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告白》一只兴迷呀

30、原来是你

　　孟睿一记爆栗狠狠地敲在钱浅头顶，“笑什么笑，有什么可笑的？”

　　钱浅呼痛，结结实实白了孟睿一眼，顺便发现他的脸真的有点儿红，原来大家都一样啊，她低下头，鬼鬼地笑着。

　　孟睿被她笑得不好意思，别扭地偏开脸，大步往前走去。

　　“哎等等我。”

　　她连忙小跑追上，侧过脸好笑地去打量身边强装镇定的别扭人士，孟睿好玩的脸色让她心情飞扬，好像窥视到了对方不为人知的一面，当然，顺便也早就忘记了自己几分钟前的丢人行径。

　　“你再看！”孟睿在钱浅别有一番意味的眼神下窘地面红耳赤，忍不住大喊，“再看你试试！”

　　钱浅立马扭回脸，识相地摆手，“不看了不看了！”可是嘴角的笑意依然收不回去，直直昂扬。

　　孟睿被眼前的死丫头气地七窍生烟，他气急败坏地抬手掐住钱浅的脖子来回摇晃，“还笑不笑了，笑不笑了？”

　　对方虽然没有用力气，但是摇晃得她很头晕，钱浅识时务者为俊杰地竖起三根手指朝天发誓，真挚而诚恳地望着孟睿的眼睛，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努力憋笑，说，“不笑不笑，保证不笑。”

　　孟睿没好气地放开她，把脚下的一块小石子踢得老远，可怜的小石头无辜地被当做了出气筒，钱浅赶紧跳到一边，和孟睿拉开安全距离以确保自己不会再被捉回去——就地正法。

　　虽然发誓了不再笑，然而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扬起，一片树叶摇摇晃晃落到肩膀上，她低着头，垂下眼皮，偷偷打量旁边男生的臭脸，钱浅伸出手将被摇晃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心情没来由地明媚清爽。

　　夏日的傍晚小风悠悠吹来，凉风习习，拂过面颊的时候痒痒地却异常舒服，他们肩并肩往前走，身旁男女老少言笑晏晏，一个大爷嘴里哼着小曲，牵着两条小狗悠然自得地和他们擦肩而过，其中一只黑色小狗经过孟睿腿边时突然不怀好意地冲他吠叫起来，孟睿扭头做了一个恐吓的鬼脸，那只小狗却凶巴巴叫得更响。

　　钱浅好不容易憋下去的笑一秒钟就破功了，她指着孟睿笑得开怀，“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叫——狗——都——嫌！”

　　孟睿偏头就想动手去修理身边这个嚣张的家伙，却在看到女生一脸灿烂笑容时愣怔了一瞬，钱浅扬起的笑容很大很好看，像少女一样笑靥如花却又带着点儿孩子气的明朗，他呆愣愣地任凭身旁的女生张牙舞爪嘲笑他，原本想反驳回去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净。

　　钱浅看到孟睿被自己噎得说不出话，高兴地眉飞色舞，马尾辫都快甩到天上去，她开心地边走边笑，前边迎面走过来的一个老奶奶也跟着她的笑容莫名地乐呵呵笑起来，笑出了一脸慈祥皱纹。

　　旁边女生的马尾一蹦一跳，侧脸在傍晚的阳光下有着柔和的轮廓，他不自觉也勾起了嘴角，拎着蔬菜走过去的大妈、遛狗的大爷、马路上来往的下班人群、临街的小吃摊、卖水果的吆喝声..这些平实的画面组合起来让他突然有一种温情的感动，似乎是挺好的生活..好的生活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温情得平凡，却类似于幸福，平凡而珍贵的幸福。

　　孟睿咧嘴傻笑着，钱浅却正低着头认真去踩人行道上的格子，她想起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转头立马扯扯孟睿，笑得开心，“我们猜丁壳，剪刀走两步，石头走十步，布就走五步，看谁走到前面好不好？”

　　“幼稚。”孟睿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

　　“切。”

　　“请问你几岁了？”

　　“问女孩子年龄不礼貌。”

　　孟睿无奈，“那你今年初几了？”

　　钱浅疑惑，“初二啊。”

　　“错！”孟睿把手摆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叉，“准确地说，你已经初三了，你看过有哪个初三的学生还在玩这个，好意思吗你？我看你应该去找三年级的小朋友玩。”

　　钱浅撅嘴，低头不满咕哝，“不玩就不玩，说这么多没用的...”

　　孟睿好笑地看她一眼，摇摇头，“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

　　直到快到吃饭的地方，钱浅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要怎么解释孟睿的出现？她还在兀自纠结，突然听见身边的男生又惊又喜地大喊了一句，“姐，你怎么在这里！？”

　　孟睿像一阵风一样刮走，着陆在前方一个女孩子的身边，女生看起来比他们大，高挑的个子，大波浪头发，紧身的白色连衣裙，风摇动起她的裙摆，裙子轻轻飘起一圈又缓缓落下，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面的嫦娥仙子就是这个样子，似乎下一秒白衣女生就会优雅飞天。

　　钱浅看地有些呆，走得稍微近些才发现她化了淡淡的妆，整个人说不出那里好看，但就是看着很舒服，是一种大气的漂亮，

　　“姐，你怎么在这？”孟睿拔高了嗓音，声音里都是惊讶。

　　钱浅也吃惊地看着面前漂亮大气的女生，孟睿的姐姐不是结婚了吗？这么年轻啊？

　　“小兔崽子，你怎么在这？”

