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请假条呀 ...
-
最后这一周，老师只是坐在讲台上管纪律，不讲课了，也不考试了，全凭学生自觉。
而这最后的课，本来是两节英语、一节物理一节化学，所以当同学们看到去而复返的黄治国时，都在脑海里想“这节不是英语课吗老黄来干嘛”，然而过了几秒，想起这已经是最后的课了，大家都默认了黄治国的到来，没有问原因。
黄治国看他们这副安静的样子，都有点不习惯了，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你们英语老师以前欠我两节课，我觍着脸要回来了，我的课比英语轻松多了，你们可别不知足。”
还是没人应，黄治国咳了两声：“这么安静做什么？大家复习呀，要读出声，我再说一遍，在心里默读的效率没有读出来高。”
这次静了几秒后，安静的教室响起了读书声。有的读英语单词，有的背化学元素，有的看物理公式，还有的安静做习题，但最多的，是看生物书。
“你抽我几个知识点吧！”路野把书递给黎钦。
“光合作用的意义。”黎钦随便翻到一页。
“提供了物质来源和能量来源，维持大气中氧和二氧化碳含量的相对稳定，对生物的进化具有重要作用。”路野熟练地开始回答。
“基因的自由组合规律。”黎钦又翻到一页。
“在F1产生配子时，在等位基因分离的同时，非同源染色体上的非等位基因表现为自由组合，这一规律就叫基因的自由组合规律。”路野马上就说。
“核酸。”黎钦说。
“核酸是由许多核苷酸聚合成的生物大分子化合物，为生命的最基本物质之一。核酸广泛存在于所有动植物细胞、微生物体内，生物体内的核酸常与蛋白质结合形成核蛋白。”这次路野思考了一下才答。
……
四节晚自习，一晃而过，下课时，大家居然产生了留恋的神色。
晚上回家的路上，遇到了童垣。
“路哥你打算考哪所大学？”他来了就问。
“不急。”路野说。
“那你有没有特别中意的学校？”童垣说。
“明天拍毕业照后天高考，我现在不是很想跟你说这些。”路野说。
“哦。”童垣委屈巴巴闭上嘴。
回到出租屋，洗漱完入睡前，黎钦也忍不住提了句：“时间这么紧了，路哥真的没有中意的学校？”
路野沉默了一瞬：“……其实有。”
黎钦：“嗯？”
路野：“填报志愿的时候再说。”
黎钦：“好吧。”
这是个不用早起的清晨，最后一天，大家都很放松，高一高二已经放假了，这所校园只剩下明后天要考试的高三党。
路野和黎钦携手进校门时，校园里空荡荡的，靠前的班级已经在操场上候着了，后面的班级还在教室里做准备。
教室里散成一团，有的同学拿着自己的校服衣服问班上每一个人要签名。男生坐那儿低头玩手机，女生围一堆化妆拍照，其中有少许的男生也在女生堆里，任女生在脸上动手。
看到这里，黎钦忍笑说：“他们还真去化妆了。”
路野说：“有所预料。”
黎钦转头：“嗯？”
路野说：“反正都最后一天了，放荡一下也没什么。”
说话间已经到了座位上，潇洒的落座。
“不知道轮到哪个班了，刚才还在走廊外面的时候，每个班的教室外面都有人，唉，我们这层楼的班都还在。”路野趴在桌上和黎钦无趣地聊着。
“总会轮到。”黎钦摸摸路野的头。
“玩会儿游戏吧！”路野提起精神。
“好……”黎钦的话被打断。
“路哥，我能跟你，还有黎钦合一张照吗？”一个女生拿着手机走来，旁边还有她闺蜜。
“行吧，反正也闲着。”说完路野转头问黎钦，“不过乖宝不想的话，不勉强。”
“没关系，都毕业了，留张照片也没什么。”黎钦立即表明态度。
教室后方还有多余的空间。
女生把手机递给她闺蜜后，站在了路野和黎钦的前中央。
女生和俩男孩的身高差有点大，只见闺蜜越退越远，估计手机的屏幕上已经不止三人了，女生这才制止：“你跑那么远干嘛？”
闺蜜说：“站近了你和路哥黎钦的脸不在一个画面。”
这话刚完，黎钦就蹲下一点，路野见此也跟着蹲下，闺蜜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回到一开始的原位。
举起手机，按下拍照按钮。
女生拍完，又轮到闺蜜，直到后面一发不可收拾，路野主动叫停，并直言不拍了，待会儿还有毕业照，同学们这才悻悻地收回手机。
“笑，我又不能预料到这种情况。”路野不客气地朝黎钦翻白眼。
“唉，路哥魅力无限啊。”黎钦颇为感叹。
“还来！”路野扬起拳头示威。
“不敢了不敢了。”黎钦忙举手做抵挡假动作。
几分钟后，有学生通知十五班可以下去了，大家哄作一团从门口的小小地方挤出教室。
一楼的精英班已经回到教室了，二楼的还在操场，三楼的如十五班刚到。
青春的照片永远不嫌多，对十五班的女生来说，相当于换了个地方拍照，唯一的好处是视野更开阔，背景更广泛。
