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都说了要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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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凰翎所料，那孔宣扬起下巴，这会也不喊尊号了，开口便是一句：“老灯，你小瞧了吾。”
“我也有两句诗，你听我道来——”
“混沌初分吾出世，两仪太极任搜求。”
“如今了却生生理，不向三乘妙里游。”(注一)
他念罢，引颈长鸣，对着劫云飞去，“老贼，昔日你偷袭于我，今日非得说个分明！”
凰翎抬头看他，孔宣正展翅，将五色神光与尾羽撑得遮天蔽日，再挥翅，密密麻麻的雷团返给劫云。
“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师傅师傅，这就是你说的姑苏慕容复家的盖世绝学吗？”凰翎这样感叹，顶着师傅当战地记者，飞上飞下开始临场解说。
“天道大势已去，咱们是不是要赢了？”
她话还没问完，异变横生。
头上的师傅却大叫一声：“不好！是枪斗术！竟叫鸿钧老贼练成了！”
枪斗术是什么？
她寻着厄破的朝向看去，见那劫雷忽得将自上而下的轨迹扭转，扭得和麻花似的，回旋一圈从边际绕过来，孔宣一时不察，被狠劈了几下。
什么！这雷会拐弯？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地上缩成一团的士兵拿着的铜刀环手剑与盾牌上莫名出现蓝色的光点，凰翎最初以为是他们把元气借给孔宣了。
哪知道电光火石间，那些蓝点尽数凝成利剑，直直向孔宣的尾部刺来。
不好！这下是真的不好了，她乌鸦嘴害得南慕容那么快就滑落至浪得虚名之辈。
吓得凰翎飞到孔宣头上，直呼师傅快救孔宣的屁股。
师傅心领神会，大喝一声：“孔宣，此乃上行雷，你可要小心了。”
只是四面八方都有雷劫，孔宣一边要护着自己，又要着凡人，早已来不及应付。
师傅无法，大叹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叹出许多峥嵘岁月，她嘴上不停，手上也不停，使出大手印替他们接下下方的偷袭。
她一出手，更了不得了，雷劫刹那间暴涨了十倍不止，轰得一行人抱头鼠窜，五色神光与大手印不断收缩，上撑下举，护着几万凡人龟缩在半空中的弹丸之地。
期间他们用了许多办法，都不得退敌。闲谈间，凰翎师傅得知他们从朝歌来，更是面色一变，有些疯魔的喃喃自语。
“遭了，我单知道闭关可以避祸，却不知道……”(注三)
“我宝遭了天道的算计，遭了鸿钧老儿的算计了！”
“若是……西游三国红楼都好啊，就是那个封神，写的又臭又长，看不完啊看不完……该死！许仲琳，你真是害苦了我！”
她说话颠三倒四，把凰翎与孔宣都听的一头雾水，凰翎更是担忧的转圈，生怕师傅被自己气疯了。
“老灯道友，你没有退敌之策么！你没有就听我一言，你护着凰翎与黎庶先行，吾正好与天斗个痛快！”孔宣越说越是豪气冲天，恨不得现在就一飞冲天。
“不要啊孔宣！鸿钧老儿这样阴，你会痛失屁股的呜呜呜。”凰翎直接就是一个滑跪抱大腿。
师傅闻言也停止疯癫，开口道，“正是如此，小辈不要太气盛，能跑的就不要打，小心被抓走当坐骑。”
孔宣自然不服，说缩头畏尾非君子也，语毕将脸一扭，俨然将他们划为非知音一行。
师傅有些面上挂不住，淡然找补，“你可知圣人云，正气与黑气此消彼长，此平衡之道。”(注二)
不等孔宣发问，凰翎立刻跳出来，“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最伟大的魔法师老爹说的！”
“正是，知我莫若宝。”师傅将手从厄破中伸出，揉揉凰翎的脑袋，“我为正，鸿钧为邪，我愈强他愈强，我若是行走大地干涉世间，他也不会作壁上观。”
“故我不可亲自出手，如今正是百年炼劫，你二人不该现在于此，雷劫大抵只是驱尔等回朝歌而已。”
“诶？但它一直劈我们，我们回不去啊！”凰翎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大劫，什么时机未到，她一点也不明白。
“雷云是半道意志，死物自然不会变通，不过它有鸿钧老儿的意志，那老儿很是护短，若闻到自己人的味道自然放行。你等寻个三清弟子，或是紫霄宫客，与他们同行就是。”
“吾独来独去，素不与之为伍。”孔宣傲然道。
他不认识，凰翎更不认识了，便这样面面相觑。
““唉，恨我没看完封……”师傅闻言又开始复读，她见大家都奇怪看自己，长叹一声：“天机不可泄露，也罢，我且算一卦，瞧一瞧柳暗花明何处。”
说着她一挥袖，孔宣以为她要使出什么卜算绝学，结果不见铜钱蓍草，更不见龟甲兽骨。能见的只有师傅在虚空乱点，浮现出一个平面上的罗盘来。
