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师师

6、第六章

　　早晨一醒，我便从床上爬起来推窗户向外看，外面阳光明媚和煦，天空青碧少云，那边的海棠的花枝上蹲着两只喜鹊，叽叽喳喳的乱叫。
　　我急忙命宫人把大门完全打开，风可以进来。再把躺椅搬到那边的花阴下面，吃完早饭可以过去坐坐。
　　我喜动，呆在屋子久了便会觉得烦闷不堪。
　　虽然已经可以出去走动，我反而不像前几天那样想出去想的急切。昨晚荣贵人的到来，我无意识的从她觉脸上读到一些信息，让我觉得现在身处的地方并不是我想象里的那么神秘那么值得探究。而且，自己能出去而不出去与被告知根本就不可以出去是有区别的。
　　舒春边服侍我洗漱边道：“公主还没有睡醒的时候，我去了一趟玥华宫。”
　　我刚把手伸进水里，听到她说这话顿住道：“去说荣宝林的事？”不等她说，又道：“要不，就是去看刮风了！”
　　舒春笑道：“夫人说用过早膳过来看公主，刮``````刮风也来。”我道：“那太好了，又来了一个不怕克的！”
　　这几天她与我又熟悉一步，我出其不意的表情言语不怎么再能克的住她。
　　舒春道：“公主说不定见到了刮风，就会喜欢她。”
　　我道：“我刚开始时是想讨厌她的，还有点担心母亲疼她会威胁到我。不过我见你们都这么喜欢她，我现在就不担心了！”
　　舒春嘴动了动，想问什么又没问出口。

　　早膳用过不久，玥华夫人果然带着一队宫女漫步走来。我按舒春交给我的礼节问了安，她上前拉住我，走到我预先放好的躺椅上坐下。
　　这时从宫女队伍里走出一个跟我差不多身量的小丫头，只有简单的纹饰的宫女穿的服饰穿在她身上却显得大大方方，加上大眼睛樱桃小口很是端庄秀丽。
　　她看向我，嘴角带笑露出一对浅浅的小酒窝来。
　　玥华夫人拉过她笑道：“这就是正阳。雪涛你还没有见过她！”
　　我早就猜到，还是忍不住看了她一回，道：“她该叫我姐姐。”一面说一面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从她头顶引到我额头上，道：“我比你高！”
　　玥华夫人笑道：“雪涛是高出一点，正阳该叫姐姐。”正阳甜甜叫道：“公主姐姐。”
　　算了，刮风叫起来是不怎么好听。
　　我故作老成的点头，道：“正阳妹妹。”
　　玥华夫人一听更喜，拉过我有看向正阳，道：“你们两个不吵闹，为娘很高兴。”
　　我道：“我们两个有什么可吵闹的！只不过是要娘亲破费多一点罢了！”玥华夫人笑道：“这话怎么讲？”我道：“这还不明白？比如说我们过生日，以前娘亲只要准备一份礼物就行了，现在就要备两份。”
　　玥华夫人笑道：“如此说来我是要破费多了，以后的嫁妆岂不是也要准备两份？”我们同时嗔怪道：“娘亲！”
　　宫人都笑了。
　　我让舒春把荣宝林送来的那串珍珠拿来，向正阳道：“我没什么东西给你，我现在有的差不多都是你以前的。这是别人新送给我的，我转送给你。”
　　正阳接过珍珠戴到脖子上，抬起头向我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更显娇巧可爱。“好看吗？”
　　我心道：“我也有点喜欢她了。”

