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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都说了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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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师傅好,我正于朝歌往冀州的行军队伍中,现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但我心中下小雨,正在想您。”
“收到请快快回复我。”
凰翎立在战马头上,对着厄破自言自语,一旁的孔宣不高不低的随在她身旁。
虽然凰翎对着厄破自语,但还是有精力偷看孔宣的。
如今长空洗碧,晴色方好,晨曦正映在他浑身神羽上,好似为他筑了金身神相。
他今天很漂亮,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许多人不是孔宣的随侍,只是觉得跟着孔宣就与有荣焉。
光看还不止,甚至动不动就要跪下磕头祈愿,嘴里念着许许多多祭祀用的祝词。
国之大事,在戎与祀,当如是也。
但是吧……要凰翎说戎与祀绝不能一同进行。
这动不动有人跪下磕头祈祷,大军走得和蜗牛一样慢,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到冀州。
不过凰翎自然不着急,她虽是主将,却不爱见刀光,巴不得大军越走越慢才好,说不定等她到了冀州那崇侯虎同苏护何谈,正坐下来一同喝茶。
那多好!不起兵戈,不因她亡,凰翎就如此白日做梦。
她不急孔宣也不急,眼下另一事最教他恼,一路上都不理会凰翎。
正因为方才凰翎对着厄破说极肉麻的话,害孔宣恶寒,不过微微抖抖羽毛,便落下一片流金神羽,被一旁训练有素的近卫精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拾走了。
迫于神相,孔宣不好意思去讨要,一腔怒火发泄在凰翎身上。
他施施然凌在凰翎上方,居高临下道。
“对着死物自语,你着相了。”
凰翎闻言抬头看去,正望见他披着斑驳晨曦,翅羽边际描着华彩,尾羽上眼斑晃动,招摇朱与金,连投下来笼罩着自己的影也似有姝色。
此刻孔宣正垂眸,投来圣人一瞥。
不错,孔宣的黑下巴好多了!
凰翎心情大好,沉郁的心情一扫而空,美美祭出反驳尸来,“你不懂,我在寄托哀思,顺便白日做梦,梦我师傅看到我的留言,下一刻唤我乖乖宝,神兵天将来救我,我坚信如此,便能梦想成真。”
“此乃心胜于物之法,我昨夜才同你说过神笔马良的故事,你怎么一点没有听进去?”
凰翎很挫败,摇头晃脑的叹息,“唉,想来是将我的话塞在五色神光里刷走了。”
孔宣则淡淡噎凰翎一句:“你前几日说世界是物质的,一天一变,吾不知该信哪句。”
什么,这孔宣居然字字句句记住,还能拿来噎自己。凰翎没有想到,更没做准备,一时搜刮肚肠寻不出话,无法用妙手将他一军。
罢了罢了,暂且休战。
“我师傅说了,要审时度势,我掐指一算今日同心胜于物很相宜。”说着一屁股坐下,又被打响鼻的骏马吓一大跳。
“你何时又会卜算之术了,如此坐行无定……”
孔宣却不想休战,继续教育凰翎,凰翎早料到孔宣要嘲笑自己,早早闭目塞听,只留着嘴叭叭叭不休的寒碜孔宣,问他讨要羽毛作祭祀供奉的圣物。
“你给得凡人,给不得我吗?”说着,凰翎盘起细细的小爪子,嘴里念念有词现学来的祭文装神弄鬼起来。
孔宣不欲和凰翎争辩,依旧摆着仙圣做派凌在空中,不知为何又掉下来两片羽毛。
起风了……
晴空刹那间被撕开一道口子,凝神一看才能看出那是漆黑的云。那些漆黑的云一沾染碧空就如入水般化开,不多时铺满整个苍穹。
吐出这些云尚且不够,深不见底的裂缝里忽得倾斜出万道闪电,融为一道巨大的光柱,直直向凰翎劈来。
不是,还来?
就这么想吃烤鸡吗!
凰翎吓傻在原地,三魂已散,又兼去了七魄作为填头,是个僵尸小鸟了。
“何人扰我?”
什么声音?
声音是从凰翎怀里的厄破传来的,极为空灵。同时厄破也金光大作,那如水的镜面间竟伸出虚握的手。
它一把接住雷电,虚虚一捏便将劫雷捏作粉尘,随后反手拍向劫云。
洞天一掌!
俯在地上的人都愕然看到,劫云被打歪了脸,天幕上更是出现手掌形状的空洞,天光从空洞漏下,隐约可见白玉琼楼。
何等神迹……
众人纷纷跪地祝颂,却被一声尖叫打破。
“啊!!!”
正是凰翎,她发出不似鸟鸣的尖叫,把厄破脱手抛出,那厄破划过一道极为圆润的抛物线,镜面朝下掉在地上。
苍白的手被法宝本身压住,在地上无力挣扎几下。
“有贞子啊啊!!你不要爬出来啊,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寻人办事找孔大仙,你不要缠上我啊啊啊!”
说罢她呲溜一下钻到孔宣翅膀底下,浑身抖似筛糠。
救命救命救命,什么鬼东西,她凰翎没做什么亏心事啊,难道是出发前被小胖子带着啃了几口供果,这才招上了?
想着更害怕了,抱着孔宣的大腿继续瑟瑟发抖。
因为躲在孔宣翅下看不得外物,凰翎只感觉身上覆盖的羽毛和温热翅膀压实了些,又听到孔宣极其狂气的声音。
“无妨,这东西是有些力气,不算虚弄雕虫,只是我在,你便不必胆颤。”这句话是对凰翎说的。
“你是何物?”
