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孔宣喊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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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翎并没能晕过去，贼老天真恨她！
不该劈的时候追着她乱劈，如今真需要被雷劈晕时，却只聚起鸦黑的乌云，稍作大风而已。
大家都围着凰翎，殷洪捧着她，小声问她咋了，是扭到脚了吗？殷郊规矩的立在一侧，他从小被姜王后教养，坐行要有储君模样，没有学过安慰人。
黄妃是最手足无措的一个，她见不得别人哭，用袖子给凰翎擦眼泪。
凰翎被杨妃哄惯了，乖乖伸着脸给黄妃擦。但黄妃的衣料和杨妃大不相同，颜色虽是贵族常见的烈红，却不着刺绣，质感也很奇怪，很是干硬，大约用的是葛布之类的材料。
凰翎被抹了半天脸，掉了些许细毛，脸也有些疼，实在哭不出来了，心里涌现奇怪的念头。
黄妃娘娘好可怜，在宫里过的不好，是帝辛不来看她，还是被坏皇后苛责了……她掰坏的金簪子也许是她的陪嫁，身上唯一值钱的物件……
真可怜，咋这样……自己这个半桶水还糊弄她。
这般想，凰翎有些舍不得继续忽悠。
她老老实实抬头看着黄妃——对方太高了，哪怕凰翎铆足劲垫脚仰头，还是只能看到她的腰。
“黄娘娘，实在对不住。我长久不练枪，如今骤然捡起来才发觉忘了许多，瞧我弄的乱七八糟的。”
“真是愧对我师傅她老人家，愧对你了……”
凰翎很少这样真心实意说话，翅膀老实的夹着金枪，不摇头晃脑，正正经经的承诺道:“回去我问问孔宣会是不会，求他来教你！他很厉害的，是神仙里的翘楚。一定比你爹爹兄弟的仙人要厉害。”
此刻落了些小雨，凰翎的眼睛雾蒙蒙的，看不清黄妃的表情。
过了一会，她被黄妃捧起来，听到黄妃有些严肃的声音。
“习武就是如此，我在家跟着父亲练枪时也是学一半忘一半。所以更要勤耕不辍，绝不能半途而废，轻言放弃。”
“仙上，你要应我这个！”
黄妃把凰翎捧得更近，铿锵有力的说着，杏仁眼炯炯地盯着凰翎。
诶？
什么什么，话题怎么变成这样的？
凰翎没有反应过来，傻愣愣点头。
黄妃见了，松懈下来。开心的说好极好极，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铜剑，比比划划的。直说这套枪法当做剑法来用，是极精妙的，比如这里这里。
她虽不善言辞，但武艺实在高强，天资实在卓绝，只是看了一遍就模仿出许多神韵来，把枪武得生风。
还不算完，她拉着凰翎问她师傅叫什么，可还收徒弟吗？如今仙居何方，什么时候来看凰翎！更是重重嘱托凰翎下次见师傅，一定要把完整的武技求来，一定要给她看！
凰翎被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砸得头晕目眩，踉跄后退一步，下意识抬头。
不得了了！
她看到苍黑的天穹间，骤然出现一道五色斑斓的流光，如利箭般划开云雾，向他们射来，光晕身后还拖着长长虹彩。
玛丽苏打过来了？要向她施展那种一见钟情的奇妙仙法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那团光已然落在枝头，显现出青黄赤白黑五色的尾羽，金色的爪子，以及红红的秃下巴。
这不孔宣吗？
他下巴怎么了？？
凰翎仰头正要仔细端详这个又红又肿的下巴，就看见孔宣翅膀大大张开，鼓着脖子，咽部似乎存着一团流火，而头正对着被吓到的众人。
俨然一副要吞吐三昧真火的模样。
“孔宣，你怎么来了？”凰翎吓一大跳，赶紧打断他，飞上枝头蹭他一下，“你要干嘛呀，他们都是凡人，可不能拿他们撒气。”
孔宣咽下火气，先是看凰翎一眼，约摸是些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长叹后拿腔拿调讲话。
“天道有常，食饮有时，起居有节。凰翎，这般道法自然的道理，你不懂吗，还问吾来做何事？”
凰翎确实不懂，又露出呆滞的表情，她看殷洪，看黄妃，他们二人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呆滞表情。
只有殷郊啪一下行大礼，盯着孔宣，凰翎一瞬间似看到他头上出窍了狂热，虔诚两个元神。
“正是如此！按时而食，坐行有矩，方为正途！殷郊受教了。”
他再拜，道天色已晚，他与殷洪先回中宫与母亲用晚饭云云，之后又是一大段与孔宣无二的书袋和冗长的废话。
大意是令黄姨母与凰翎也要按时吃饭。
孔宣没有理会，他担担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斜睨凰翎一眼，“还不跟上。”
