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和学神有一腿》千庚福辰

91、被发现了

　　接下来几堂考试就跟做梦一样，考完的时候就像梦醒，还有些怅然若失，百感交集。
　　英语考完，大家忙碌了一年的高三生涯，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按理说，考完就可以回家，但Z中今晚有一个毕业晚会，在操场举办。
　　拿着小凳子小椅子，同学们有节奏有纪律地走向操场。观赏的位置被安放在主席台下面，毕业晚会就是一起看场电影，放松一下。
　　要是有盘瓜子……路野动了动耳朵，好像真的听到了嗑瓜子儿的声音。往前这么一看，大家手上拿着饮料瓜子糖，好不乐哉。
　　一个红色大袋子，从前面往后传，自己拿够了就递给下一个。

　　路野接到的时候，还很多。
　　接下来，大家一起看电影，嗑瓜子儿，吃零食，简直就像是一个茶话会。
　　以往紧迫的高三生活，也不是没看过电影，但不管是哪个班，看的时候心里终归是有东西压着，看得不痛快也不爽快，今儿可是过足了瘾。
　　没有担心，只有撂下担子的轻松。

　　电影结束，各回各家。
　　童垣在电影结束的前几分钟，就悄悄挪到十五班来找路野，当时路野问道：“你这么过来了，待会儿结束你凳子怎么办？”
　　童垣：“我让人帮我拿回去。”
　　路野听到这个，眼前一亮，把自己还剩的一个糖给了童垣，并拍了拍他的肩：“多谢。”
　　童垣：“？？？”
　　给糖还道谢，路哥是不是考试考傻了？

　　出了校门，童垣要去坐公交，而路野黎钦只需要拐一下。
　　送走了童垣，路野和黎钦往自己出租房走去。
　　刚进门，就发现不对劲。
　　路野抬头看去，黎父黎母正坐在椅子上。黎父黎母看见他们后，视线由面部转移到他们相握的手上。
　　路野皱了皱眉，先打算松开，但出乎意料，黎钦抓得特别紧，好像要将他的手背抓落一层皮似的。
　　黎钦拉着他进去，走到黎母面前。
　　黎母倏地站起来，手一扬就想给黎钦一个耳光，还好路野抬手拦住。路野扔开黎母的手时，清晰地感受到另一只被黎钦牵着的手，黎钦落在上面的力气不自觉的加重了。
　　倒不是怕疼，只是黎钦的情绪不对，路野缓缓开口，带着安抚的声音飘向黎钦：“乖宝，放松。”

　　黎钦居然被路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下一刻，他松了松，却仍旧没彻底放开，不去看黎母那双犀利又失望的眼神。
　　他对斜前方的黎父说：“爸，这是我男朋友，叫……”
　　黎父不耐地打断：“我没兴趣知道他是谁，黎钦，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从小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你的礼义廉耻学到哪里去了？”
　　这大概或许是黎钦从小到大被这样骂，他愣了愣，喃喃道：“我哪里没礼义廉耻了？”
　　听到黎钦的还嘴，黎父登时怒了，大力地拍了拍桌子，顺便站起身来：“你，你早恋不说，还交的是男的。黎钦，你对得起我和你妈这十八年对你的栽培吗？我们没日没夜加班，就为了给你一个好的环境，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们的？早恋，还同性！你究竟知不知道，我们在你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我和你妈，你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黎父的话，路野越听越不爽：“他杀人了？”
　　黎父被突然插话的路野惊了一下，下意识答道：“没。”
　　路野轻轻安抚了身旁颤抖的黎钦，紧追不舍道：“放火了？”
　　“没有。”虽然不懂这男孩子问的什么话，但像这种污蔑他儿子的话，黎父还是本能的答了句。
　　“犯法了？”路野又问。
　　“胡说，钦钦怎么可能犯法！”黎母在一旁激烈道，转头跟黎父说，“你别跟这个人废话，我们先把钦钦带回家。”
　　黎母去拉黎钦，却被黎钦躲开。

