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朝歌第一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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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成小山的竹筒多到姜王后的袖子都藏不下了。
她被凰翎看着，露出极为慌张和难堪的神情。
“这……妾只是写着玩的……上不得台面……本写完就该烧，只是最近诸事繁杂，才沉积下来。”
说着她真拿起一卷丢入火盆里。
火舌舔上竹卷，心满意足的将笔迹吞食殆尽。
真烧啊？
凰翎瞧着煌煌火光有些呆滞，一个纵身飞到火盆附近，用爪子将竹筒抢救到地上，在上面踩来踩去灭火。
幸好她是真凤实凰，并不怕火焰，稍稍有些烫爪而已。
她一边跳一边道，“别烧啊，你忽悠我两句就是了，然后装模作样藏起来不久好了，怎么真烧啊！好浪费！写都写了怎么不给帝辛瞧瞧。”
姜王后不语，继续收捡那些竹筒，复读先前的祖宗家法，再添几分女戒女训来毒害凰翎，最后低叹一声，“妾兀自作闲言已是不对，若是献到圣人前更是酿成大祸。”
竹筒已经被收拢大半，孤零零的唯有凰翎屁股下的一卷零星在外。
“拜请仙上……”
凰翎才不给她，好不容易抢救出来，灭完了火，那竹筒暖烘烘的，很是慰藉她的尾巴。
屁股还没坐凉，怎么能叫她再拿去烧掉。
“非也非也！王后不知一句仙家谶言？”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为匹夫，天下人也，何况王后乎？”
又到了凰翎最喜欢的嘴炮环节，先前她没留神被姜王后的祖宗道理砸昏过去，非常丢人，非常显眼。现在必须扳回一城，清除这种大概来自东伯侯的有毒有害思想。
“若论祖宗家法，我也有些见解。”
“我虽久居仙山，却也知道妇好。妇好，武丁之妻也，屡率兵卒大溃羌方，土方，巴方，立不世战功，如此当为天下女子表率！”
其实凰翎哪里知道什么妇好武丁，是前几日殷洪小胖子无意间说黄妃宫里供着一位神仙姐姐，她追问是王语嫣还是小龙女，得知皆不是，乃是妇好，这才知道这位先王后的事迹。
“王后虚怀万丈之材却不表，见君王烦恼而不分其忧，因小失大，顾身惜名！非大女子也！”
凰翎掉够了书袋，想起商人很爱祭祀，马上现学现卖出一句极有气势的话以绝杀。
“百年后子孙大祭，你有何颜面与妇好同用妇辛爵！”
姜王后为凰翎所摄，后退一步。
“妾……妾……”她说不出话，几欲落泪，“妾受教了。”
只是她也有她的顾虑，许多观念并非旦夕能改。
凰翎也很理解，她在辩论里大获全胜，心情非常的好，决定好人做到底，“这样，我替你送去如何？”
“啊……仙上当真愿意？妾谢过仙上大恩。”姜王后一惊，略略擦擦眼角又拜，请凰翎莫要对帝辛提起是自己所著。
凰翎推辞不过，只好应下，“好罢，下回帝辛问我说凰翎你怎么看，我就原封不动塞给他，嗯，就说是许多大臣集思广益出来的就是了。”
说着问姜王后要了一块草席和麻布将竹筒裹了背在自己背上。
“那我走啦。”她蹦蹦跳跳的要走，心里想着王后嘱咐自己的事情，但看着草席和麻布，实在有些不忍，先前她见黄妃穿的朴素还以为她受中宫克扣，但今日见中宫也如此蓬荜，那应该就是帝辛之过。
“姜娘娘姜娘娘，我同帝辛说说给后宫多拨些银子罢，你位主中宫，怎得这样简朴。”
姜王后笑着说不必，“前线吃紧，宫中自该效节俭之风。妾此前也忧心与旧制不符，恐失威严。”
她沉默片刻，复而又言，“此事倒是要谢过仙上？”
我吗？
凰翎有些差异，今日之前她没有同姜王后说过话，只在祭祀典礼上有过一面之缘。
“是极，正是仙上。七日前小子归来，嘴里翻来覆去念一篇小文，我令他背给我听，颇有所感，解我数日困惑。”
“我问小子为何人所做，他说是刘仙君所作，仙上传颂于他。”
姜王后想读那句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注一)，却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我甚为受教，令宫人重新布置中宫，敢问仙上，可得几分刘仙君的意趣吗？”
凰翎答不上来，因为她读陋室铭没有什么感悟，大概她与师傅都是俗人。至于刘禹锡刘仙君，她实在无甚了解，也不相熟，只知道陋室铭一篇罢了。
恨她最后只憋出了些许寻常话夸夸姜王后，错失了很大一次出风头的机会。
一直到她背着竹筒们龟爬至孔宣面前时，嘴里还在念叨这件事，感叹应该多读书。
