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师傅的法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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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长你千万载年岁，论见闻，论修行，论道行，岂不数倍胜你？”
“从未听闻过这种事，此事休要再言。”
孔宣的回答是这样，他先是傲慢的用辈分压制凰翎，随后将油灯推开，又好好收起下巴，再漫不经心的岔开话题。
“倒是你，凡人并非我类，其言行无度，寿短智多。”
“你身上旧伤未愈，新气未添，不好同他们相争。这几日留在吾左右，潜心修行方为正理。”
凰翎听完一口气没上来，拳头硬了，真想邦邦两拳把他打晕，叫他做睡美人孔雀。
但想想自己打不过孔宣……
唉，罢了罢了，和野鸟计较什么呢？他没有师傅教导，也没朋友，孤苦伶仃很可怜的，得了病也不知道。
盖大仙曾经说过，当你想要批评别人时，谨记世间众人并非都有你这样的窝。(注一)
世间至理啊。
凰翎就这样催眠自己，但孔宣不放过她，主打一个乘胜追击，喋喋不休。
他又叽里咕噜说半天，凰翎一个字也没听见，也不理他，孔宣见凰翎不语，以为她又想起什么伤心事来，缄默片刻，叹道。
“也罢，若你……若你实在无聊，明日去杨妃宫里耍耍罢，每次你从她宫里来时总带笑，不同今日般。”
“我今日也很高兴呀，和往常没有分别。”
孔宣一指导自己，凰翎三尸里的反驳尸立刻顶号，打打不过他，嘴上功夫不能落入下风。
正当她绞尽脑汁思索如何反击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欸孔宣，你在关心我吗？”
“你觉得咱们是杨妃一派的，不好去找其他娘娘玩，怕我被他们为难是不是？哇孔宣，你都学会宫斗啦！”
凰翎越想越觉得有理，刷一下凑近孔宣，很得意的翘尾巴，“快说实话！是不是我给杨娘娘讲甄嬛传，你在墙头偷听！”
“诶呀你想听同我说就是了，我单独讲给你听呀！”
凰翎还好心的这样补充。
孔宣并不领情，不仅不领情，凰翎还看到他骤然就地打坐，鼻孔开合几下，之后便闭气敛声，使出龟息之术装死。
“你咋了你咋了你咋了！！快理我！！”
这个孔宣又装死！
凰翎上蹿下跳的骚扰他，折腾了好久孔宣才重新睁眼看她，气如游丝的想说什么。
不知为何，凰翎忽然福至心灵，替他说，“孔宣孔宣，你是不是又要说——”
她蹦到费仲尤浑送的礼物上面，将那雕花木盒当做莲台，清清嗓子，把下巴高高扬起，学孔宣素来模样：“我不遇知音，不发言语。”
说罢得意地跳下来，凑在孔宣耳朵边，“你瞧！我是你知音吧，不仅是知音，还是蛔虫呢！”
“快理我啦！”
凰翎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那孔宣闭上眼睛，长叹道：“是，真乃我知音。”
太好了这个孔宣复活了。
凰翎高兴起来，蹲在他背下吭哧吭哧推他，令他坐起来说话，嘴里说不逗他了，好好问他为何令她不要出去，今日又为何赶来。
孔宣不胜其扰，终于说了实话。
他说：“吾坐在宫中，听到你哭嚎，声音大如山崩，平白扰我清修，这才不得已前来验看。”
凰翎明白了前因后果，和孔宣解释自己不曾遭人欺负，只是触景生情思念师傅而已。
之后孔宣问了一个问题，你师傅到底是谁？
凰翎最初不打算说的，但那孔宣不讲武德，铆劲说她师傅的坏话，还恨铁不成钢的指责凰翎什么，甘当坐骑，认贼作母，非凤凰也。
气煞她也！