　　“黎钦，这就是你的态度吗？”黎母当即冷声道。
　　“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黎钦抿唇道。
　　“冷静？我和你爸从来不需要冷静，从始至终，有病的只有你。”黎母深吸一口气，也不去拽了，朝黎钦伸出手，“钦钦，妈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过来。你只要分手，之前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咱们就把这页翻过……”
　　黎钦定定地看着黎母：“不可能。”
　　黎母一瞬不瞬地盯着黎钦，忽地就笑了：“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然后，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又传来几句话：“怪不得，我总感觉跟你不亲近，黎钦，血缘果然很重要，之前是我想岔了。”

　　黎父在黎母走后，也说了一段话：“钦钦，你好好想想，你妈方才那话别多想，她就是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往外说。”
　　黎父走后，路野拉着黎钦坐在床边。
　　黎钦低着头，他弯腰，脸凑到黎钦跟前：“乖宝，有些事是不值得悲伤的。”
　　就像有些人，是不值得留恋的。

　　黎钦仍旧不发一语。
　　路野微微叹气，因为他感觉有一滴泪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抬手，捧着黎钦的脸，吻掉脸上还没掉落的眼泪，最后皱着眉点评：“有点咸，不合格，打回去重做。”
　　黎钦破涕为笑：“眼泪哪还能打回去重做。”
　　路野故作思考，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也对，那你就哭一个甜甜的眼泪。”
　　黎钦哭笑不得：“眼泪本身就是咸的，哪还能甜？”
　　路野说：“你笑一下，它就是甜的了。”
　　黎钦勉强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路野看了后，嘟囔道：“还不如不笑，白瞎了这一张好看的脸。”
　　黎钦这次是真的笑了，发自内心。
　　他说：“路哥，你会因为心疼我，而放弃我吗？”
　　路野立马发誓：“不会，我会跟你共同面对的。”
　　黎钦专注地看着路野，此起彼伏的给胸腔换了一口气，把里面刚才吸收的郁结之气全部交给大自然消化。

　　洗漱后，躺在床上。
　　黎钦没说话，路野也不知该从何开口，一时间，小小的房间静得有些吓人。
　　月亮藏进了云层里，星星也都躲着猫猫。
　　不止房间里安静，刚经过了高考洗礼的大城市，也有些宁静。
　　良久，黎钦道：“路哥，明天我回家一趟，单独。”
　　路野说：“……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黎钦应：“嗯。”

　　今晚，黎钦有些失眠。
　　原以为，高考结束后，他会有一个好觉；原以为，高考结束后，他会很轻松；原以为，今天过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路哥带到爸妈面前。
　　可今天这一遭，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热情，与侥幸。
　　“路哥。”黎钦小声试探。
　　“嗯？”路野轻声应道。
　　“你还没睡啊？”黎钦有些诧异。
　　“等你。”路野简明扼要。
　　“那我睡了。”黎钦说，“晚安。”
　　“晚安。”路野说。

　　路野起来的时候，黎钦已经不在了。
　　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多快七点了，他调的闹钟还没响。
　　坐在床上叹了口气，路野暂时一动不动，静止发呆。
　　叫了外卖送上门，路野吃完饭一直没出门，他在等除了外卖员以外的人开门。这里的所有摆设都和昨天一样，牙刷牙膏，书桌沙发，饮水机充电器，还有永远杂乱的鞋柜。
　　他就这样，静静的，静静的，坐在与书桌配套的椅子上。曾经无数次里，他和黎钦在这张桌子上写作业；无数次里，在这张只能容纳两人的书桌上，胆大妄为。

　　不知过了多久，就感觉是天荒地老，路野动了动耳朵，他好像听到了锁开的声音。趁着门被推开前，他望向窗户……原来，太阳已经落山了。
　　遥远的天边，是即将消散的云彩。
　　这座城市，也将被夜色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