　　“珍珠挑人，生的高贵的带上去才能更显气质，娘亲这样的戴着才好看。我们太小配不上珍珠，戴上去反而把珍珠弄俗了。我听人说把这些珠子碾碎，化成粉末掺进胭脂水粉里，能够美白肌肤。”我按着荣贵人的说辞向她讲了一便。
　　玥华夫人笑道：“小嘴越来越会说话！”
　　正说笑着，一个宫女疾步跑了进来，见我们都在院中花阴下坐着，急忙垂首站住。一直站在玥华夫人旁边的一个与舒春年纪差不多的宫婢看见她，悄悄走了过去。
　　我打眼看见，依旧说话，眼睛却偷偷看那宫女神色紧张得向母亲的宫婢禀告着什么。
　　不多时，宫婢返回。
　　我也收回目光，与正阳一起摆弄珍珠。
　　正阳道：“我也喜欢穿珠子石头做钗环，可是从来没人告诉我珍珠可以掺进胭脂膏子里面用。”她只顾和我说话，压根没有在意进来过什么人。
　　我向她笑了笑，听玥华夫人低声问道：“新夏，她同你说了些什么？”
　　叫新夏的宫女向我看了看，俯在她耳边低语了一阵子。
　　玥华夫人脸色大变，脱口道：“荣宝林死了！”说完才觉得失口，见我和正阳都看着她，急忙道：“宫中有个女子失足摔下楼阁，恐怕摔得不轻，现在宫中的大小事情是由我来管的，我这就要过去看看。”
　　我早在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慢慢点头，
　　玥华夫人向正阳道：“你先随我回去。”
　　正阳看向我道：“我想留在这里陪公主姐姐。”玥华夫人道：“雪涛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你留在这里闹她休息不好，过几天再来吧！”
　　新夏不由分说上前拉住正阳，正阳还要回身向我说什么，被她强行转过去，只得扭过脖子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新夏见我盯着她，勉强向我一笑。
　　一丛人起身匆匆忙忙离开了正德宫。
　　我向前送了几步扒着门向外看，待她们走远才不安道：“我刚刚听娘亲说荣宝林死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说死就死了！宫里除了昨晚来咱们这里的那个荣宝林还有别的荣宝林吗？”
　　舒春向我道：“娘娘说有个女子失足摔下楼阁，并没有说是谁。还有，只说摔得不轻，哪里说死了！”
　　忽然从不远处的宫墙拐角处出现十来个太监，黑色宫衣，个个垂着头，高高的帽子差不多盖住了眼睛，快速向正德宫这边走来。
　　我吃了一惊，转身跑回去抱住舒春的腰。
　　舒春安慰我道：“别怕！”一面使眼色，两个宫女跑过去探头向外看了一眼，飞快的缩回来关上厚重的大门。
　　舒春道：“公主，咱们进去吧！”
　　我点头，没有几步，只听外面响起一阵“咣“”咣“的深重敲击声。
　　我站住侧耳细听，惊慌道：“舒春姑姑，他们，他们好像把门钉上了！”舒春急忙拍我的背，一面道：“公主别怕！公主别怕！有夫人在不会有事的！”一面命宫女把上下的门闩都插上。
　　我心中慌乱，摆开她叫道：“她为什么听到消息什么都不说就带着正阳走了？大约是不想管我了！是不是我克死了荣贵人，他们要把我关起来？”
　　我和她的亲热都是装的，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不知道为什么叫她娘。她现在估计已经利用完了我，不会再管我了！
　　听着越来越多钉钉子的敲打声，再看着四周高高的宫墙，惊慌无措的宫女，我心里更加害怕。
　　“放我出去！救命啊！”
　　我冲过去拉门闩，用门闩打门。
　　舒春上前抱住我，急声道：“公主别叫嚷！夫人是公主的亲娘，不会不管公主的！” 我推开她，尖声叫道：“我不是她女儿！正阳才是！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门闩全被我拉下来，宫门却晃动不开，我大声惊哭道：“救命啊！放我出去！”舒春抓住我的手，哭了出来，不住道：“公主别怕！”
　　我声嘶力尽，外面的敲打声依旧没有停，绝望之情涌上我的心头。
　　这时，外面忽然静了下来。
　　我急忙去拉门，哭道：“你们别走！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外边有人喝道：“你们奉谁的命令钉的门？”听声音年岁应该不大，但声音很是威仪。
　　我急忙停止哭喊，呜咽着趴在门上听。太监道：“太傅有所不知，正德宫里有妖孽，把新封的荣宝林给克死了！”
　　那人冷哼一声道：“什么妖孽！宫人死了，官祚自然会验明死因。我只问你谁让你们封的门！”
　　太监惊慌道：“李夫人怕再有宫人遇害，便命小的来``````。”似乎过了很长一短时间，那人都没有再说话。
　　我忍不住咯噎了一下，轻声自语道：“太傅？”
　　外面那人终于又道：“虽说没有正式册封，毕竟是皇上已经认下的亲骨血！李夫人只怕还没有不让公主出门的权利！不许再往门上钉钉子了！都滚吧！”
　　太监连连应是。
　　开路的太监唱道：“起轿！”
　　我急忙趴在门缝里往外看，终于找到一道没有被完全封严实的缝隙，却只看见了走在仪队最后面的两名宫女。
　　她们身着红色宫装，腰肢舒曼，缓步从眼前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