随后径自低飞而去。
他飞得不算快，出了西宫就慢悠悠的走，凰翎连蹦带跳的堪堪能跟上。
“你咋跑这么快，等等我，等等我。”
凰翎不知道他在哪里吃的枪药，也惦记着他的下巴，拼尽全力撵上他，几次走到他面前，贴近他想好好看看。
“站定，躲躲藏藏像什么样子。”孔宣停下脚步，他迟疑一下，用爪子扒拉凰翎，将她扒拉到自己的翅膀底下，“好生没用，就在这里不许乱走。”
孔宣的羽毛疏密有致，凰翎立在其下一丝风雨也感受不到。
细打量，那内羽都是五色流彩，隐约流动金芒。
哇！奢华诶！
她倒还想细看，但不行，还没研究孔宣的下巴到底怎么了呢。
于是又探头探脑的贴着他的肚子钻出来，要看他的下巴。
“几个凡人就把你吓成这样？”孔宣被她骚扰得不胜其烦，继续把凰翎扒拉过来，用翅膀遮挡的严严实实。
凰翎被厚实的羽毛劈头盖面的遮住。可恶！差一点就看到孔宣的下巴啦。
那孔宣嘴里依旧训诫不停，可惜尽数从凰翎脑袋里溜走，唯有一句话从厚实的羽毛缝隙里透过来，被凰翎听见。
孔宣说：“我该早些来的。”
他很少这样恼恨。
只是凰翎听了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请教他为何这样想，他不是总是嫌弃什么风也污浊，路也污浊。今日怎么想开了来凑热闹沾染人气？
她没问出口，忽的灵台清明，恍然大悟了。
定是他孔宣来晚了见他们要散场，这才恼恨。
她这般说着，果然见孔宣被自己说中心事，摇头晃脑的复读不可理喻啊，不知所云。
唉，他急了。
她凰翎智绝无双！
说话间已经到他们同住的殿前，因着天色已暗，又是雨天，宫人已经将庭燎点起，火盆火把里盛满牛油，遇到急雨爆得劈啪作响。
一迈入门槛，凰翎就用兽皮滚干羽毛，在塌上听油爆声，听雨声，好不惬意。
孔宣正在哑口无言的沉默形态，不肯陪她斗嘴，无聊得凰翎左顾右盼一会，找起早上起来她乱丢的软垫。
忽然发现木几上放着一包沉甸甸的礼物。
“这是什么？”她随口问孔宣，他不是不收礼吗？
孔宣有个优点，再怎么负气，也会交代清楚事情始末。
用他的话说叫什么审时度势，以免怠误时机。
于是他缄默一会，很机械的说:“你走后不久，二凡人来寻，来时提着东西，吾令他们放下。”
凰翎见孔宣理会自己，很是高兴，觉得破冰成功了，跳到木几上，对着孔宣打坐的蒲团开始耍宝。
“哦？两人，是一高一瘦，穿着大褂，这样进来吗？”她高抬爪子，大大迈步，用翅膀撩一撩不存在的下摆。
“打头的短脸没下巴，见了你就笑，说孔宣，我想死你了！你伸手不打笑脸人，才令他们进来坐坐，许他们放下东西。”(注一)
孔宣已经习惯了，不发问也不发笑，只高抬下巴，目不斜视，语气是一贯的骄矜自傲:“不曾，吾见那两人他们獐头鼠目，言语轻浮，不似君子倒像鼠辈，安可同他们见面，何论言语？”
凰翎一听獐头鼠目就知道是谁，啊了一声，“原来是费仲尤浑，不对啊，你既不让他们进门，不与他们言语，东西怎么在屋里不在廊下？”
孔宣这次看她了，虽然只是斜一眼，“会天大雨，你迟迟不归，吾想凡人送来的东西低劣，受不住风雨，这才拿进来，省去听你聒噪。”
“哪里低劣了！你上次还吃了好些个他们送来的灵果……”
凰翎本来还想补充几句吃人嘴短的道理，但此刻灯火通明，视野正好，又恰逢孔宣高抬下巴，把患处详细展露出来，勾引她看。
那她当然不负所托，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会，终于了然，明白他是得了什么病症。
“孔宣，你得黑下巴啦！”
凰翎抛出这个重磅炸弹，忧心殿外风大雨急，孔宣耳朵不好听不见，大声嚷嚷好几遍:“孔宣，你长黑下巴了你知道吗？黑下巴，就是脂溢性皮炎！难怪这几日你躲躲藏藏的，老是避开我，一天要擦五遍脸。”
“你胡言乱语什么？”孔宣愣了下，本能的把下巴收收，脸也发红，脖子也发红，简直要烧起来了。
凰翎以为他是瞠目细冠红孔雀，只是显露本相而已，不为别的，继续大声喧哗，“你别害怕，我小时候也经常长，我师傅说了是吃了太油腻的食物，又不注意清洁，下巴上就会有这种黑煤渣样的东西，擦干净后便又红又肿。”
“唉，你不要自责，不能怪你的，全怪着王宫里天天送来牛羊给你我吃，你从前在野外生活，没有大鱼大肉的福气。”
她这般宽慰孔宣，见他还是不答，只当他不重视，立刻开始吓唬他，说不好好治可是要变秃，要长痘痘，要留疤的！
“喂，孔宣，你在听吗？”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孔宣总该重视了吧！
不能忌病讳医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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