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幸福》西风之月

5、迟来的幸福

　　第四章
　　车速缓慢前进，车内详和安宁的气氛让华衣打起了盹，多日来的劳累与奔波，借着这舒适的环境，正好缓解了她的压力。闭上眼之前，她还在想，海芸和宫珉川到底怎么回事，又怎么会扯上她？想不明白的她只好让混沌的思绪袭来，理智全盘击散。
　　专注于开车的伍凉勋，一转眼便看到她蜷缩成一团，因为天气和着装缘故睡得不太踏实，他将车内的温度调高，再帮她调了个舒适的睡姿，看着那张惹人怜的俏脸，黑眸中溢满深浓的温柔与怜爱。大手轻抚微皱眉头，惹得她挥手打掉这讨人厌的打扰。
　　薄唇扯起尽是宠溺的笑。他好想这条路没有尽头，可是事总是与愿违。
　　“小猫，到了。”低低地唤她一声，小女人没有动静，睡得香甜依旧，“小猫，已经到了。”语无波澜地提高音量，他耐性十足地等待她的反应。睫翼轻颤，伍凉勋好整以暇的表情映入她迷糊的大眼。“到了？”看看车窗外那栋高耸而立的建筑物，在夜景下闪烁神秘迷人的色彩，现代化和西欧建筑风融于一体的“鑫城国际”给人一种恬静庄重的感觉。
　　大眼环视这美丽的建筑，她缓步踏了出来。伍凉勋唤来侍者将车停好，牵起她的小手向会场内走去，一对壁人的出现引起全场的轰动。他带着她在四处兜兜转转，见了一些生意上熟悉的客户，这种上流社会的晚会，都是各界人士抓紧时间拉拢生意的场合，伍凉勋也不例外，走过一圈，他已经为公司接下不少生意订单。
　　不过比较郁闷的就数华衣了，被大老板拉着四处转还不算，更要命的是，他竟然一时光起考察她的实践能力，把一些比较刺手的生意来扔给她。本以为会轻松地度过一个愉快地夜晚。没想到的是，出席宴会的场所竟也成了交易的地方。
　　在她愤愤不已咬牙切齿的时候，她远远地看到了海芸和宫珉川，不顾身边人的诧异，她扔下伍凉勋向那两人直直走去，“海芸，”华衣微笑着向好友身边的人点头，“我可以和你聊聊吗？”海芸挣脱大掌的钳制，和华衣向僻静地脚落走去，留下跟着华衣上来的伍凉勋和站在原地发愣的宫珉川面面相觑。
　　“海芸，你还在生气吗？”开门见山，华衣不多费时间，她虽然迷糊，但不难看出好友与宫珉川之间的波涛暗涌。“我没有生气。”之前不分青红皂白是她失了理智。
　　“那就好，海芸，你知道吗？我现在既矛盾又开心，矛盾的是我好像弄不懂自己的心。”海芸看她那困惑的表情就明白她是为情所困，她又何尝不是呢？爱情真的能让人变成傻瓜。
　　“华衣，你恋爱了？”直捣黄龙，她看到了预期的效果。华衣慌乱地辩解，“恋爱？我没有——没有——”既然没有那她怎么有心虚的感觉？“说实话华衣。”她在心里问自己，却选择回避。
　　“我——我不是啦！我不过是对他有好感罢了，但只是有好感。”就是这样催眠自己；她只是对他有点好感。“真的吗？华衣，能告诉我他是谁吗？”俞海芸期待答案。“我——唉！你不认识他啦！”华衣欲盖弥彰。
　　“是吗？是你的老板吧？”海芸状似不经意他问出口，华衣却听得心惊。“你——你怎么……”看到海芸脸色骤变，她明白了，原来她还不知道！“川民”有两个老板，看来那个可恶的宫珉川对海芸隐瞒了身份，她当然只有马上澄清罗！“海芸你别误会，我说的当然不是宫珉川，而是另一个，另一个知道吗？‘川民’还有另一个合伙人。”她尽量解释得透彻，见好友松了口气的模样，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华衣，不说宫珉川，你确定你真的动了心吗？”海芸突然冒出一句话，华衣不明所以。“怎么说？”眼中闪过一种异样的情绪，海芸试探着开口，“如果你会爱上他，那么你就要忘掉过去。”
　　她已经尽量避免掀她伤疤，可是华衣始终是华衣，纤细敏感。“过去？是啊！我的过去很精彩呢！”她幽幽地叹口气，后者为自己的愚笨而后悔不已。
　　“华衣，别想那些了，那已经成为过去。”视线转向好友，华衣微笑，“是啊！已经过去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见她没再挂怀，海芸放下了心。轻叹一声，华衣不再说话。
