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和学神有一腿》千庚福辰

90、情况属实

　　这之前，黄治国可能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拿起粉笔却写不下任何字。
　　粉笔怎么说也算他半个同事，曾经在他手里挥洒自如的伙伴，此刻仿佛感知了他的心思，半晌没有支配着他写下“情况属实同意”这六个大字，以及曾经签了无数遍的名字。

　　身后一双双期盼的目光，即使背对着，黄治国也能感受到。他微微叹了口气，手上的粉笔沾满了手心的汗，他转身换了一支。
　　这次，不做那么久的犹豫。
　　郑重，签字。

　　情况属实
　　同意
　　黄治国

　　反正，也是最后一天了，学不学对他们来说，这么点时间，也没什么大用，黄治国给大家放了一部电影。
　　关上灯，四周静悄悄的。
　　电影是一部国产动漫。

　　今天的晚自习恢复了高一高二的制度，只上两节，八点半就下课了。
　　下课前的几分钟，黄治国又开始唠叨：“2B铅笔规范填涂选择题，尽量涂满，不要留空，非选择题部分用0.5mm的黑色墨迹签字笔，还有橡皮擦。考数学的时候准备圆规直尺，有画图题的话，最好先用铅笔描一遍。2B铅笔的铅多准备几个，签字笔也是，多准备几个，有备无患嘛！还有……”
　　黄治国似乎还想说，但下课铃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路，他只好说了句“明天再跟你们细讲”，然后宣布同学们可以回寝回家。

　　今天的月亮不圆。
　　路野和黎钦回到家，简单洗漱，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
　　今夜，似乎有点难以入眠。
　　“乖宝，你紧张吗？”路野胳膊枕在脑袋下，转向黎钦那边。
　　“说不紧张，也不大可能，心里有种感觉在晃悠。”黎钦听着声音也转过去。
　　“什么感觉？”路野说。
　　“怅然若失，感觉，拥有了三年的东西，就要失去了。”黎钦说。
　　“没关系，有样东西你永远不会失去。”路野说。
　　“什么？”黎钦问。
　　“我啊。”路野积极推销自己，“不仅不会失去，哪怕你再次弄丢了，它也会主动跟着你，死皮赖脸的，就怕你烦。”
　　“要是我不小心弄丢了呢？”黎钦有些沉重地问。
　　“都说了，死皮赖脸也要跟着你。”路野突然跳下床，挤到黎钦的单人床上。
　　黎钦惊得差点起来，之所以说差点，是因为路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别激动，我待会儿就走。”
　　黎钦仍心有余悸，拍拍胸膛：“我只是没准备，吓了一跳。”

　　“乖宝。”路野寻了个舒适的位置，“你如果真的弄丢我了，千万、一定、必须要记得留下一点线索，就像小说电影里说的那样，比如什么月牙印记啊、火焰标记啊，或者一路上丢个我能把它和你联系起来的东西。我这人，不怎么聪明，你要，多担待一点，多担待，一点。”
　　路野渐渐没了声，黎钦抬眼看去。路野已经闭上眼，呼吸也慢慢均匀，眼睛周围一圈黑……最后这一个月，路哥真的很辛苦。

　　其实，路哥的梦想方向，以他之前的分数，已经够了。但他一直记着考一座城市一所学校的话，并且为之努力着。
　　黎钦伸手环住路野的后背，轻轻拍了拍：“路哥，要是我真弄丢你了，你就打我一顿，我会任你欺负的。”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路野醒来时，床上已不见黎钦。
　　他朝着空气喊了一声：“乖宝？”
　　厕所里回应了他的呼喊：“在厕所，马上就出来。”

　　黎钦从厕所方向出现时，路野正在穿衣服。
　　路野去洗漱的时候，黎钦在收拾考试用具。
　　等路野从厕所出来，黎钦已经收拾好东西了。路野上前将两袋都拿在手中，细数了一下：“2B铅笔，0.5mm的中性笔，橡皮擦，直尺，圆规……好像都齐了诶，嘿，这不是咱俩一起的高考吗？我感觉什么都没准备，就直接可以考试了。”
　　黎钦扯过其中一个文件袋，打在路野头上：“瞎贫嘴。”
　　路野立即捂着头跳远：“啊，好疼啊，打笨了我高考会失利的。”
　　黎钦瞪他，路野讪笑道：“呸呸呸，我刚才开玩笑呢，我肯定会考100分的。”
　　黎钦满意点点头，上前拉起路野的手：“走吧，去吃饭。”

　　教学楼有两个楼梯入口，每个楼梯口都有一个安检门，每个教室门口又有老师拿着安检棒，双重保证。
　　高一的教室被征用为晚自习休息室。
　　考试九点开始，路野和黎钦作为走读生，到学校时，时间还很早。可这时候教室已经搭好了桌椅，不能随意乱进，他们只好在校园里随便逛逛。
　　莫名其妙，他们走到了操场。
　　事实上，操场也不是人烟稀少。
　　“路哥，考试加油。”黎钦说。
　　“一起加油，奔向遥远又共同的未来。”路野说。
　　“好，我们一起加油，做最好的自己，考最好的成绩。”黎钦说。
　　“你可以最好，我就先算了。”路野说。
　　“不要，我说你最好，你就是最好的。”黎钦说，“你今天不能反驳我。”
　　“行，不反驳，是最好。”路野失笑道。

