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幸福》西风之月

7、迟来的幸福

　　第六章
　　窗外春光一片，春风拂动抽出新芽的枝木，在余晖下散发着晶莹的光泽。
　　白嫩的小手支着下颔，眼儿瞟着那个埋首工作的男人，华衣深深地沉醉于他周身散发出的沉稳气息。
　　平时，见他都是吊儿郎当的，但是到了工作上，这个男人对待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让她望尘莫及。虽然他经常工作到很晚，扯上她一起熬夜加班，但他的工作无疑做到了最好。
　　相较之下，她反倒怨起了另一个老板，平日总见不到宫珉川的人影，在公司呆着的都是伍凉勋，但转念一想，也许正因为这样，公司才能做到这么庞大。一个对内，一个对外，就像打篮球，一个负责进攻，一个负责防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看够了吗？”戏谑的笑声飘进她的思绪，俏脸瞬间转为酡红。他怎么能够看到她，他不是低着头吗？小手轻拍着烫红的小脸，她强迫自己力持镇定。
　　低头整理好桌上的资料，她起至他的办公桌，“你要的资料。“伍凉勋略一抬头，接过递过来的文件夹，视线却始终没离开电脑页面。端起茶杯，却发现里面已经见底。华衣适时地递上一杯。
　　“谢谢。”工作之久，两人已经培养出惊人的默契，也或许该说，是她观察入微，已知悉他的一举一动。小手绞着衣襟，眼儿不自觉地瞟向他，为什么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呢？一心只专注于工作。红唇逸出轻轻的叹息。
　　“还有事？”深沉的黑眸扫过来。见她站在这一动不动，他莞尔一笑。“小猫，你的视线好热。”戏谑的语气充斥着暧昧的气息。
　　她瞪大眼儿，疑惑地看着他，呃，他说她的视线好热？羞窘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哦！这一阵子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他身上转，经常不自觉地冒出一些让她脸儿发烫的画面，唉——她都在想些什么啊？难道说……她怎么如此恬不知耻啊。
　　小脸埋入掌心，发出一声羞愧的呻吟，镇定，镇定，她到底是怎么了？小脑袋抬起，直直地望着他，“喂，该下班了。”他偏头望向窗外，正逐渐降临的夜幕，伍凉勋将电脑关闭，合上手中她整理出的资料。
　　跨步走到她面前，“小猫，你饿了？”饿？她怎么感到他的话意有所指？小脸因为遐想而发烫。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脸瞬间胀得通红。薄唇一弯，欺近她红透的脸，他继续逗弄她。
　　“小猫，你在害羞？”男性舒爽干净的气息扑进她的鼻内，搔得她痒痒的，因为他的靠近，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倾，坚实的臂腕搂住她的纤腰，粗糙的指滑过她的发，她的脸，最后停在嫣红的唇上。
　　一阵电流窜过华衣的全身，先前被他吻过的画面闪过她的脑海。说真的，她有点怀念他的吻呢！她红唇微启，似乎在等待着他进一步地探索。
　　“小猫，可以吗？”不待她回他，他吻住她的唇。
　　品华衣被吻得意乱情迷，迷糊间只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抱了起来，隔了一会，背部传来柔软的触感。
　　看着她迷离的眼神，伍凉勋加深了这个吻。
　　……

　　鸟儿啁啾，晨光乍现，华衣悠悠转醒，一阵熟悉好闻的气息，溜进她的鼻尖，懒懒地伸长细臂，下一步却没了动作，好酸啊！
　　伸臂的动作牵动全身的酸累，昨晚的激情画面蹦进沉沉的脑内，红晕在俏脸上漾开，抬眼看向四周，发觉身侧已经空空如也，她诧异不已，更惊讶于周身的环境，她明明记得昨晚——他们、他们——呃，是在办公室，那怎么会……巡视了一遍所处的地方，华衣扯着被子坐起，这里的摆设好简单，一张小桌子，一个书柜，和几条凳子，再就是她身下的这张床，视线再转向另一端的墙，两张门映入眼帘，一张紧闭，一张通向另一个房间，里头的摆设好眼熟，她眯起媚眼，绞着脑汁回忆到底在哪见过。