　　海芸提醒了她，她的过去，该如何从记忆中抹去？如果遇到自己爱的人，她能够坦承相对，但他又能够不去多想吗？到最后，受伤的是不是又是她呢？
　　想这些患得患失的，不如让自己开心点，那些日子都熬过来了，又怎么会被这些给击倒呢？
　　这么一想，她就开朗了。仿佛没事一般，她又是那个迷糊鬼品华衣。
　　“小猫，我们该走了，我送你回去。“伍凉勋轻唤失神的华衣，不由分说地牵起他的小手向宴会场所外走去。侧着看那柔和美丽的侧脸，她笑了，是发自内心，真正的微笑。
　　她还有他这个朋友吗？不过真的只是朋友吗？她发现又被自己给困住了。还真不是一般的烦。不要再想了。道别海芸和宫珉川，她温顺地被他牵着走。
　　在回程的路上，她又加紧时间睡一觉，不想吵醒她，伍凉勋轻轻抱着她进了屋子，离开前，偷了个香吻，看她眉头紧皱，有什么事困扰着她吗？可那嘴角隐了笑，又代表什么呢？
　　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非凡的街道。寒流过境。天气逐渐转暖。华衣漫无目的地从街头走到巷尾，对从西街走到东街。唉！她无聊地叹一口气，继续游马路。
　　本来放假应该是件很高兴的事才对。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提不起一丝情绪，今天一大早，她趁着天气暖和，出门来逛逛，但走了这么久，她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心烦些什么，缓缓踱步走过一家西餐厅时，华衣无意识地瞥了一眼，这不看还不要紧，看了她才知道自己很后悔。
　　只见她的大老板——现在应该在英国出差的伍大老板，竟然坐在餐厅里享用大餐，而他的对面正坐着一位长发及腰，眉如柳叶，眼波如水，唇似红樱，长相绝佳的美女。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在她的心口滋长，堵得让她喘不过气，她是怎么了？难道生病了吗？哦！怎么会这样——她摇摇头，妄图摇走那种让她想不明白的怪异情绪。
　　美丽的双眼不自觉地瞟向谈笑风生的两人，奇怪了！她难受的情绪更浓了。唉！看来——她该去看医生了。
　　双脚迈着重重的步子，映着头顶暖暖的阳光，华衣拖着疲劳的身子往回家的路走去。本来，她在见到伍凉勋时，挺高兴的，可是当她看到他和其它女人有说有笑时，她的喜悦瞬间被沮丧取代——等等，高兴？她见到他很高兴？还有为什么沮丧？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她从来都未有过的情绪，就像是看到自己所青睐的玩具被别人抢走一样。青睐？这又怎么说？停下自己缓慢得不成样的步子，这个新认知无疑让她脑袋暂时罢工，咬着红唇，呆愣在原地。
　　一刻钟过去，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减少，华衣站在墙根颦着眉头，思索这个让她困扰的问题，来往的人群，不时对这个美丽的小女人投以好奇的目光。
　　半个小时过去，华衣继续探讨着这个烦人的问题，青睐？在某种意义上不是，等同于——喜欢？那么说，她喜欢伍凉勋？这一道惊雷轰得她再也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她喜欢上他了？她喜欢他？遇到他，就乱了方寸，这算不算？见到他会心跳脸红，见不到他又想念个不停，偶尔和他吵吵嘴，乐在其中，包容他的错，欺负她，她却觉得再理所当然不过。他不在的范围里也能轻易影响到她。这几天，他不在国内，她好想念他和他一起共事的日子，想他掌心的温度，想他慵懒的笑，想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关心，还有他温暖的怀抱。
