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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迟来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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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丝曙光,倾泄在床上慵懒的人儿身上。树上鸟儿愉悦的呜叫着。
品华衣动动纤细的胳膊,却感到一阵阵温热的触感,半眯的眼,透过长睫往上看。“啊——”一阵分贝不算低的失叫在房内响起。这、这、这是怎——怎么一回事?瞪大的眼儿望着那张俊帅得像天使的面孔。呃,好熟悉,就像她的顶头上司——伍凉勋?
华衣骨碌碌地坐起,凑近那张天妒人羡的俊脸,她痴痴地捏了捏自己的小脸,啊——会痛!她是在做梦,还是伍凉勋真的在这里?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
“喂,醒醒!”
她毫无善心地扰人清梦,可是眼前的人不动如山,她再加把劲,不甘地提高音量:“喂——醒醒——”近在咫尺的俊脸上总算有了动静,比她的还要长的睫毛轻轻地掀了掀,随即半睁着看到近在眼前的小脸,他弯唇一笑。随即眼又沉重地闭上,呃——,他好像有点不对劲,看起来好虚弱……
虚弱?她伸手推了推他,他没有反应,白嫩的小手,探向他的额头,哇——好烫!他生病了!“喂,你怎么样,没事吧?”她用温柔的语气唤着他。意识好混沌,他只知道眼前的小女人正担忧地看着自己。他无力地摇摇头,试图减低她的担忧。
华衣迅速地将衣服穿妥,然后扶着那高大身躯躺下,这张床,用来装他似乎有点小呢,就将就着用吧,然后她转身在柜子间翻找着可以服用的感冒药,又在客厅倒来一杯水,华衣吃力地扶起他,单手撑着让他靠在她的肩膀上,把手中的药片凑近他紧抿的双唇,“乖,吃药!”她像哄小孩一样地让他吞下药片,又拿起杯子让他喝了几口水,冲淡苦味。伍凉勋皱着眉头,撑起沉重的眼皮,晶亮得异常的双眸锁定她的小脸,被他瞧得不自在,她让他躺下,然后有点像逃命似的逃离有他的空间,房门轻轻的关上,华衣靠着墙,双手扶着微烫的小脸,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呼!她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了,一接触到他的视线,她就想落荒而逃,唉——
清淡的香味溢满整个厨房,华衣将火关到最小,用汤匙搅拌着已经浓稠的小米粥。细细的尝了一口,嗯,好像还不算太差,又煮了一会儿,她关上火。盛了一碗往卧室走去,可是刚走进客厅,她就瞥见了那堵高大的身形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地看着她,虽然看上去还有点虚弱。
“你怎么起来了?”语气中有点不满和责备,“你应该休息!”端着冒着热气的清粥,她步伐清盈地走向他,在他面前蹲下,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她没有发觉自己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气。烧退了!
“来,喝些粥。”她将碗举至他面前,看着他低头喝了一口,神情略有些紧张,“怎么样?烫吗?”其实她是想问,还能入口吗?可是话到嘴边却改了词儿。
伍凉勋没有说话,只是又舀起一口,转眼满满一碗见了底,他抬头看着他,眸光闪烁。她知道这粥算是还合他的胃口,这会儿还要再添呢!她喜孜孜地跑进厨房,又盛了一碗,顺道端了一些小菜。
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把饭菜一扫而光,她心里塞满了一种名为满足的情绪。“小猫,你的厨艺不错。”虽然略有病态,但是却不减他吊儿郎当的本性。这会儿,他又回复油嘴滑舌了。
“我是被一阵清香唤醒的哦!”见她不说话,仿佛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只是眉头深锁着,他心失掠过一阵疼痛。他笑笑的凑近她,看着她脸儿转为嫣红的可爱模样,他忍不住地嘴角轻扬。
“你昨天没吃饭啊!”斜睨着他,她出声问道,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她好生怀疑,他是不是好一阵子都没吃过饭了,活像个非洲难民似的,但为了不伤及他的自尊她改用了另一种征询方式。“嗯!”他轻轻出声,眸子还是锁住她不放。
不对啊!昨天他明明在西餐厅吃得开心极了,怎么会没吃饭?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那个是她才对!一股怒意瞬间张满她的胸口,压得她好难受,“你这个骗子!你没吃饭?我昨天明明看见你和一个女人在西餐厅用餐——”噢!瞧她在干嘛?这不摆明了表示她在吃味儿吗?她还把“女人”说得格外大声呢!
见她突然间从生气又变幻成懊恼情绪的小脸,他轻笑,“小猫,你怎么知道?”伍凉勋尽力克制自己嘴角不要露出戏谑的笑,他发觉逗这个小女人有趣得很呢!“难道你跟踪我?”轰,一道火苗瞬间点燃她将要熄灭的怒火,她恼羞成怒地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完全忘了他还是个要好好照顾的病号。
“我跟踪你?”细细的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没事做啊!跟踪你?而且你不是在英国吗?我没事闲逛看到的不行啊!”她用最大的声音将吼声丢向他的俊脸,小手抓起床上枕头往他头上砸。
“小猫,别激动。”他温和的声音中略带笑意。“你没跟踪我,是我说错了。”伍凉勋接过丟来的枕头,连忙道歉。
品华衣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真的只错了吗?”
