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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兄妹 君子之交淡 ...


  •   暑假的时候钱浅父亲给了钱浅和钱明瑟不少零用钱,钱浅用它们换回了漂亮的本子、书皮、笔、漫画书和零食,钱明瑟用它们换回了杂志、指甲油和各种女孩儿爱美的小物件,钱明瑟有时候会送给钱浅一两个小发卡或者帮钱浅涂指甲油,作为回报,钱浅也会把自己的零食分享给钱明瑟。

      她们平时各自有朋友,大多时间跟自己的朋友一起玩,不会硬凑在一起,不是非常亲密但也足够和睦友爱,经过长时间的摸索,两人一致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才最舒服,谁都不必勉强,钱浅甚至一度认为她们的关系已经可以用一句话来赞美——君子之交淡如水。

      暑假生活进行地顺利而美好,只除了一件不愉快的事——钱明瑟不知道为什么和陈阿姨吵起来了。

      晚上吃完饭钱浅照例和杨苮祎一起出去遛弯,回到家的时候刚好听到钱明瑟怒气冲冲的大叫从客厅传来,她关上门,看向客厅里正在紧张对峙的钱明瑟和陈阿姨,钱明瑟愤懑而委屈,陈阿姨也是难得的怒容,脸上气地通红,眼里冒火。

      陈阿姨向来气质温婉,钱浅很少见她生气,更不必说这么生气的样子,不免讶然,那天爸爸不在家,兴许是两人吵得太过激烈以至于连钱浅开门的声音都没听见,见到她回来情绪还未来得及掩饰,短暂的愣怔和尴尬后钱明瑟低着头飞快冲回了房间,狠狠摔上门,似乎在借由门表达她还未发泄完的怒气与愤懑。

      “回来了啊?外面热吧?”陈阿姨笑得有些勉强。

      钱浅没有问刚刚是怎么回事,也不打算去问,只是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的样子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轻轻点头,“还好。”

      接下来的几天钱浅仍然时不时听到钱明瑟和陈阿姨压低声音的争吵,她和钱明瑟的卧室仅有一墙之隔,钱浅很不厚道地去听了墙根。

      钱明瑟想报名去学音乐课,但陈阿姨似乎不同意,两个人反复地提到钱、哥哥、学习、吉他、我爸之类的词语,她突然听到陈阿姨一反常态的训斥声音。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那是你哥!不是别人!”

      陈阿姨说完就打开门走了出去,门‘砰’地一下被关上,隔壁屋里恢复了寂静,钱浅慢慢地将耳朵撤离紧贴着的墙壁,她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默默发呆,生活太复杂,就连平时看起来温柔无扰的陈阿姨也有这样失态的一面。钱浅微微叹气,大家都有烦恼,没有人例外,她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扯着毛毯玩,不知不觉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房间的灯没关,毛毯也缠绕在脚边,就这样亮着灯睡了一夜,钱浅一阵激灵,炸了毛,完了,昨天晚上也没定闹钟,铁定迟到,钱浅连忙翻身爬起去看时间,果然晚了,她手忙脚乱地找衣服,穿到一半才想起昨天辅导班的老师说今天放一天假。

      钱浅瞬间像泄气的皮球,全身放松懒懒地往后倒去。

      “砰!”床头板毫不留情地和她柔弱的脑袋相碰,钱浅两眼泪汪汪地捂着头顶,疼地龇牙咧嘴,大清早怎么这么倒霉,她很郁闷,慢吞吞地把脚从毛毯里解救出来。

      后脑勺被撞到的地方仍在隐隐作痛,她捂着头走进卫生间里才发现钱明瑟站在洗手台边洗漱。

      对方看见她进来,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招呼,“早。”

      “早。”

      钱浅回应对方一个大大的哈欠,视线朦胧起水花,钱浅眨了眨眼,世界才又恢复了清明,打哈欠似乎会传染,钱浅的哈欠刚落钱明瑟的紧接着跟了上来,钱浅看到对方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开口问,“没睡好?”

      “嗯还想睡。”

      “今天不上课,可以接着睡。”

      钱明瑟胡乱点了点头,从搁架上拿下自己的牙刷和牙膏,“一会儿得帮我妈送东西,没法睡了。”

      钱浅很没有精神地倚在门框上,头也歪倒掉下来靠着门框。

      “你都这么挤牙膏的吗?”

      “是啊,那你怎么挤?”钱明瑟挤了一半的牙膏停下来,闻言疑惑地回头。

      钱浅直起身走到洗手台旁找到自己的牙刷,又拿起平时用的牙膏,家里的牙膏有很多种,她不喜欢用透明的牙膏,总觉得透明牙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这样。”钱浅动手给钱明瑟示范。

      牙膏从下往上挤,下面的部分很干净,扁扁的可以弯成一个卷,上面还未用的地方鼓起来,整支牙膏看起来非常不协调,钱浅像个小孩一样朝钱明瑟晃晃牙刷,意思是‘懂了吧’。

      钱明瑟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无语,无非是自己随意从中间挤,挤哪儿算哪儿,而钱浅是从牙膏最底部往上挤的,最终目的还不都是一样。

      她配合地点点头,不打算再将牙膏使用方法这个无聊的话题进行下去,两个人安静地站在洗手台边,一左一右地盯着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地刷牙。

      “你今天还去找杨苮祎玩吗?”