唐雯和王芸儿一直在宿舍里，直到通知可以到操场时，她俩才姗姗来迟，化了一个不淡不浓刚刚好的妆，举着手机朝路野黎钦走来。
见是唐雯，路野没有拒绝。
被叫来拍照的是王明瑞。
王明瑞拿着手机，手机里的画面是俩男生在后面，俩女生在前面，身后的背景是操场边缘的铁网。
还有各色各样出其不意出镜的其他班同学，不过还好只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不碍事儿。
王明瑞把手机还给唐雯时，小心试探：“能跟我拍一张吗？”
唐雯直接点进相机举起手机：“能，来吧，用我手机拍，我待会儿传你。”
王明瑞抿唇，冲镜头笑了一下。
王明瑞是标准的娃娃脸，不是帅哥类型，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秀，这么一笑，只觉得少年人的羞涩充满整个屏幕。看得唐雯拍完后，走向王芸儿时，嘀咕了一句：“我操，幸亏我只搞百合，不然这突然对他有什么奇怪的感觉，肯定要被王大嘴取笑的。”
到了后，唐雯往王芸儿脸上亲了一下，王明瑞瞥到这一幕，暗暗皱眉……回想起刚才给她们和路哥黎钦拍照的事，总觉得，唐雯和王芸儿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随后他暗骂自己想多了，便回到班级占领的场地。
熬熬等等，终于轮到了十五班。
台子有五层，每一层还颇具讲究的覆盖红地毯；台子是人工搭的，在绿植上，第一层的下面放了几张椅子，供老师领导坐。
从最后一排开始站人，等到第一排也站好人，前面的指挥老师再简单排列一下队形，对一下工整程度以及错开的空间距离。如此下来，正式开拍后，又是几分钟。
学生站了五层台阶，一二层的两旁站任课老师，椅子那必定是留给班主任及校长教导主任等校级领导。
摄像师趴在镜头面前，调制镜头，一系列看不懂的操作后，他开始招呼大家：“三二一之后一起笑啊。”
“来，三、二、一，笑！”
一张关于告别的毕业照，定格在一张张单纯美好的笑脸上。
同学们陆续撤出台子上。
按理说十五班是最后一个拍完的，但操场上还有班级的老师在组织自己班上的同学拍“艺术照”。
黄治国这么一看，两手一拍：“我们来摆个数字15吧，那个谁，余文武，你是不是有个无人机？”
“有，我随时准备就绪。”余斌说。
说到余文武这个名字，是他第一次写名字，把“斌”字的文武写得太开了，黄治国第一次念的就是余文武，然后开学第一天他就收获了这么个外号。
哭笑不得的骚操作。
余斌手上操作着无人机，黄治国排人。
数字1和5，看起来应该很简单，但他们排了近十分钟才勉强排好，第一次成品，“5”的弯钩非常圆润，黄治国只好又组织大家重新拍。
最后勉勉强强拍完，又来了几个简单的动作。其中有一个是学生之间手拉手围成一个圆形，尽量拉得开一点、围得圆一点。
就这样，毕业照环节圆满结束。
大家意犹未尽的回教室。
只是拍个照，就用了将近一个上午的时间，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到了下午，大家发现食堂的桌椅上贴了班级姓名。明天考试结束吃饭，要按照自己名字以及班级被划分的相应位置坐。就连走读生，也被通知最好在学校食堂吃饭，因为明天的饭菜，不是一般的丰盛，据食堂阿姨说有酱猪肘子和红烧鲤鱼。
然后，除了期待考试外，大家又多了项期待，食堂饭菜。
今天的晚自习，由班主任坐镇。
学校想的是，有始有终。第一节课由班主任领进门，这最后一节课，也当由班主任送别一个个亲手养大的育苗去见识社会险恶。
当黄治国七点准时踏进教室，看到黑板上的“请假条”时，憋了一路的眼泪直接落下，最后怕丢脸，一直没转身，还悄悄用衣袖擦眼泪。
这时候，同学们也不调皮了，开始安慰他。
“黄老师，山水总会相逢的。”
“对啊，你永远是我们的好老师。”
“老黄不哭，我们只是去闯荡人生了，会回来的。”
“黄老师我们爱你！”
黄治国再次看向黑板上的请假条。
字很好看，内容不多，请假条之外的黑板被同学们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班曾经有多调皮，现在，就有多可爱。
［请假条
尊敬的黄治国老师
您好！
我们因毕业，需要出校，特此请假。归校期限不定，因此请假时间为无限期，望批准。
请假人：高20XX级15班全体学生。］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请假条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