其上有许多文字，排列成圆，更合命线纵横。
师傅嘴里念念有词什么飞星四化，看着倒是像模像样。
“有了。”她点了圆盘上的一个x，那罗盘竟凭空消失了，“再有一个时辰，有个黑面大汉，骑着火眼金睛兽打北边来，正是崇侯虎之弟崇黑虎，他是商臣，也是三清门人，更是要去冀州助他哥哥，你等既奉王命，正好与他同行。”
于是他们只好原地休整，好在天雷劫云许是也赞同师傅的法子，不再增加威难。
场面闲了下来，凰翎的嘴就闲不下来，当下开始扯闲白，“师傅，师傅，我如何不知你有个道号叫老灯？听着很有格调，我同你学叫小灯道长如何？”
凰翎这般问着，却见师傅少有的不曾侃侃而谈，面色有些难堪。
她哪里知道她师傅怎是道号老灯，是学着编定场诗，炫耀同盘古共举薪火的老资历，结果被孔宣误解了去，生出许多事端来。
凰翎与孔宣两不知旧事，师傅也懒得解释，只一叹道:“虚名而已，何必再提。”说罢托腮假装忧郁，以及信号不好画面卡住了。
凰翎看师傅忧郁，如同自己照镜子般，觉得自己学到十成十的气质，很是高兴，也就不再追问了。
“天数已至，信号断续，比起什么道号我倒有一见要紧事嘱咐你。”
那厄破里又伸出一只手，“手来。”
“！”
凰翎一惊，马上把自己翅膀藏好，什么什么，难道师傅气得要打自己了吗？
她偏头看孔宣，神情一派凄惶。
孔宣被他看得汗毛直立，叹息片刻，违反不言语的原则来讲情，“老灯道友……”
喊什么道友啊，哪里有这样讲情的。凰翎有些急了，跳起来拉一下孔宣的羽毛，“喊仙子，喊仙子！”
“老灯仙子……”孔宣无法，依了凰翎。
“慢，当我是什么人了？暴力是教育的敌人，快快手来。”师傅无情打断，她三令五申，凰翎才不情不愿的伸手给她。
师傅没有打凰翎，只是在她翅上羽毛缝隙里写字，“为师先前占卜替你算过，你已身在大劫中，非劫末不可出，你虽天命未定，但……唉，可叹师傅微末本领，不能现在将你带离……实在无能，有愧于你。”
“多说无益，换个手来。”
“师傅……”凰翎想安慰师傅，只能拍拍她的手心，“放心！我们会没事的。”
师傅摇头，继续写，让她转过去腿抬起来，“莫言，多听！你听好，我在你翅膀上留下了许多符箓，一些能神行万里，一些能接准圣一击，一些可以守魂护命，莫非鸿钧老儿亲临不能留你，约摸各三十余次可用，遇到不详你就跑，扭头就飞，你可明白了？”
“我明白。”凰翎乖乖说。
“好，接下来我要说的更是十分紧要，你且听好，务必死死牢记。”师傅这般说，又唤孔宣，“小友，你也听几分，一来帮我监督凰翎，二来对你也有助益。”
孔宣尚在摆造型装酷，闻言略垂眸，“愿闻其详。”
见他们都附耳过来，师傅才沉声说，“好，接下来我说许多忌讳。”
她一边以血虚空写字，一边开口。
“其一，或在行军，或在寻药，或在寻人，若听到道友请留步五字，立即封闭五感，或是御风或是腾云，或是血遁，速行，不能回头！”
师傅重重写下道友请留步，加粗了两遍。
“其二，千万不要随便发誓，哪怕是亲近之人，哪怕是我要你赌咒发誓，绝不能应，你可明白？”
写下谁要你发誓就是坏人。
“其三，有人许你虚职虚名，反问他做几休几，可有香火供奉，正经职位会写在面上，而不是喂人吃饼。他答不上来，说些虚头巴脑的话，定是武大郎最会做烧饼，你扭头就走，不可回头多言。”
重点写不吃大饼。
“其四，出行先看地图，遇到地名只看莫问，若有不详之名，什么落凤坡绝鸟岭，参照第一条处置，你可明白？”
迟疑片刻，写金鸡岭，但写下即灭，留痕不得。
如此，写完四条唯恐凰翎忘记，将血字拍入她脑中。
顿时凰翎脑中空明，四条铁律好似烙在脑里一般。
她正参摩深意，但见师傅正苦口劝导孔宣，每说一句镜里倒影略薄一分。
“孔宣，尤其是你，你我今日也算过命交情，你要牢牢记住其四，千万不要忘记。
“还有一件事，你一头秀发，与西方不有缘。”
说罢又看孔宣，师傅面上有些怅然之色，凰翎知她，师傅是想起旧事了。
果然，但听她叹，“我曾于不死火山同元凤盘凰对饮，很是畅快。今日见你立于此，好似我故人立于此，我很欢喜。”
厄破里的师傅摸出一个酒杯，遥遥敬他，孔宣亦以手虚回，凰翎亦此。
饮尽。
“惟愿大劫过后你也安然。”
一时也想不出第五，信号越发微弱，连师傅的住处也有了雷影，唯恐鸿钧顺藤摸瓜找来，师傅说要早做准备。
是时候告辞了。
凰翎被师傅拉着，很是不舍，“师傅……师傅……你要早些想出法子来接我，自己也要小心，我在厄破里给你留言，你看到记得回复我……”
“好……我宝，你要保重”
……
“我宝，你保重。”
不知是过了多久，凰翎还与师傅依依惜别，直到身后有大军将至，打头的是骑着火眼金睛兽的黑脸大汉。
“真来了？”孔宣不知是该叹她师傅料事如神，还是居然告别了一个时辰吗？
师傅也看到了，微微笑着，“我宝，回头看大狗狗！”
凰翎下意识回头看，但再回首时——
厄破空空如也，没有她师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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