伍凉勋顺势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你感受到了吗?它在说它知道错了”。
“哼,花言巧语。”低头嘟囔了一句,品华衣没有发现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一抬头嘴唇扫过了他的嘴角,脸颊瞬间爆红,她连忙和他拉开距离,但是伍凉勋不放手,顺势抱住她。
“小猫,我好想你。”他低声在她耳边说,声音因为生病沙哑,病容为他增加了一丝脆弱感,低层的声音包含了情感。
看着他像个小可怜一样,她只是轻轻推了推他,想离开他的怀抱他却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打算,他紧紧抱住纤细的柳腰,手上的力道刚好让她不能逃,又不会弄伤她。
知道没办法挣脱,小脑袋干脆放松朝他胸口靠去,其实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坏,甚至让她蛮享受的,如果一辈子靠在他怀中,也是不错的选择。“喂,你怎么回来了?”想起昨天所见的,一阵被蚂蚁咬过的疼痛闪过她心口,她尽力忽略这种感觉。
男性灼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她几不可闻地战栗。“因为我好想你。”语气是他平时少有的认真,她轻轻抬头望进他的眼。眼中的深情如有魔力般将她定住,她愿意相信他说的,只是……
“那你为什么没来找我?反而……”她说不出口了,那阵疼痛又碾过她的心口,她皱起眉头,“那……那是因为别的原因。”语气有些微微的迟疑,仿佛是在考虑该不该告诉她。
胸口一室,那股痛更明显了。
“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不勉强。”她看不得他为难,实质上是她自己不想听到更加心痛和话语。
“小猫你要相信我,我快马加鞭地赶回来,就打了电话给你,可是没人接。而且,我回了一趟家,碰巧被父母逼着陪你所说的那个女人吃饭。”一见她伤心的表情,伍凉勋的心突然乱了,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狐疑地看着他,刚刚因为他的话那股疼痛奇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喜悦。小脑袋极速的转了一下,觉得他说得好像是对的,昨天出门她没带手机。可是……“你和她吃饭聊得挺开心的,哪有被逼的迹象?”一股脑的将情绪吐出,她才管不了自己是不是在吃醋呢?
浓黑深沉的眸子在她脸上转了转,“你在吃醋?”简言意骇的语气,挑明了事实。被说中的华衣,被气极败坏外加恼怒羞怯的情绪冲击,一张粉脸,转为酡红。但她还是强装镇定:“谁……谁吃醋啦!”语气明显的底气不足。
“她家和我家是世交,商场联姻是常事,两家父母都有意愿。”见她瞪着自己,眼神分明就在问“你愿不愿意?”他急忙解释,“但我不会答应这桩婚事的,我有自己的自由,我不能和父母硬碰对不对?所以陪她吃饭咯!和她有说有笑,是种礼貌,我这人一向待人有礼的的。”他尽责地为她解释得彻底,直到她眼底浮现藏不住的笑意。
她偏着头小脑袋瓜枕在他的胸口选了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享受着他的体温带来的舒服感受。“喂,你家很有钱?”她只知道他和宫珉川那家大企业,却从没听说过他家里的境况和家人的事情。
黑眸暗淡,因为她的询问有一丝怒气闪过,高大的身躯徒然僵硬,她为何要这么问?“对,‘旭宁’集团有没有听过?”语气并没有渗进丝毫杂乱的情绪,依旧沉稳。他静静地观察她的反应,而她的反应就是没反应,只是几不可闻地点头,接着又将疑问吐了出来,“你家是‘旭宁’的创建者?”趴在他的胸口,她等待他的回答,却发现枕着的身躯僵硬得化石,直起身子,捧着他的脸,她小声的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大大的眼睛里写满担忧,他的怒气转眼消失。
突然灵光一闪,她笑嘻嘻地凑近他,“你不喜欢我这么问?”
俊朗的容颜没做任何表示,不服气地再靠近些许,“那……我不问了。”伸出小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她身上的香气萦饶在他的鼻端,牵动他内心深处的柔软。
又找回原先舒适的姿势,她乖乖地趴着,一动也不动。就在她以为她都要睡着的时候,伍凉勋的一句话轰得她全身僵硬。他问她,你的家人呢?你的家人呢?你的家人呢?你的家人呢?你的家人呢?你的家人呢?你的家人呢?你的家人呢?你的家人呢?短短的几个字,震得她头皮发麻,喘不过气。
感到怀中的身子突然僵住,而他又等不到回答,只好抬起她的头。心在看到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出现在他眼前时,突地缩得好紧,“为什么哭?”而怀中的小女人默默地擦了泪,硬生生将伤心逼回去的模样更让他不知所措,只能轻手拍着她的背,用了最笨拙的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安慰她。
在他的拍抚下,她的身子逐渐软化。心中的那处伤痛竟奇迹般的止住了痛,刚才他的问话让她记起了她最不愿记起的事,就像是已经结痂的伤口却被硬生生地掀起,想忘记痛却又刻骨铭心。调整好情绪,她用最满不在乎的口吻回答他的问话。“我的父母在七岁时车祸身亡,我没有其他亲戚。”就算有,他们也不会当她一回事,当初埋藏父母时,还是海芸的父母出资帮她处理好的,有亲戚却如同陌生人。
听出她语气中试图掩饰的悲愤,他将她用力地拥紧。“好了,别怕,别怕,现在你还有我!”他继续笨拙地轻拍她的背。她觉得永远沉溺在他的温柔中,她会很忘掉那可怕的梦魇。小脑袋轻啄,双手用力回拥他。
伍凉勋心疼地用力拥抱她,他完全可以想象,当年幼小的她承受了多大的痛,双亲逝世的打击,人情淡薄,给了她多少的折磨啊!以往一直不曾听她提过她的父母,他都以为她是一人只身在外地,却没想到事实会是如此。或许,他该让她忘掉心中那段可怕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