“这是？”孔宣才洗完下巴，正打算小睡一会，见凰翎的样子骇了一跳，叹道：“你又收了谁的重礼，揽下什么麻烦事回来。”
“我没有收礼！孔宣你这家伙，又污蔑与我！我凰翎两袖清风，几时索贿过？”凰翎不平，大声为自己辩解。
“这次我可是无偿做好人好事！”
她从头到尾将事情同孔宣说了，把个孔宣说的哈气连天。
“还是清流的麻烦事，连报酬都没有了，唉，越发活回去。”孔宣翻翻眼睛，飞上软榻睡觉去，不同凰翎言语，也不给她回嘴的机会。
几日后……
正如孔宣所言，果然是麻烦事。
帝辛批改折子问凰翎你怎么看，只是问问她罢了，从前凰翎答不上来，阿谀奉承他一顿还能相安无事。如今凰翎每天挑灯夜看，背书背得眼前发昏，真的献计献策，帝辛却不怎么采用。
还有关于崇侯虎出兵冀州之事，凰翎是上蹿下跳，嘴喙子也磨破了，口水更是大大浪费三百斤，能填满好几个大鼎。
帝辛依旧我行我素，断没有一点采纳的意思。
如此经日，捷报频传。
“哇，北伯侯崇侯虎不是盖世神将吗？怎么被个苏护的儿子打的丢盔弃甲，唉，廉颇老矣。”
“西伯侯按兵不动，这人不会要反吧。我朝无可用之人啊，要不把闻太师调回来？”
凰翎陪着帝辛一起看战报，最近她被折磨的情商掉完了，一开口就挑帝辛不爱听的说。
帝辛揉揉眉心，刚想说什么，却见有人推开殿门，有人同风一样闯入，咚一声又跪在地上。
“休欺我朝无人！妾愿往！”
凰翎踮脚往下看，只见黄妃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甲胄，极合身服帖的套在身上，背上还背着一杆长枪。
御前可以带枪的吗？
看得凰翎目瞪口呆，回头看门口的侍卫均被黄妃挑翻在地，如今还没爬起来呢。
“胡闹！还不退下！”帝辛眉心皱纹更深，挥手呵斥左右带黄妃下去，“御前失仪，王后怎么管教的！”
但左右早就被黄妃挑翻在地，并无一人敢上前。
“王上！”黄妃不肯走，依旧长长跪着，“妾来时在妇好像前求卦，卦象显示此战将势如破竹，无往不利！”
“王上，妾请战！”
帝辛知道黄妃脾气，倒没有多少恼怒，只是呵斥她退下，没有多加责罚与为难。
待黄妃不情不愿的走了，帝辛偏头看凰翎，露出少见的慈爱的微笑，“凰翎啊……”
他这样一开口凰翎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但面上还是狗腿的凑上去，“王上，我在呢。”
“凰翎啊，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罢，不若你走一遭。”帝辛最近被凰翎烦得不胜其扰，准备将她派出去，自己好躲两天清净。
“回王上的话，只好了一些。”
凰翎可不想去，装模作样的咳嗽一下，虚弱的蹲坐在一边，做出弱不禁风的模样。
帝辛了然她的小伎俩，也装模作样的长吁短叹一会，“那只能让武成王黄飞虎去，若要令他去倒相宜，只是……”
他见凰翎一边装死，一边竖着耳朵在听，笑眯眯的说下去，“只是他生性好杀伐，只怕又要生灵涂炭啊。”
说着浅饮一口酒，面上一派忧国忧民的样子，仿佛这场兵灾不是祸起于他似的。
凰翎不曾同黄飞虎相交，只听过他的名号而已，如何能知道他是个性忠厚还是杀伐果决，如此中了帝辛的诡计，真情实感的担忧起冀州的百姓来。
她应过姜王后要多加劝勉帝辛，少起兵家之事，未果。若是黄妃的哥哥领兵建功立业，只恐黄妃又要自哀。
“也罢，我有一桩宝物落在殿内，即刻去取，待我取来便走这一遭。”
凰翎这样说。
是日，寝殿内。
“孔大仙，孔大仙我给你跪下了。”凰翎耳濡目染，也学会扑通一声跪下，抱着孔宣的大腿哭的声泪俱下。
“你又招惹了麻烦来，是也不是。”孔宣连眼睛都不必睁了，继续维持扭曲的打坐姿势。
凰翎也不问他如何知道，蹭蹭蹭的往前挪几步，将自己磕疼的膝盖正好落在孔宣打坐的软垫上。
“正是如此呜呜……不愧是我知音，是我好友，正应那句身如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注二)
“你昏头了，你我加起来是四飞翼。”孔宣不睁眼，嘴上不饶人，“本领疏松，算数也不好。”
“孔大仙，孔圣人，殿下……殿下！你先前不是说愿于我同往吗？如何还作数么？若是作数还使得，若是不作数，我今日要身死道消于此，世间便再无凤凰，你也忍心么？”
孔宣不答，只一味运功，运得是脸上通红两腮，羽毛油光水滑，真是神清气爽。
待他听够了圣人的称呼，微微睁开琉璃双目，低声道，“也罢，同你走一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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