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和学神有一腿》千庚福辰

92、两室一厅

　　黎钦推开门进来，眼眶里，是要掉未掉来回打转的晶莹泪珠，神色间难掩落寞，眉宇间，皆是茫然无助。
　　嗓子干涩地说不出话，他试着咽口水润一下，一见果然有效，又动了几下喉咙。就这般，过了好一会儿，黎钦才说：“路哥，我好像，没有家了。”

　　路野好似才反应过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走向黎钦，一把将人带进怀里，柔声呵护道：“你回的这儿就是家啊！”
　　“黎钦，我一直在这个家等你。”
　　“太阳都下山了，也幸好，你回来了。”

　　“对不起。”黎钦手环住路野的腰，顺便把脸埋在路野的胸膛里，“我，说不出口。”
　　“没关系的，什么时候说得出口，就什么时候说。”路野摸摸黎钦的头，“唔，我记得你还欠我一个承诺，之前说欠着，现在我想到了，就这件事，你不许勉强自己，说不出口就不说，反正路哥有一辈子的时间，等得起。”
　　“……好。”黎钦许久才道。

　　忽然，有一阵奇怪的响声。
　　黎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饿了。”
　　“刚巧，我也没吃晚饭。”路野拉着黎钦的手往外走，“想吃什么？”
　　“麻辣烫。”黎钦说。
　　“这口味，随我。”路野骄傲地说。
　　黎钦失笑，像个提线木偶被人拉着。

　　时间就这样晃悠到二十几号，倒不能说浑浑噩噩，就是有点迷茫。然后，高考成绩出来了。
　　黎钦全省第一，总分747，路野考了622。
　　对这样的成绩有所预料，倒也没有太惊讶。
　　成绩出来当天，黄治国在班群里通知几天后到学校拿毕业证和毕业照。
　　成绩出来，差不多就可以填报志愿。
　　“路哥，你想去哪所学校？”待在出租屋里无所事事看小说的黎钦问道。
　　“之前就想好了，G大。”路野说。
　　“G大？你真的确定要当兵？”黎钦放下小说。
　　“嗯，你呢？”路野问。
　　“我啊，先不说，给你个惊喜。”黎钦卖了个关子。

　　几天后去学校拿了毕业证和毕业照，因为住的近，他们去的晚，到的时候高一高二在做课间操。拿完后，他们又回到了小出租屋。
　　“路哥，我们去找个暑假工吧？”黎钦把毕业证放桌子上，转身说道，“大学学费一万多呢！”
　　“什么意思？”路野直觉事情不简单。
　　“我上次说的没有家了，是真正意义上，没有家了，没有聊精神层面。”黎钦突如其来的勇气抱住路野，狠狠地，揉进怀里，“路哥，我不伤心，那天一整个白天，我已经伤心够了，我还有你。”
　　“宝宝，我们以后呀，要注定绑在一起了。”路野紧紧回抱住黎钦，“你看，我也是被放弃。”
　　一个被抛弃，一个被放弃。
　　黎钦没说话，安静的待在路野的怀抱里。
　　这时候，他该庆幸，黎母和黎父之前因为不想勉强自己而对他若即若离，虚假的关心他一看就穿，才让他感受不到那么锥心的伤痛。

　　最后，填报志愿的时候，黎钦做出了一个大胆的选择，看得路野直皱眉：“乖宝，你不能为了我……”
　　黎钦：“谁说是为了你？”
　　路野：“那你选G大？”
　　黎钦：“G大有一个医学院，救死扶伤，救谁不是救，在我们医生眼里，可没有哪个病人比哪个病人高贵。”
　　路野：“那，好吧，以后我要是受伤了……”
　　他这话没能说出口，因为黎钦正没好气地瞪着他。

　　黎母还算厚道，黎钦也只能这么说，毕竟她没有要这十八年的养育费。
　　曾经的黎父黎母，在给钱方面毫不含糊，而黎钦又用不了那么多，所以这么些年下来，他的小金库也很可观。
　　大概有小十万。
　　其实，黎钦一开始是想把钱还给他们，但黎母却拒绝，还说，那些钱就当买断这么多年的母子情谊。
　　作为一名刚毕业即将奔赴大学的高中毕业生，黎钦收下了这笔钱。
　　毕竟，前十七年的人生，他就像是工具，被黎父黎母提在手里，让笑就笑，让打招呼就打招呼。这些钱，就当是报酬，作为一个工具人的报酬。
　　曾经有段时间，他虚伪的面具，自己都厌恶不已，黎父黎母却当他是叛逆期到了……

　　刚才之所以谈暑假工，只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才用了一种随意的态度聊起。
　　因为出了个近满分的状元，Z中这几天很热闹，黎钦接到黄治国的电话，转头他就跟路野说了，省里来了记者要采访第一名。
　　路野：“好事啊，或许还有奖学金呢，你也知道，把房子卖了之后，我们现在可穷可穷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就这么个小破屋子，厨房都没有。”
　　黎钦：“那明天早点起。”
　　路野：“嗯。”

　　清晨七八点的Z中，清新的空气充斥着整个校园。
　　路野就在不远处看接受采访的黎钦，太阳还没出来，少年温润的脸庞有一层若即若离的疏离感。记者突然在自己包里翻翻找找，黎钦趁此望过来，朝他笑了下。
　　疏离感没有了，只剩满心满眼的依赖。
　　记者找到东西后就看到黎钦转过头去，留了个侧面给她，她叫了声：“黎钦同学？”
　　“嗯。”黎钦回神，“好了吗？”
　　记者说：“好了，我们继续，说到秘诀，你……”