于是她千辛万苦叼来两个软垫，在上面滚了两滚，确认都松松软软的，很适合雨天听故事坐。
“你躺好，不能端坐！我师傅说了，听故事就要斜斜躺着。”
正好费仲尤浑送来的礼物里面有不少零嘴，都是凰翎喜欢的，她也堆在二人中间。
“咳咳，我要开始讲啦。”凰翎又清了一遍嗓子，拉开窗帘看星星，摆出忧郁的姿势，“故事从很久很久以前……”
“何不从鸿蒙未开时说起？”孔宣冷着一张脸，毫不留情的打断她，“说重点，你废话好多。”
凰翎没有被打击到，看着孔宣的脸，很是惊讶，“哇孔宣，你我果然心有灵犀，互为蛔虫。我正要从鸿蒙未开时讲呢！”
她果真要从鸿蒙未开时讲，将月亮讲到西升东落，窗棂外透入微微晨曦才算完。
孔宣半是打坐半是听，算是明白了凰翎的跟脚。按凰翎的说法她师傅是鸿蒙未开前三千魔神之一，一直存留至今。
后与鸿钧离心，四处逃窜，于龙凤大劫捡到尚在卵中的凰翎，从一人苟活变成二人苟活至今。
“既如此，你师尊通天彻地妙算无遗，又与你相依为命，感情甚笃，你如今落难，她却并不见踪影？”孔宣这般问。
不等凰翎回答，他又缓缓开口，“想来你分量轻若鸿毛，还是好自修炼，与我同回南明罢。”
凰翎一听自然急了，急急抢白孔宣，“才不是这样。”
“唉，这事情……也怪我啦。”
她趴在软垫上，情绪低落下去，“我师傅每三五百年都要带我沉睡个几年的，嗯，用她的话说是避祸。不要卷入到大灾大劫里去。”
“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睡眠好，我正是青春，睡不着嘛！”凰翎为自己辩解，“大好时光用来睡觉，那多浪费啊，我只是犯了每个年轻人都会犯的错误……”
“所以？你独自一人跑出来了？”孔宣从善如流的接话，“是了，倒是很像你的做派。这也不难，你修书一封寄去，令她来接就是。”
孔宣这样说，催促凰翎快写，见她忸怩很是着急，问她可认得字？若是不会也不难，他来代写就是。
“我当然认得字！”
凰翎气得差点绝倒，难以想象自己于孔宣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她先是在砚台前瘫坐一会，很是消沉。
“唉，我也有许多难处。”
“这其一，我师傅老人家正在长睡，我怎忍心打扰她老人家安眠。”
“其二，我来人间不久，还没玩——”
“啊，我是说，既然受了帝辛的恩惠，自然要报答于他，食君之禄，终君之事。”
凰翎慢悠悠的说，一边说一边掰羽毛一条条罗列难处，说得是义正言辞，声情并茂。
情到深处更是落下宽面泪来。
孔宣并不相信她，看着她的眼神里唯有质疑二字。
害得凰翎只好扭扭捏捏的说真话。
“罢了罢了，你瞧我这幅样子。”凰翎叹息着转一圈，令自己焦黑的身影落在爵中，她上前一步观水中倒影，自怜自爱起来。
“淬一身风霜烟火，如何见我师傅。”
“何来烟火？无非碳火气而已。”孔宣这样无情吐槽。
凰翎并不搭理他，她尚在忧伤，不好打破人设和架子和孔宣吵嚷。
“所以我须等金灿灿的羽毛长出来，能重化人形，再回金仙巅峰之境，到那时才好见我师傅。”
“前路漫漫啊……喂孔宣，你觉得我还要多少时日才能做到呢。”
“难说。”这是孔宣的回答，他做了个百八十年的手势，“你若不刻苦，还能再往上加个几纪。”
凰翎越发难过，觉得归家遥遥无期，换个姿势趴在垫子上，作鹌鹑状缩起来，确实有些想念师傅了。
这般念叨着：“罢了还是让师傅来救我罢，或百八十年，或千八百年，我如何等得起？算算我走的这些日子，再添上一个月，嗯……她老人家还应该还在沉睡，恨我把厄破弄坏了……”
“唉，如何同师傅联系……贼老天！就是盯着我劈，毁我羽毛，坏我法宝！你想要凤凰命啊！”