　　她这是怎么了？明明不该，为什么？她和他是不同世界里的两个人，本该没有交集，可命运这么安排了。想起那张挂满笑的俊脸，她苦闷地将小脸埋进掌间。
　　日影晃动，街上的人逐渐稀少。不经意之间，眼前浮现他和那个女人说笑的画面，俏脸蒙上一层阴影。
　　他不是在英国吗？疑问在脑中盘旋不去，华衣困惑地皱着眉头，为他出现在这里找说词。会不会是英国的事处理完了？那为什么不叫她回去上班呢？或许……他是想让她再休息几天。也有可能是有什么事，公司让他提前回来了，可他为什么有时间在那里用餐？不，也许，那是他的客户。唉……掌间逸出一声措败的呻吟，她真想自己是只鸵鸟。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出国，而是去约会了？不会不会，怎么会是约会呢？她坚定的否决，可是心中又有一个小声音在不断提醒着她：怎么不会呢？你很了解他吗？对啊！她很了解他吗？好像不是耶！双肩颓丧地垮下。
　　下班高峰，州流不息的人群，车辆有序地排队等候着红灯过去，夕阳的影子落在华衣沮丧的小脸上，路人纷纷侧目，猜测这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为何而愁眉不展，华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黄昏的影子逐渐隐藏起，夜幕正一点点拉开。一阵凉透的风簌簌地刮过来，吹得她一激灵，猛然从沉思中惊醒，困惑地看着四周的景物，为什么天已经黑了？她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都怪那个伍凉勋啦！要不是他，她也不会被搅得忘了时间，到现在都还摸不着北，唉！她凉凉地叹一口气，踏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事情一扯上他，所有的事就乱了套？她真的喜欢上他了？他喜欢她吗？要是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呢？可他为什么那么关心她？上司关心下属是没错，可是他的关心似乎不寻常了一点。或许她该把这件事压在心底，放在连自己也触摸不到的脚落才对，那样她就不必困惑了。
　　不知不觉已走到巷口，远远地便看到那堵靠在顶极宝马旁的身影，华衣停下脚步，脚跟一旋，往与家门反方向走去，可是没走几步，就被那人霸道地钳制住。“小猫，为什么看到我就躲开？”伍凉勋将头埋在她的颈窝，热烫的呼吸扫过透明的耳垂，引得她一阵奇异的战栗。华衣偏过头，压抑他带给她的舒适感觉。
　　“我没有。”不情不愿地想起先前在餐厅所看到的情形，她的话里充满赌气的成分。伍凉勋将她软软的身子扳过来，以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一声轻笑逸出薄唇。
　　华衣懊恼地看了他一眼，敛下长长的眼睫，不理会他。而伍凉勋则不甘被她忽略，勾起她的下巴，凑近她些许，“小猫，你在闹什么别扭？”华衣红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难道要她告诉他，她在吃味儿？打死她她都说不出口。想到这里，她恼怒地推开他，径直朝家门口走去，而那高大的身影，则亦步亦趋，跟着她进了门。
　　华衣苦闷地转身怒瞪着他。“喂，你要跟到什么时候？”伍凉勋略一耸肩，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见他没有开口的迹象，她真的后悔自己为什么当被会遇上他这个无赖。
　　她转身走向厨房，翻找可以进食的东西，灼热的视线则跟着她的身影转动，见到她拿出速食泡面之类的东西。黑眸一眯，举步至她眼前一把夺下她手中的食物，完全不理会她足够杀死人的目光。淡淡地开口，有掩不住的怒气，“不要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等我一下。”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