　　时间数着溜走，广播上通知可以进行安检时，校园里四面八方的校服都往一个地方走去。接受安检，楼上的上楼，一楼的直拐，大家脸上的表情，搞不懂是激动还是紧张。
　　黎钦在第一间教室门口就停下了，路野走前摸了摸他的头：“好好考，我就在隔壁。”
　　黎钦轻轻点头：“嗯。”

　　路野规矩地接受安检，手机上交，再转一圈。安检棒扫过周身，没有响起后，被放进去。
　　九点，考试正式开始。
　　专业的老师拿来装着试卷的密封袋后，监考老师跟着广播上的指示，拆开密封袋。这时候也不能像平常那样，发给第一排的同学，第一排再依次往后传递，所以监考老师这次是挨个发到每一张桌子上。
　　第一堂语文，填涂准考证号，确认姓名考号是否与准考证上一样……其实这些东西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出错，确认的过程就是求个心安。要实在运气不好碰上了，后续也会有老师跟进解决。
　　所以路野填好准考证号后，看了眼是自己的名字，就没再管了，等着待会儿发试卷。

　　黎钦有个习惯，试卷发下来，第一个看的是作文。
　　今年的作文考人性。
　　问，古时候，某个地方发生疫病，纱布是当时比较有用的隔绝疫病的物品。
　　很多商家“自以为”看到了商机，开始哄抬物价；很多纱布以次充好；很多用过的纱布被二次利用……以上种种，使这座城伤痕累累。却也在这时候，出现了一批批这样的人，他们买下昂贵的纱布去支援发生疫病的城，他们自己去生产良心纱布，他们本身有医术的人亲自奔赴疫区……
　　题材不限（诗歌除外），题目自拟，写出你对这件事的看法与感受，最低要求不少于800字。

　　简单看完作文，黎钦准备从头开始做，同时遗留了一点思考在作文上。
　　课外阅读不难，只要看得仔细，都好过。
　　五句古诗，更简单。
　　……
　　十一点半，铃声响了，监考老师立即叫停。
　　同学们很听话，说停笔就停笔。
　　监考老师收完试卷及答题卡后，同学们可以出教室了。
　　刚巧看到黎钦出了教室门，路野向他走去。
　　路野问：“考得怎么样？”
　　黎钦：“还不错。”
　　路野：“我这两年就没从你嘴里听到‘难’这个词。”
　　黎钦：“是嘛，肚子饿了。”
　　路野：“那我们走快一点——要不跑吧，尝试一下高中‘抢饭’的感觉。”
　　说着，路野拉着黎钦跑起来。
　　在周围慢节奏环境的对比下，闲得有点突兀，但黎钦没有扯住路野，而是跟着他跑。
　　这样的青春，少有啊。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到了食堂，同学们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声惊呼。
　　这也太太太太丰盛了吧！
　　肘子，鱼，粉蒸肉，大鸡腿，每个人面前还有一碗紫菜虾米汤……突然觉得，之前吃的简直太勉强了。
　　路野这一桌有几个熟人。
　　唐雯，王芸儿，王明瑞，邱波，还有两个不熟的，勉强笑脸相迎，安静吃饭。
　　有的女生比较麻烦，路野都已经拿起筷子了，唐雯硬生生挤出拜托脸色：“路哥等一下，我拍个照先。”
　　路野叹口气，唐雯身为他的前桌，人又不错，他愿意给个面子，放下筷子。

　　拍完后，唐雯跟每个人道声谢：“谢谢谢谢，打扰大家吃饭了，不好意思啊。”
　　这态度，那两个不熟的人，哪怕一开始有些怨言，此刻也已经被抚平了。
　　这么大的食堂，此刻只有七八百人，显得有些安静。闲住了，大家吃着饭开始讨论刚才考的语文。
　　唐雯吃下一口肉后，试探开口：“那个，黎钦你前三道选择题选的是什么？”
　　黎钦张了张嘴，还没发声，就听唐雯又道：“算了算了，你还是别说了，问你就跟问正确答案似的，我还是留个好心情考数学吧！”
　　黎钦只好又闭上嘴，笑了笑，转瞬对路野张嘴，动了动唇，未发一声。
　　路野秒懂，不过却坏笑道：“哦，你是说DAC？”
　　唐雯一听，立马捂住耳朵，虽然已经迟了，但谁确定路哥有没有后续。
　　“呵呵！”路野挑了一块瘦肉到黎钦碗里，“吃点肉，下午好好考。”
　　“哎哟，我怎么觉着，今天这饭是狗粮味的？”唐雯在一旁阴阳怪气。
　　路野也不恼，装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然后，唐雯听见他说：“第四个选择题好像选……”
　　唐雯忙道：“路哥我错了。”
　　路野接着说：“选什么我也忘了，乖宝，你还记得吗？”
　　黎钦笑：“记得，不是A就是B，要不就是C或者D。”
　　“……”
　　这下，不止唐雯，剩下五个人也都……不说了，还是赶紧吃饭吧。

　　吃完的时候，准备撤，趁着大家都还在桌上，唐雯大胆又一脸纠结地拦住路野，小心问道：“路哥，前三个选择题，真的选DAC吗？”
　　路野看了看身旁的黎钦，回过头来，笑得一脸纯良：“不是啊，我乱说的。”
　　唐雯：“……”深呼吸，今天宜考试，不宜动武。
　　剩下的几人虽没有参与其中，但对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他们大多都选的不是DAC，一听是乱说的，顿时一身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