　　哇！这、这好像是办公室。她的脑袋短路，眼儿一瞬不瞬地盯着外面。她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个房间？对面那个办公室是她后知后觉下才发现的，可怎么也不这里还有一间——呃，小客房。
　　一阵莫名的酸意涌上心头，她用力揪紧身下无辜的丝被。这里来过多少人？是他专门和女人玩乐的场所吗？一阵钻心的痛扫过来，全身充满着无力感，眉目紧皱，俏脸也紧皱，更没发现手上的被子相比之下还要皱。
　　甩甩酸痛的胳膊，她勉力穿妥衣服，小脚踏着吃力的步伐向门口走去。办公室内也是空无一人，他去了哪里？心中无数的疑问杂夹许多莫名其妙的情绪，冲击着她的小脑袋，身上因为过度欢爱引起的疲累，让她好想再补上一觉，虽然这里的被窝好舒服，但只要一想到在它上面或许还有其他女人睡过，她的心里就有挥之不去的厌恶和疼痛。
　　现在，她需要安静的冷却心中的痛。
　　电梯缓缓下降，停在了三楼大厅。各种工作正常运行，门口，妮丽正迎接一行客人，毕恭毕敬。应该是什么贵客吧！华衣让道而行，一阵香风吹过来，她抬眸望向过来的人。
　　一位贵气十足的妇人，穿着打扮皆彰显掩盖不住的风韵与高雅。华衣的视线停在与贵妇人并肩而行的女人身上，那是一个美丽非凡的女子。举手投走间，皆是优雅，但这不是重点，让华衣诧异的不是那女子的美丽，而是……
　　她柳眉纠结，思绪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停顿。啊，是她？那个和伍凉勋吃过饭的女子，视线跟着她进了专用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
　　她为什么来这里？心中漂过一些酸酸的气泡，呛得她直皱眉，夹杂先前不安的情绪，明眸隐隐浮现一层薄雾。她为什么不能来呢？人家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而她不过是他的员工罢了。
　　快步踏出大楼，她只想马上回家好好地将内心所有的复杂情绪趋离。
　　整整一个星期，华衣都呆在家里。没有去上班。更没有联络任何人，不是她不想去，而是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伍凉勋。这一个星期，她躲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理清思绪，却发觉越理越乱，思念就像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整整一星期，伍凉勋也没有来找她，没有向她要解释。没来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不去上班。或许，在他心里，真的没有她的位置，她只不过是一个休遣玩乐的工具。既然这样，他又来招她来惹她干什么呢？
　　突兀的门铃声飘进她愈来愈乱的思绪，华衣心中闪过喜悦和期待，会是他吗？但随着开门的那一瞬间，喜悦心情全数不见。“海芸，你怎么有空？一边将好友引进屋内，一边走向饮水机，倒了杯热茶递给她。华衣转身又泡了杯浓茶给自己，她的心也如这杯茶一般苦涩。在心中悄然叹一口气，她瞟向好友，却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海芸，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猛的一震，这句话似曾在何时说过，是如此的耳熟，是他，因为守了她一夜而感冒的那天。呵，华衣苦苦的笑。唉，说不想他，却时时想起他。专注于自己的内心持久挣扎，她没有发现海芸的情绪波动，起伏不定，也没有听见她低低的啜泣。
　　嘤嘤的呜咽声逐渐强烈，哭声打断华衣汹涌的思潮。一抬头就看到海芸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海芸，你怎么了？有事别不说啊？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轻轻拥住在哭泣而颤抖不已的好友，轻拍着背，给予她安慰。
