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大商第一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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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翎最近有三桩很烦恼的事。
其一是这厄破怎么都联系不上师傅。
她与孔宣什么法子都用过了，水淹，火烧，甚至违背祖宗之法，用了西洋的修理方式，依旧不效。
死也不死，活也不活，凰翎只能一边跳舞，一边神神叨叨的做法，在地上画起神秘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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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师傅教导的神秘仙法，凰翎抱着很高期望，不成功便成仁！
只是把杨娘娘的旧镜子都炼化，做出许多厄破，依旧没有一个能用。把凰翎气得跳上去就是几脚，想将他们都岁岁平安了。
但这些厄破质量怎么这么好啊，凰翎一脚踩上去自己先摔个狗吃屎，反观众多法宝崭新如初。
不过衣角微脏。
其二是孔宣近来的黑下巴越发严重，他不爱说话也不理人，经常背着凰翎在厄破上写字，问黑下巴是何顽疾，如何治愈。
这时凰翎呢，就要在梁上说些怪话。
“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医术最好的大夫啊？”
“是凰翎是凰翎是凰翎！！”
她就这样大声喧哗，梁上灰尘都抖落下来许多，却不能震碎孔宣耳朵里的驴毛。
可怜她凰翎怀有灵方，如用绿茶水冲洗，不日就能痊愈，孔宣却不来求！
耳朵里一定有驴毛吧！！
罢了罢了，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她还是早早准备起来，待孔宣想通来求后，狠狠惊艳孔宣。
唉，以德报怨。
那么问题来了，绿茶在哪里呢？
偌大的朝歌城没有绿茶这种东西。或有茶叶，瞧着并不绿，也不新，闻着一股霉味，实在是下下废品。
幸好今年是朝贺之年，这四镇诸侯，各路地方官员，被降服的大小首领都来朝拜帝辛，也许朝贡之物里有绿茶这种九九稀罕物。
谁收礼最多，拥有最多朝贡之物，是最盆满钵满之人，帝辛吗？
不不不，没想到吧，是费仲尤浑。
凰翎也没想到，直到她低飞巡视时溜达到费仲尤浑府上。
我的盘古啊，真是锣鼓喧天人山人海，大包小包的礼物和上门拜会的人组成城墙，从城东一路围到城西。
费仲尤浑府上一定有绿茶！
只是她怎么开口去要呢？
那就引出了凰翎的第三个烦恼。
本来她是神鸟，是祥瑞，求药是为了救孔宣这另一个祥瑞，这不是大大给费仲尤浑面子，他们该双手奉上才是。
恨前几日费仲尤浑又送来礼物，与凰翎促膝长谈，哭诉一桩旧事，大意是有个叫苏护目无尊长，妄议朝政，很是嚣张无礼。说着说着情到深处，二人潸然泪下，希望凰翎也同他们一起向大王禀奏。
凰翎被唬得一愣一愣，还有这等恶事，还有这等奸人吗？
必须好好当一个事来办。
于是她四处打听，却听闻那苏护方烈刚直，不似坏人，倒是费仲尤浑风评更差，说他们二人跋扈骄纵，言行无度，最爱搬弄是非，是大大的弄臣。
早知道不当一个事来办了……
受人之托未终人之事，凰翎每去费仲尤浑府上都心有戚戚。
纵使硬着头皮去了，行至一半换为寻找金甲武士，语重心长的嘱托他们注意疏散，莫要引发踩踏事故。
以此假装忧国忧民好神兽。
但世上的事就是如此，君不来就我，我便来就君。
这不才下朝，凰翎心事重重的踱步，迎面撞上费仲与尤浑。
不过几日不见，不知是因为伙食太好还是怎么，他们二人都胖了一圈，脸上满是红光，身上满是绫罗。身侧又有许多人簇拥左右，端得好大气派。
他们见了凰翎却不傲慢，俯身便拜。
先说话的是费仲，他面上带喜气洋洋的笑，对着凰翎拱手，言语很是亲切，“问凰仙上好，有日子不见仙上，臣甚为挂念。您吃穿可还称心，前些日子臣送了几个软垫，想来有些旧了，今日臣再遣人送一个去。”
“仙上放心，内衬的都是丝絮与蒲绒，绝不会冒犯。”
尤浑也在一旁当捧哏，让凰翎缺什么都同他们说，还夸凰翎气色好，羽毛也好，很有仙家气度。
真的吗？她果真这样好看？羽毛也长回来了吗？
凰翎被夸的晕乎乎，一开心就说了绿茶的事。费仲尤浑没有二话，当下就吩咐随从去取。
“仙上所求正是臣之所求，是臣疏忽，没能及时为仙上分忧。”
凰翎完全被感动了，不仅不被感动了，审美好像也被修正了，也学闻仲之于杨妃，觉得费仲尤浑也容颜如玉，芝兰玉树起来。
想来传言不可信，如此可爱可亲，又体贴动人的帅哥怎么能是奸臣呢，明明是盖世的俊杰。
诶？他们在说什么呢，先前的事是什么，随他们去见大王，嗯，那便去。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费仲的肩上，随他们一同去见帝辛。
