谢暝本来就不热衷于后宫之事，再兼之膝下已经有了十位皇子公主，妃嫔们对于天子的冷淡，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郑妃今日过来，也不是来关心皇帝爱去不爱去哪个妃子那的，她一扬手，吩咐跟在身后宫女们将捧着的画卷在桌案上一字排开，她则笑着对天子道：“前些日子才放出话去要给阿生挑个好亲事的，这才几天，妾的若湖宫都快被塞满了。”
谢暝伸向画卷的手一顿，若无其事道：“这些都是各家递进来的女儿家画像？”
“可不是嘛，”郑妃点了点头：“妾挑的眼睛都花了，觉得这个也好，那个也不错，这才让陛下您来拿拿主意。”
天子收回了手，没有再看那些画像第二眼。但看见郑妃认真的模样，还是耐着性子道：“爱妃觉得这些贵女们，哪些个比较出挑呢？”
郑妃笑盈盈地走上来，抽了一个画卷展开，她在若湖宫中早就将这些一一看过，手指点上那娇艳的容颜，“陛下您看看这宁小娘子，生得多惹人心疼。”
谢暝看了眼，果然是个美人，细细的柳眉盈着淡淡的愁思，明明是病色却不显倦容，一看就是个惹人怜爱的。
他道：“身体却不太好，还要阿生顾着她。”
郑妃没有在意：“多照顾点女儿家也是做男子的该做的。”
虽是如此说着，她还是换了另一幅到谢暝面前，“那这赵家小姐如何？虽然是武将的女儿，但也生得颇为秀美，性情温婉大方。”
谢暝摇摇头：“她父亲是六品的小将，身份却有些低了。”
郑妃皱着眉，不赞同道：“陛下，妾这是给阿生挑个知心知底的贴心人，却关心这些女子的父亲作甚？再说了，妾和阿生原本也是市井中的平头百姓，六品的将员，对于陛下来说是不足挂齿，可对妾和阿生来说，却是高攀了。”
“朕不是这个意思，”天子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心下烦躁，又不好在郑妃面前表现出来 ，只能勉强道：“如今朕将阿生认作了弟弟，自然是希望挑一个无论是家世还是容貌性情都不错的姑娘，才算与他相配。”
郑妃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可是接下来一连换了好几份上来，天子都不太满意。
郑妃无声地看了天子一眼，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幽幽道：“陛下比臣妾这个亲姐姐还要挑剔呢。”
天子只是说：“再看看吧。”
郑妃觉得今日来找天子就是一个错误，她这个做姐姐的都没有这般挑剔，天子却能一个个地挑出不是来。
天底下哪里有完美无缺的人呢。
她没再坚持，行了一礼，客客气气道：“陛下也是爱护阿生，不过妾觉得，等阿生醒来后，还是让他自己看一看吧，许就有能看对眼的呢。”
临离开前，她又回首，目光狐疑地看向皇帝：“陛下，阿生已经十六了，总在宫中也不好，还是让他出宫去吧，妾为他寻一座宅邸。”
她说完后，殿内一阵沉默，就连磨墨的小太监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少时，天子才道：“这件事，郑妃不必操心，阿生是朕的弟弟，朕会在宫外找一座好宅院的。”
“那妾就代阿生谢过陛下了。”郑妃再是行礼，方才灵光一闪生出的一点儿疑惑也不见了。
郑妃离开后，天子的目光停在了被她留下的一堆画卷中，他不想去看，可还是像自虐一般，一幅幅展开看过。
越看，天子愈是觉得，这个姑娘不好，那个姑娘也不好，没有一个能配得上自己的阿生。
那谁能与阿生相配呢？
反正也不会是他，天子将手中的画卷扔下，向后靠在椅背上，心底漫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和疼痛。
如果能早些，如果能早些遇到，该多好？
郑妃走后不久，谢寐生从内室出来，他懒懒地打着哈欠，一抬眼就看到不知在沉思什么的天子，和堆在桌案上的画卷。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趁天子不备，捉了个画卷展开来看。
这一看，他就笑出声来：“呀，是个美人儿呢。”
谢暝被人从身后搂住，一惊，但又察觉到是他，放松下来：“阿生醒了？”
谢寐生哼了哼声，松了那美人图卷，从天子的身上离开。目光看了看那些图卷，又看了看天子，双眼眯着，磨牙道：“陛下这是要做对不起我姐姐的事情？”
天子的后宫已经有两年没有添过新人了。
对于谢寐生的发问，谢瞑有些惊讶，也有些哭笑不得，“阿生，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旁边的太监低着头忍笑道：“小公子，这些画卷是郑妃亲自送过来的。”
“郑妃娘娘想要为小公子您挑一门亲事呢。”
谢寐生愣住了，脸上后知后觉地泛出一点红意。他双颊飞红，又羞又恼地钻进天子的怀里，将脸埋在天子的胸前，不敢抬头看天子。
声音闷闷的：“陛下，您……您怎么不早说？！！”害的他丢了人。
“你这奴婢，倒是多嘴。”谢暝虽然呵斥着那太监，眼角却漫上笑意，刚刚压在心底的那一点沉重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
夏日总多困倦，谢寐生便常常在杏阳殿歇下，也就是杏阳殿中都是天子的心腹，天子也不许人进内殿。否则要让人知道他总是赖在龙榻上，不知道要闹出多少风声。
又是一日的午后，谢暝进来就看见谢寐生趴在榻上休憩。他睡得实在香，又不老实，将大半张榻都占了去。
谢暝上了榻，一时间都有些无处落脚，又气又笑地捏了下谢寐生的鼻子。
睡梦中的少年好像感觉到不舒服似的，鼻翼抽动，又翻了个身，这一翻身，恰巧就滚进谢暝的怀里了。
因为天气炎热，他只在襌衣外面罩了层轻薄的纱衣。朱色的罩衣大袖重重叠叠地堆在他的臂弯上，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右脸被他自己压得有些发红，倚着天子的肩膀，他发了一点汗，墨发便湿湿地贴在他的鬓角。。
那截白嫩就横在天子的胸膛上，微微潮湿的吐息喷洒在天子的颈侧。
谢暝从榻边的小柜取了扇子，轻柔地为他把扇。凉风徐徐间，天子放缓了呼吸，生怕扰到谢寐生，但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又忍不住低了头，嘴唇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发顶。
他想起这两年多的相处，眼眶忽地有些湿润。
夏日他为阿生扑扇纳凉，冬日他张开大氅，让被冻得鼻尖儿通红的阿生躲进来取暖。
少年才到他胸前高，柔软的长发蹭着他脖颈的皮肤，痒痒的欢喜。
被天子体温暖的热烘烘的大氅内，谢寐生抱住天子的腰，他好像有些惊喜，抿了抿发白的唇，仰起脸来冲天子笑，脸颊挤出个嘟嘟的酒窝儿：“陛下身上好暖呀。”
玄色的大氅将两人包在一起，身体亲密无间的相贴，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年近而立之年的季皇，第一次懂得了爱人的滋味，他将所有的爱与温柔都给了阿生。
阿生，他的阿生，他的少年，他的……挚爱。
他将少年紧紧地拥着，眼睛中的深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两人对视着，谢寐生倒是先不好意思了，别过眼去，哼了一声，又好像觉得刻意一般，闪躲着目光看向天子，声音轻轻的，又恼又羞道：“陛下怎么这样看我？怪羞人的。”
“朕的阿生好看。”在少年看不到的角度，天子亲了亲他的发顶。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他的少年【谢瞑番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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