      钱明瑟嘴巴里含着泡沫,声音含糊不清,她见钱浅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清自己的问题,干脆吐出泡沫漱口,“你今天要干嘛?还去找杨苮祎玩?”

      “不去,她今天有事儿。”

      钱明瑟犹豫了一下,“那..你陪我一起去送东西吧,反正你也没事儿。”

      “好啊。”钱浅吐出泡沫,很爽快地答应。

      “他们人呢?”钱浅走到客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家里没人,饭桌上做好了早餐,陈阿姨贴心地留了便条,嘱咐她们如果凉了热热再吃。

      “奶...奶身体不舒服,他们去医院了。”

      钱明瑟神色有明显的不自然,钱浅心中明净,坐下来低头喝小米粥,没有再追问。

      奶奶因为爸爸再婚的事生了很大的气,虽然最后还是要接受儿子再娶的事实,但老人家的思想一时半会儿难以转换过来,所以每次家庭聚餐奶奶看见陈阿姨和钱明瑟都不会给好脸色,温柔的陈阿姨经常被奶奶尖酸的语言刺得下不来台,场面一度难堪。

      钱浅适时而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她喝着小米粥,“一会儿我们去哪儿?”

      “去我哥哥家。”

      “呃?”

      钱明瑟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面包,撕成一小块一小块扔进小米粥里,表情冷漠,慢吞吞、极其不情愿地说,“亲哥哥。”

      钱明瑟很干脆,三个字就把最重要、最关键的答案直接扔到了桌面上,省去一切啰嗦的询问。

      钱浅惊讶得勺子掉进碗里,“你...你还有哥哥?”她跟钱明瑟生活了近三年时间,竟然不知道钱明瑟有亲哥哥,她的世界是有多闭塞。

      “我都不知道你..”钱浅自言自语,她抬头看看钱明瑟,对方很淡定地吃着早餐,等待自己慢慢消化这一重磅信息。

      “我和我妈都没跟你说过,钱叔叔更不会跟你说,你不知道也正常。”

      “哦...”

      话虽这样说,可还是有点儿让人难以接受。

      “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我跟我妈,他跟我爸。”钱明瑟往嘴里送着米粥,头也不抬。

      “你哥哥..多大?”钱浅好奇地问。

      “跟我一样。”

      钱浅惊奇,“你们一样大?”

      “我们是双胞胎。”

      钱浅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小时候她也幻想过自己能有一个双胞胎姐姐或者是妹妹,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多有意思,考试都可以换着考,老师也不会发现。

      钱明瑟喝完最后一口粥,看着钱浅碗里还剩半碗的小米粥,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吃呀,早去早回,我可不愿意在那里多呆一秒钟。”

      “哦。”钱浅迅速扒拉完最后一口小米粥,放下勺子,“好了,走吧。”

      两人换好衣服,然后钱浅看到钱明瑟提出两个大袋子,袋子里面鼓鼓囊囊装着衣服和吃的,衣服被陈阿姨仔细叠放整齐摞在袋子里。

      “我帮你拎一个。”钱浅穿好鞋,去接钱明瑟手中的袋子。

      “怎么还有钙片?”

      “我哥跟人出去玩摩托车把腿摔了,我妈就买了一大堆补钙的。”钱明瑟嘲弄地勾勾嘴角,“浪费钱,像他那种人就应该直接摔死。”

      钱浅闻言错愕地抬头看着钱明瑟,去拿钥匙的手也僵住了,女生脸上少有的阴鸷,漂亮的面容也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陌生而可怖。

      钱明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补救似的笑笑,绽出往常的明媚笑容,“你傻啊,听不出我开玩笑,赶快拿钥匙,我们走啦。”

      外面太阳很大,两人都提着重重的袋子,没等走出小区就出了一头汗,钱明瑟看到钱浅吭哧吭哧地喘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坐小区门口的五路公交车,一会儿就到了。”

      “好。”

      正值酷暑,车上没有多少人,她和钱明瑟上车后找了后排的两人座位坐下,把袋子放在脚边,车厢里闷热,额头和身上出了一层汗,热到快要原地爆炸,钱明瑟将窗户拉到顶头,让车窗开到最大,一阵风从窗外灌进来,撩动起额头黏腻的碎发,带来一阵清凉,两人不由欢呼一声。

      车辆开动了一会儿,身上的黏热才慢慢消散,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钱明瑟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突然扭头看向钱浅,“暑假作业你写完了吗?”

      “差不多了,还差语文的几篇作文。”

      “那其他写完的作业借我抄抄。”

      “好,不过数学作业在杨苮祎那儿,等她写完我拿给你。”

      钱明瑟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窗外。

      钱浅静静地观察她,女生的侧脸很漂亮,即便鬓角被汗水沾湿,几绺头发耷拉在耳边,仍然有一种不一样的美。

      “你盯着我看干嘛?”

      对方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转回头,琥珀色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闪着光,奇异地好看,钱浅被当场抓包,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没有啊。”

      钱明瑟瞪着她,好看的眉毛皱起,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

      她抵赖到底,耸耸肩,“哪有看你,我是在看窗外的景色,不行吗?”

      “撒谎精。”

      “自恋狂。”

      “......”

      “......”

      “你..为什么跟陈阿姨吵架?我..听见了你们吵架的声音。”

      “没有啊,你听错了。”

      钱浅知趣闭口,不再多言,别人不想说的事情她从来不会紧着追问,刚才还轻松融洽的气氛有点儿冷冻起来,尴尬的沉默在空气中游走窜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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