　　“哦，我来..”孟睿停顿一下，回头找人，他揪着钱浅的书包把她拽过来，“你傻杵在那儿干嘛？”

　　孟睿指指钱浅，“我陪同学过来吃饭。”

　　没想到神仙姐姐听到钱浅的名字后立即把头转向她，满脸讶异，“你是钱浅？”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乖巧地点了点头，神仙姐姐热情地一把冲上来抓住她的双手，笑容惊喜而灿烂，“你就是钱浅啊？”

　　她被吓得一哆嗦，再次轻轻点头露出礼貌的社交微笑，心里想的却是——不对啊...嫦娥仙子不应该是很高冷很矜持的吗？

　　女生露出灿烂的笑容，牙齿白净整齐，一点儿都没浪费周围的好阳光以及一口小白牙，“你妈妈叫我下来接你，哦对了，你可以叫我姐姐。”她说完便朝钱浅眨眨眼睛，俏皮而有趣。

　　钱浅和孟睿惊讶得张大嘴，孟睿满脸震惊，用手指指嫦娥仙子，又指指钱浅，半天才喃喃出一句，“你是哦....原来是你啊。”

　　他知道离异多年的大舅前年再婚娶了一个老婆，他去见了新的大舅母，蛮喜欢，很年轻、很好玩、很亲切的大舅母，都可以跟他一起玩拔河比赛，一点大人的架子都没有，结婚当天，孟睿看到自己的大舅一脸宠溺地对大舅母笑，活像个年轻小伙儿，在大舅脸上因丧妻而积郁多年的阴霾和皱纹瞬间都在那些憨厚古朴的笑容里消失了，他听自己的爸妈说，大舅母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儿，不过跟着爸爸一起生活。

　　原来这个女孩就是钱浅。

　　孟睿又猛然记起什么，激动地朝钱浅大声喊过来，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度，

　　“结婚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

　　“我去原来咱俩早就认识啊，我说怎么觉得你眼熟呢？”

　　“你那天有看到我吗？我站在一边给我大舅撒花。”

　　钱浅还沉浸在嫦娥仙子扔来的重磅炸弹中没缓过神，孟睿这边又扔过来几个连环迫击炮，嫦娥仙子在旁边很脱线地笑着加了一句，“这是不是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说完拐拐孟睿，“哎，是这么用吧？”

　　钱浅和孟睿都看向她，两脸茫然。

　　钱浅艰难地扭头看向孟睿，半天挤出一句话，“你姐姐不是..结婚了吗？”

　　“结婚的是我亲姐，这个..这个，”孟睿大喇喇地把手搭在嫦娥姐姐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你面前这个不正经的女人是我大舅家的姐姐。”

　　“你再说不好听的？”嫦娥姐姐反手就拧住孟睿的耳朵，漂亮的面孔很狰狞，孟睿被拧得嗷嗷叫，连连告饶才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

　　嫦娥姐姐扭头看向她，迅速展开一脸如沐春风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让她想起了张吉安，有空要问问老大认不认识嫦娥姐姐，钱浅走神地想，这个世界这么小，万一呢..

　　嫦娥姐姐再次很亲切地拉起她的手温柔笑道，“我爸爸是家里的老大，这个臭小子的妈妈是我爸爸的小妹，也就是家里最小的女儿，我是孟睿的大姐，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钱浅乖乖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但事实上，她一点儿都没听明白。

　　脑子里堆着一团浆糊，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钱浅向来理不清，那些乱七八糟的辈分她也一直没搞懂，钱浅记得小时候去见亲戚，她一般都紧紧拉着爸爸的手，碰见拿不定主意该叫什么的时候就偷偷捏一捏，爸爸会意，笑着瞥她一眼，“浅浅，这是你四姑奶奶，快叫奶奶。”

　　小钱浅收到指令，立马绽开一脸甜美灿烂的笑容，乖巧礼貌地喊一声，“四姑奶奶好！”
　　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有奶声奶气的声音每每都逗得老人家眉开眼笑，连连说，“好好好！”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陈年回忆里，迷糊中又听到身边的孟睿怪叫一声，“我靠，那我岂不得叫你...”

　　声音一下子卡掉，憋得人难受，孟睿脸色灰败地把话说完，声音有些虚弱，“要叫你姐姐啊...”

　　“......”

　　“......”

　　时间静止，三个人默默站了一会儿，嫦娥姐姐皱眉沉吟道，“按辈分你是应该叫钱浅姐姐的，不过..好像..你比钱浅大吧？”

　　三个人又呆立着继续石化，最后还是嫦娥姐姐一锤定音，“烦死了随便吧，怎么叫都行，赶紧上去他们肯定等着急了。”

　　性急的嫦娥姐姐说完就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拽着他们往饭店里面走，等电梯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一个被三人忽视已久但挺重要的问题，她困惑地看着两个小孩，“你们怎么会一起来？”

　　两个小孩一个站她左边，一个站她右边，沉默着不说话，脸色倒有些尴尬，她左瞅瞅又瞅瞅，忽然笑眯眯地伸出胳膊搂住两个小朋友，“没事没事，亲上加亲，亲上加亲嘛。”

　　钱浅垂下脑袋，抿紧嘴巴满头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无奈原本端着的小脸，却在不知不觉中偷偷红了一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