　　等他？他要干什么？满心好奇的她还真的听话地坐在沙发上等起了他，只是刚一坐着软榻的沙发，全身的酸累就涌了上来。到此时，她才记起自己有多么的伟大，从早上逛到刚才，呃虽然站的时候多多啦！可也让她够累的了，揉着酸痛的小腿，她又在心里骂了他千万遍，骂得累了，嗑睡虫全都来报道了，朦胧的意识中，还记得要等他，可是实在太累的缘故，她疲累地闭上了双眼。
　　当伍凉勋提着一袋香馥的饭菜踏进这里后，见到的就是，她像个婴儿般，蜷窝在沙发上，因为怕冷而用双臂抱紧身体。
　　深幽的黑眸充满怜惜，蹲在沙发前，粗糙的指腹扫过她柔嫩的唇。可能是因为饥饿，华衣不放过这到嘴的食物，狠狠一口咬在他温热的指尖。“真的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呢”，另一只抚过她精致的脸庞，停在她紧闭的双眼，轻轻刷过两排小扇子似的长睫。华衣抗议他乱摸的手，嘴边胡乱的嘟囔了几声。伍凉勋抱起熟睡的小女人往卧室走去，轻轻地卸下多余的衣物，再盖妥被子。
　　留恋地看了她一眼，之后走离了床边，但睡梦中的小女人却不安分地乱挥着手，重重地揍了他一下，可是这对他来说，不痛不痒，折回床边坐下，看着她睡梦中微皱眉头，他伸出手轻轻抚平那道褶皱，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怜爱地看着她豪无防备的睡颜，他的手抚过他的发，她的眉眼，她的鼻，她的唇。“小猫，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快马加鞭地做完英国的那桩生意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可是你却不在家里，我等你等到天都暗了才见到你，你知道我多担心吗？那么晚了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停住责备与担忧的话语，看着她抗议地转过脸，躲避他的骚扰，他弯唇一笑 。温柔的视线落在她皱着的小脸上，一丝疼惜浮现眼底。
　　帮她掖好被子，再看她熟睡的容颜一眼，他踱步走了出去。“我好讨厌你。”高大的身形徒然僵在原地，低低的梦呓声中带着浓浓的责备。
　　“伍凉勋，你这个大笨蛋，我……讨厌你。”黑眸扫回床上沉醉在梦中的小女人，眼中有丝困惑。华衣翻身找了个舒适的睡姿，但颦着的眉依旧紧皱。嘴中喃喃自语，“呜呜……，伍凉勋，你骗我，说什么在英国出差，哼！却和女人在餐厅里吃大餐。”
　　可能是不太舒适，她又恢复原来的那个睡姿，这回眉儿皱得更紧了，仿佛正在做一个极为气愤的梦。大手抚过她柔嫩的小脸，他在床边坐下，居高临下地审视她。吃大餐？记忆倒转，伍凉勋露出既震惊又兴奋的表情，眼中晶光四射。
　　定定地看着她，抓住她不安分挥动的小手，刚想说话，却又被她抢了白，“唔，我好想你，想得坐立不安，可是你却连回来了也不告诉我，却和其他的女人用餐。”梦呓声持续不断，语气中凭添许多酸意。挥开他的钳制，她不安分地转了个身，背向他。
　　伍凉勋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笑意挂在嘴角。原来这迟顿的小女人，也并不是全然不在乎他啊！听到她的指控，他诧异不已，但最后那一句却让他心中窜过一阵暖流。“小猫，你真的很想我？”有点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在问她，他微微动了动身，想离开这温暖的床，但刚一抬脚，就被她翻身以手臂抱着他的腿，还用小脸本能地蹭了蹭这舒适的“抱枕”。
　　无奈的将自己的腿解放出来，看着她的嘴角弯起道美丽的弧线，他也笑了。她做到好梦了吧？眼皮有点沉重，他靠着床头，朦胧地审视着如珍宝般的她，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