　　“华衣——呜呜——我、我，呜呜——”轻柔的动作让海芸逐渐安静下来。“我失恋了——”说着说着，她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好好，你先别哭，告诉我，是不是官珉川伤了你的心？”海芸轻点头。
　　气愤顿时充满胸间，她把好友扶正，“海芸，真的是他？”海芸再轻轻点头，哽咽一声比一声高。
　　“怎么会是他？他们两个还真是一对好兄弟。”
　　华衣凄凄然地一笑，语气中充满讽刺与悲凉。呵，海芸他们至少还算是恋人关系，可是她呢？心被偷了，清白也没了，却连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都还不知道，可笑啊，可笑——大眼蒙上一层水雾，她使劲地眨动双眼，阻止泪水往下掉，却是徒劳无功。
　　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直往下落。海芸一动不动地看着事情的转变，刚才不是她在哭吗？怎么一转眼全变了？海芸心中一急，再也顾不得自己的哭泣，轻声的抚着华衣。“乖，别哭了！”学着她先前的动作，她拍抚着好友僵硬的背。
　　看来，她们俩都是被情伤的人。理智回复，她又变回大姐姐，冷静地思考着刚才华衣的话，她说，他们真是一对好兄弟。那意思就是说，伤她们心的人，是两个情同兄弟或者是亲兄弟的人。海芸果断地否定了后者，因为据她的了解，官珉川好像没有兄弟姐妹。
　　那么，就只有前一种可能了，和珉川情同兄弟的人会是谁呢？“华衣，你被谁伤害了？”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华衣为海芸眼中真挚的关爱与担忧窝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拭去眼角的泪，声线还微微哽咽。“其实也谈不上什么，只不过是我自作多情罢了。”见她又露出那泫然欲泣的表情，海芸更加地肯定，事情没那么简单。“华衣，别硬撑，说出来会好过些。”华衣强强地一口气，撵不走的伤感。
　　“官珉川，我应该告诉你了，他是‘川民’的创办人之一吧？”见她点头，她接着说：“和他共同创办川民的另外一个人叫伍凉勋，你应该听过‘旭宁’集团，他就是‘旭宁’的继承人。
　　海芸回味着这句话，聪明的脑子再一次罢工，呈现出空白状态。
　　“‘旭宁’？”那是一家非常大的跨国财团耶！伍凉勋？传闻他的样貌比女人更美丽，是所有未婚女性心中的白马王子，可是与他家相交的名门闰秀中，已有一个和他有了口头上的婚约……难道——
　　“华衣，是不是因为他已经有未婚妻了，而他又来玩弄你，所以你才……”她没有再说下去，只见好友摇头爆出让她气愤的内幕。“不是，是我自己配不上他吧！”华衣没有告诉好友自己已经不是清白之身。听出她话中的气馁，海芸叹了一口气，她们两个都是笨蛋。各怀心事的两个人，同病相怜。
　　华衣靠着沙发背向海芸，默默地掉泪，心中汹涌的思念牵动着她心里的每根心弦。
　　她好怕他只是玩弄她，这一星期里，她才愚钝地发现她的心里已被那那个美得不可思议的男人占据了。她早已习惯了和他亲密无间的合作。习惯了他的陪伴、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一切都变得如此明了，她爱上了他啊！
　　眼泪越掉越凶，她恨自己的不争气，明明知应该与他划清界线，却还怀念他的好。
　　尖锐急促的门铃响起，海芸抢先冲向了门边，映入眼的一是张倾城的俊脸，微带怒意与挫败，还有一丝失望与错愕。海芸心知肚明，想到他伤害了华衣，气就不打一处来，高挑的身段拦住伍凉勋，虽然矮了一截，却不输出气势，“你找谁？”海芸摆明了找茬，明知故问。
　　“品华衣。”伍凉勋收起其他的情绪，俊脸漾起美丽的微笑，眼神却没有一丝的波动，“请问她在吗？如果没事，我能否进去？”海芸呆呆地点头，被他的那一笑给勾去了三魂六魄，她见过帅气俊朗的男人，却没见过像伍凉勋这样美与酷集于一身的。
　　脑中闪过那张酷脸，神智清醒了过来。
　　唉！她只能独自去舔伤口了。门轻轻合上，阻隔了里面的世界。一切未知，华衣的事情还是由她自己去解决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