　　结束后，又是几分钟。
　　记者走后，黎钦走向路野。
　　“还要去找黄老师。”黎钦说。
　　“嗯，走吧！”路野起身，覆上黎钦递过来的手。

　　高三毕业后，黄治国轻松了许多。
　　看到黎钦和路野来了，指了两个椅子让两人坐下。
　　“刚才让你们等着是学校有奖学金。”黄治国直奔主题，“黎钦作为第一名，有五万，不多，算学校的心意。”
　　“谢谢。”黎钦说。
　　“我以为你至少会谦虚一下。”黄治国挑眉道。
　　“我很需要它，不需要谦虚。”黎钦说。
　　“怎么了？黎钦你家里很困难吗？”黄治国立马说，“需要申请国家助学金吗？”
　　“不用了，谢谢黄老师。”黎钦说。

　　最后，黎钦留下卡号手机号等个人信息，和路野走了。
　　黄治国转头给黎母打了个电话过去：“你好，是黎钦的妈妈吗？”
　　黎母态度也算友好：“不是，班主任老师，以后有他的事不用找我了，谢谢。”
　　黄治国语重心长地教育道：“黎女士，做父母的，哪能跟自己孩子有隔夜仇，黎钦这孩子……”
　　黎母打断：“老师，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们内部既然已经评断好，您作为一名外人也不好插手，对吧！”
　　黄治国微微蹙眉，直到电话被挂断。

　　黎钦回去后，单独约了黎父，把钱还给了黎父。曾经他留着钱是因为要上大学、工具人，但这些天他已经想开了。他留下钱，并不是所谓的上大学工具人，而是心里的不甘。
　　当黄治国提出奖学金时，他猛地反应过来，黎父黎母并不欠他，只是不够了解他。只是，断绝关系的时候，果断的速度令他有些心痛而已。他在拿钱麻痹自己，黎母还在给他钱，肯定是还有一点不舍的心思。
　　直到黄治国的奖学金事件，原来……连一个干系不大的人都可以给他钱，那他还执着黎父黎母什么呢？
　　从前黎钦和黎父黎母最直接的联系就是钱，加班就打钱，有事就转账……导致他觉得，黎母给他钱，还是愿意维持着和以前一样的关系。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虽然不喜欢以前的生活模式，但心底还是留着一丝期待。
　　只是，如今这份期待延续到这里，有些可笑而已。

　　黎父还在试着推回去：“钦钦，我和你妈都不会要的，这些钱你就留下吧！对我们来说不多，但你九月份开学就要上大学了吧，到时候肯定需要更多的钱。”
　　黎钦：“我有，不用了。”
　　黎父一听，不知道触到哪根神经，咋呼道：“黎钦，有些事是碰不得的，你可别为了报复我和你妈，就做那些违背道德规范的事。”
　　黎钦递卡的动作一顿，他诧异地看着黎父：“您是觉得，我的钱是不正当的渠道得来的？”
　　黎父理所当然神色：“不然呢，钦钦，你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生而已，哪来的钱？”说着，他趁黎钦愣神，把卡放在黎钦的手里，“黎钦，不要为了面子去做那些个事情，爸爸还是很爱你的。”
　　黎钦抽出手，站起身来，目光荒凉地看着黎父：“爸，你比我妈还可怕。”
　　说罢，转身走了。

　　黎父看着桌子上的卡，眼里尽是恨铁不成钢，黎钦此举真是伤透他的心。
　　也罢，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儿子，果然养不熟。
　　该做的，他已经做到了。
　　至于黎钦听不听劝，他自认为，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
　　黎钦这孩子，太令人失望了。
　　黎父起身，拿走了卡，也忧愁离开，似乎对黎钦的不知趣很不满。

　　黎钦回到小出租屋，路野正捧着他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看，见他回来后，把书放下了。
　　“怎么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路野绕着黎钦说。
　　“很好。”黎钦突然说，“路哥，你对这个城市有留恋的吗？”
　　“两年多的青春，算吗？”路野说。
　　“我问认真的。”黎钦说。
　　“我也是认真的，这座城市，我最宝贵的，就是和你一起的这两年青春。”路野双手把住黎钦的肩，“但是我想，那两年已经成为经历的一部分，留下美好的回忆就好了，不能停滞不前，所以我打算在G市买一套房子。”
　　“怎么突然想起买房子？”黎钦问他。

　　“卖的时候就在想了。”路野拽着黎钦到椅子上坐下，“嗯，买个两室一厅，放假了我们就待在那里，不回这个城市了，反正也没什么可回来的。”
　　“原来你是这么个打算，我还说当初卖房的时候你怎么那么的坚决。”黎钦说，“不过当时你怎么没给我说你的打算？”
　　“当时也没有打算，只是想想，最终还是要征求你的意见。”路野说。
　　“我的意见？你买房干嘛要征求我的意见？”黎钦说。
　　“因为我买的不是房啊，是我俩未来的温暖小居，当然要征求另一个当事人的意见。”路野说，“现在我再问一遍，你，确定吗？”

　　黎钦定定地看着路野，半晌，张嘴道。
　　“非常，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