“我与你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就在凰翎叫骂发疯间，孔宣听到了那个很诡异的词，“厄破？这是什么？”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东西，不得不好奇发问，都忘了嘲讽凰翎立与苍天之下，如何与天道不同戴天呢？
“厄破就是厄破啊？你不知道吗？”凰翎也有要嘲讽孔宣的话说，比如你孔大仙不是五色神光无所不刷，怎么如此孤陋寡闻。
但在孔宣的死亡凝视下败下阵来。
“喏，你帮我找个铜镜，然后拿在手里，再同我一道念，打个样给我看。记住哦要聚精会神，气沉丹田，灌注灵力于全身。”
找个铜镜并不难，光是杨妃落在这里的就不下五个了。只是孔宣不愿意帮凰翎去找，他孔宣是什么身份，岂能做这打下手的活，当然嘴里要找个借口，省得被凰翎拿住话柄嘲讽，“凡铜能炼作法宝？你莫不是在消遣于吾，吾岂能上当。”
“凡铜咋了，我师傅说了，世界是物质的，都是物质，岂有仙凡之分？唉，你还是不通透，眼里蒙尘。”凰翎还嘴，见催促不动他，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念你身有旧疾，我便亲自去找吧。”
她随便找一面镜子，开始教导孔宣口诀。
“厄云退散，破障通神！”
“念！”
孔宣冷着脸照做，并不相信铜镜能变成神兵。
但他念完刹那间，铜镜银光大盛，竟真发生变化。孔宣愕然看翅心，方才手持的铜镜真化作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一面似金非玉，一面莹亮如冰。
而背面诡异的绘着一个缺了一角的灵果，孔宣起初以为是什么符篆，翻来覆去不曾研究出其中奥妙。
“这就是厄破啦。”凰翎见了很高兴，连忙接过来，“咱们这里一个，我师傅那处也是一个，她说了，若厄破成双，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千里传递讯，除非电梯与阴曹地府。”
说着她很熟练的在厄破上按几下，“要一点启动时间哦。”
厄破亮起来，如冰的一面显现出华光，随后有个似太极的图案开始旋转。
孔宣看得有些愣神，一边盯着研究，一边听凰翎吹嘘。
“我师傅说了，如今存世的厄破都是残宝，在她的家乡才叫通天彻地呢。这万事万物只要在上面点几下，世间万般道理就浮现在眼前了。”
“唉，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咱们此方世界少了一味叫蜂王珞的天材地宝，这厄破也不复昔日盛况……孔宣，有没有听过什么是蜂王珞啊？你在听我说话吗？”
孔宣不答，只垂着眼睛看厄破亮起，“好了？”
“好啦好啦。”凰翎正要把厄破收起来，孔宣却催她给师傅报平安，一来是证实她所言非虚，二则凰翎离家许久，也该寄送家书。
“我师傅大概还睡着呢，吵醒她老人家多不好，不要打扰老人睡眠……”
凰翎拗不过孔宣，有些忸怩，做了好久心里建设和准备工作。
让孔宣站在自己身前，若她师傅醒着打视频过来，孔宣就暂且冒充她一下。
反正他们都是神鸟……她与师傅说自己吃胖长大了，生出好多威武羽毛也说得过去？
磨磨蹭蹭的天都又要黑了，孔宣吃完早饭中饭，擦洗了五遍脸，凰翎才下定决心。
“就是此刻！”
她在厄破上按了一串咒文，赶紧躲到孔宣身后，二人这样期待的看。
可惜那法宝只是稍稍一亮，就黯淡下去。
凰翎不信邪，亲自摆弄半天，依旧如此，恨得她凄厉惨叫。
“师傅又骗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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