这句话是对白手说的。
白手不答,苍凉一叹。
“小辈……你且听好。”
凰翎从羽毛缝隙里悄悄往外看,但见它用手指撑起了整个“身体”,以五指代腿,这样在地上蠕动,向他们爬来。
每爬一步,它便念一个字。
“漫扫荒丘守旧骨”
“懒算方寸几度春”
念完这两句,刚好来到孔宣面前,中指敲敲地面,示意他把自己拿起来。
孔宣才不会照做,当下无视,只冷着眼虚看它。
白手无法,只好调换姿势,又把手指拉长些,令厄破如冰如镜的一面对着他们。
孔宣这才垂眸细打量。
但见厄破无光自明,堪可见镜中倒影。其上一名女子坐在厄破正中,半托下巴,似睡非睡。
她着装古怪,不知是哪里的道袍,面容又极为普通,哪怕一直盯着看,但只要转眼就会忘却。
再看时,见她半睁眼,缓缓念完全诗。
“稚童问我何处客?”
“盘古身前点老灯”
“小辈,可听懂我的跟脚了吗?换我问你,你何处偷来的这东西,东西的主人呢?”
“把凰翎我宝还给我!”
彼时凰翎还在孔宣翅膀底下瑟瑟发抖,听闻此言忽得探头。
好耳熟,这声音,这时髦值拉满的出场方式,这文化造诣偏低的现编打油诗水平……
师傅!一定是师傅!师傅来接她了!
她直接一个泼猴出山从孔宣肚子底下钻出来,当下什么也不怕了,挤到厄破面前,“师傅!师傅是你吗?”
师傅?
孔宣一愣,正正神色,他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又顾及是凰翎的师傅,不好连名带姓称呼免得被凰翎叽喳,思考片刻略颔首道:“尊驾道号老灯,是凰翎的师尊?老灯道人,吾一身磊落,岂会偷鸡摸狗。”
又斜睨凰翎一眼,令她自己解释。
凰翎心领神会,这般跳脚想让师傅看过来,“看我看我,我是凰翎啊!”
镜中人闻言,又爬过来一点,凑近仔细端详凰翎,近的鼻子都要戳出厄破了。
半晌她认出了凰翎,立刻夹着嗓子换了一种语调说话,“这不是我宝吗!我宝啊……你怎么瘦成这样!你怎得不在房间里休息,流落在此?可有人欺负你?快快告诉师傅!”
“呜呜呜师傅……我同你说……”凰翎当即涕泪四下的开始控诉,声音也很黏糊,令孔宣极为不适。
害得他只好在原地来回踱步,屡看天上。
凰翎控诉贼天道时也心虚的看了几眼,那劫云不曾散去,当中的空洞被薄薄的黑气填补,似在积蓄力量,不再发难。
或许它也很爱看骨肉团圆热泪盈眶的大戏。
过了一会,凰翎已经哭诉完了,哭得有些抽抽,眼泪也有些挤不出来,抻着小翅膀让师傅把她和孔宣都拉回家。
师傅很心疼的握住她的小翅,“都皮包骨头了我宝,但是不行,你身娇骨脆,用不得这等秘法。”
“那我乖乖等着,师傅你快把我接走嘤嘤嘤!”
闻言,师傅迟疑了片刻,到底心疼凰翎,想施展秘法移形换影至此,但才露出半个虚影,便被劫雷劈中,萎靡的退回厄破中。
“师傅!你没事吧!不要来接我了,我想办法飞回来。”
凰翎一个大跳凑近厄破,心里愧疚得不得了,觉得全是自己害了师傅。
师傅有没有受伤啊……对不起……她也不乱跑了,以后一定听话……
“我宝,师傅没事啊,你别哭乖乖。”
凰翎不信,端着厄破细细检查,结果成功捕捉到师傅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偷偷对着平时放在卧室里,用来扎小人和供奉垃圾桶的鸿钧泥像竖中指……
这对吗?
劫云觉得不对。
此时劫云早已恢复元气,抖擞精神,吐出雷电如呼吸般,那光柱更是个个有碗口粗细,眼见要挨上俯地的凡人和凰翎一行众。
“去。”
但见孔宣凛空而起,展开尾羽,其上无数眼斑睁开赤金单瞳,直视苍天。
背后也起五色神光,轻如纱衣,延展数里,结结实实把众人笼住。凡有劫雷触上,皆如泥牛入海,消融一空。
“哼,雕虫小技。”孔宣抱翅,抬头冷对青天。
“哇!孔大仙你好帅!”
“五色神光,傲立天穹,你是圣人之下第一人,瞠目细冠红孔雀,不遇知音不言语的孔宣?快快快,我宝,把我举高些!”
师傅更是不摆架子装前辈高人了,眼里只有对观摩名人,见证历史的渴望。
凰翎受了师傅的令,顶着厄破吃力的飞起来,她羽毛受损后很少飞那么高,有些打摆子,“师傅,你看清楚了吗,我飞不动啦!”
“不成不成,我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再把我举高点。”
孔宣随便凰翎绕着自己转圈,垂眼看厄破,“这云畏惧不肯下来,吾的神光收不得,老灯道友,你可知这是这妖云的底细?”
“应是鸿钧老儿在捣鬼。”师傅想也不想,本能接上。
“此人外宽内忌,是十足斗筲之人,不会显露人前。这劫云内藏几分天意,杂糅些许他的气息,我想他本人未至,尚稳坐紫霄宫罢。”
凰翎的师傅这般说,复而长叹。
“我与他有旧怨,不想惊动他,平白与他相争。何况若他亲临……唉,你二人年岁尚小,道号不足,恐要吃亏,容我想个万全的脱身之策。”
年岁尚小,道行不够,恐要吃亏。
完蛋,字字句句都戳到孔宣啦!
凰翎又是一个奋力挥舞翅膀,顶着师傅凑近孔宣,时刻准备看孔宣装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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