不妙！
费仲尤浑定是要去说苏护坏话，要进谗言。怎么办怎么办，她怎么就跟着进去了，难道真的要加入迫害忠良的队伍吗？
思既此处，凰翎差些又落下泪来，想起师傅再三告诫自己的话。
体贴的男人最会骗人！
走入殿内时，凰翎已经下定决心和孔宣学习，不遇知音不发言语，当一个彻头彻尾的哑巴凤凰。
但看到帝辛如今的样子真的很难沉默。
凰翎知道最近帝辛确实很忙，每天要见许多人，如走马观花般。她偶尔陪着，依旧一个也记不住，瞧得多了觉得头晕，并非观花，是要走马灯了。
帝辛居然能一一把人脸对应上，实在厉害。
但这样的人也会有不济的一天吗？
如今帝辛正坐在便殿内，比起早上凰翎见他时更加面色铁青，和砚台里的黑墨，眼下的眼圈江天一色，融为一体。
怎么回事？凰翎有些发懵，跳到帝辛的奏折前，“问王上安。您看起来很烦恼，怎么了吗？”
“还不是那商容，不许孤遴选美人，又搬出许多道理来。”帝辛又揉眉心，捏着笔的手骨节青白，“孤只恨不能……唉，罢了。”
凰翎不知该说什么，她其实觉得帝辛后宫里已经有许多美人，他又看着气虚血亏，何必汗牛充栋，空耗美人年华？
她话还没说出口，费仲尤浑也来拜帝辛，他们张口就是一大串妙语连珠，尤浑在一旁附和，每一句话都是八百个状元郎苦思冥想的锦绣文章在天上乱飞。
卧槽！
第三视角看别人拍马屁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凰翎听得发怔，看着费仲尤浑，心里竟觉得可惜。
不去说脱口秀扬名立万，来这里当一个小小的弄臣，岂不是屈才？
还想若他们去哄孔宣很相宜，孔宣也许就不抑郁了，一高兴教导他们许多仙法，岂不是平步登仙？
或许他们如今就会仙法，那种百分百空口拍马屁，三句话让上司为我加官进爵之类的……
“妙极妙极，卿言甚善，传苏护进殿。”帝辛果然在凰翎惊悚的目光中被哄好了，“凰翎，你怎么看？”
她怎么看？救命刚刚走神了，她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好说自己最近练功练岔气了，有些老年痴呆，麻烦帝辛再说一遍。
这种小事不必帝辛开口，自有费仲尤浑代劳。
只是他们一开口凰翎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你二人提议大王，让苏护的女儿进宫？”
不是这对吗？凰翎不知道应该怎么看。
她只能推说自己不知，借着去传召苏护的由头，直接飞到费仲尤浑头上，咬牙切齿的问:“我来问你，是你二人同我说苏护其人妄议朝政，骄横跋扈，目无尊长的，是也不是。”
她不想听费仲尤浑花言巧语，又踮脚，张开翅膀让自己显得更高更大，继续诘问：“又是你二人邀我同往，参他苏护一本，是也不是？”
“如今你们又要苏护的女儿入宫为妃，享荣华富贵，令他做国丈。费仲尤浑，我思来想去想不明白，是来消遣我吗？”
她觉得自己受到莫大的侮辱，简直比被人要求将软骨细细也切做臊子受到的侮辱还要大，必须找费仲尤浑讨要说法。
人的悲欢不能互通，饶是费仲尤浑长袖善舞如此也不理解凰翎为何生气，他们真的认为这是对苏护无礼的惩罚，甚至诚惶诚恐的向凰翎保证绝不是消遣她。
这并非第一荒唐的事情，更荒唐的是苏护进殿后得知此事后，大骂费仲尤浑，帝辛，甚至是凰翎。
说他们是无道的昏君，无道的佞臣以及无道的妖鸟，并令帝辛速速斩杀三奸佞小人，以正圣听。
凰翎本来只是在梁上看戏，莫名其妙被骂已经很无语了，见苏护忽然暴起要杀人，还在想连帝辛也杀还是太颠了，不愿女儿入宫便不愿，好好说话，编几个理由不就是了。
怎么还发疯呢？
正思量，忽然被苏护指着鼻子痛骂，“正是此妖鸟，假借天意，祸乱朝纲，令我朝歌妖气冲天，朝纲不宁，若不速杀此妖，恐我商家六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矣。”
啊？不是？
原来三奸佞是她和费仲尤浑吗？可她啥也没说啊，从苏护进殿到现在她一个字也没说。帝辛此前的原话不也是我听人说你有一个女儿很是貌美。
她既不曾附和，也没说话，更不是人，这……这是什么惊天大黑锅。
这时她才相信这苏护绝对是目无尊长，骄横跋扈，言行无度，行为疯癫，费仲尤浑对他评价竟是一字不差。
帝辛也气急，他起先还笑着说些场面话，后被痛骂，彻底面如墨水，令左右拖苏护下去斩了。
这倒也……
凰翎想说什么，却见费仲尤浑永远可以抢先一步，跪在地上就是以头抢地，劝诫帝辛莫杀苏护，只令他归国献女罢了。
此时此刻，凰翎懂了，她完全懂了。
费仲尤浑就是大大的忠臣啊！
何等忠臣会顶着压力劝诫君王不要遴选美人，何等忠臣会冒着被穿小鞋的风险推举仇敌的女儿入宫，何等的忠臣会死谏君王不杀政敌，只为保全堂上人名声。
真名士也，凰翎自愧不如。
她不觉又落下泪来，哭自己浅薄，哭费仲尤浑之忍辱负重，生平罕见。
费仲尤浑对视一眼，少见无言，只为凰翎拭泪。
结果不过多时，忽得急报。
“不好了，那苏护反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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