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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假塑料真情谊 青涩年代一 ...


  •   钱浅有些无奈,连续两天的时间班里同学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四面八方的挤眉弄眼拉着手在他们周围跳舞,摇曳多姿。她甚至神经质地开始自恋,班里只要有女生在接头接耳,或者窃窃私语,就都是在说她的,哦不,她和孟睿的。

      钱浅很羞愤,虽然心里海涛翻涌,却只能装作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有在陆琳坏笑着朝她挤挤眼的时候,钱浅才会绷不住,张牙舞爪地追着陆琳跑,跑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飘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和唐觉明同款的粉红色。

      孟睿显然没有钱浅安定淡然的好功夫,更加沉不住气,王赫恺和几个男生动不动就拿卫生巾事件打趣他,孟睿脸色尴尬又古怪,被王赫凯稍稍一刺激便跳脚,而他的解决方式永远很简单——以暴治暴。

      后来孟睿郁闷地发现自己的暴力反击并不管用,反而让看热闹的人更来劲,所以也学着钱浅高僧打坐的模样,对一切戏谑着投来的表情、话语、眼神儿——统统置之不理。

      置若罔闻是对付类似谣言的最好武器,杀伤力温和却十分有效,钱浅和孟睿两个当事人在一群虎视眈眈的诡异目光中胆战心惊,经历了半天的尴尬和局促后,聪明地决定——装也要装出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样子。

      他们像往常一样该说话说话,该交流交流,谈笑自如,对一切八卦的好奇群众不予理会,坚持装傻,熬到第四天的时候,终于看到那些目光和戏谑慢慢消褪。然而,两人在不经意间视线相碰的时候,眼睛还是会不自在地闪躲,躲什么呢?两个人都给不出答案。

      中午在托管班午睡,钱浅躺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地欣赏自己在文具店新买的笔记本和钢笔,兴奋地一中午没睡着,结果下午第一节课钱浅就进入了昏昏欲睡的迷糊状态,偏偏她又不能像孟睿一样直接往桌子上一趴就睡,因为老师正在讲课,所以钱浅只好强撑着眼皮,努力保持清醒。

      只不过,效果不佳...

      孟睿看到同桌盯着一页书傻傻地发呆,用胳膊肘碰碰她,做着口型问,“你怎么了?”

      钱浅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孟睿狐疑地看了她两眼,怎么脾气又变得怪怪的了,该不会又来...不对啊,她那个不是刚过吗?随后猛然意识到自己在不健康地想入非非,脸一红,赶紧使劲晃晃脑袋,把慌乱的心思拉回到面前的书本上。

      钱浅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同桌纠结的心思,她直勾勾地盯着前面唐觉明的校服图案发呆,不断和瞌睡虫做坚持不懈的斗争,斗争得太激烈,以至于没有意识到生物老师正一脸阴鸷地看着她。

      女老师讲课的声音停下,半天没动静,孟睿抬头看到生物老师面色不善地盯着正偷摸和周公打架的女生,他咽了咽唾沫,立马再次用胳膊肘碰碰自己不省心的同桌,钱浅这才回神。

      “钱浅,你来给大家讲一下第8题,为什么选C?”

      钱浅恍惚着站起来,迷糊中还没有反应过来,孟睿悄悄用荧光笔在自己的练习册上面把题号8大大地圈起来,他抬起脸正经八两,笔却一搭一搭地轻轻敲着画圆圈的地方。

      钱浅与瞌睡虫的斗争终于在强势第三方的介入下勉强宣告胜利,她红着脸缓缓拿起练习册,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新疆哈密地区,昼夜温差很大,白天的时候,光照强烈,光合作用旺盛,制造的糖分就多;夜晚气温低,呼吸作用弱,分解的糖分少,这样,细胞中积累的糖分多,所以新疆的哈密瓜很甜。”

      说完抬头看着生物老师,女老师拧着眉,红色的眼镜框格外扎眼,眼中的不满似乎要透过镜框呼啸而来,钱浅心里没底,有些慌,于是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所以这道题选C。”

      女老师眉头依旧紧皱,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坐下吧,下次认真听课。”

      生物老师手里还拿着一截粉笔头,用手背将有些滑落的眼镜用力向上推了推,语重心长地说,“同学们,会考很重要,关系着你们能否顺利毕业,我希望大家在剩下短短几个周不到的时间里珍惜一切时间,用心认真地对待,迎接这次考试,明白了吗?”

      “明白了。”

      钱浅在懒洋洋的齐声回答中羞愧地低下了头。

      “到底怎么了?”孟睿小心翼翼地用气流声问。

      “没事。”钱浅轻轻摇头,抓起一支笔,开始认真做笔记,她怎么会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偷偷打瞌睡被老师现场抓包了....

      留下孟睿一个人满脸的莫名其妙。

      下午放学,钱浅特别高兴,最后一节是数学课,老师让大家自由讨论不懂的错题,陈垚然侧过头,开始主动地向唐觉明请教,唐觉明当时一脸受宠若惊,太过激动下脑子短路,题目也讲不明白了,几分钟的不知所云后,唐觉明讪讪地转回头寻求帮助。

      钱浅和孟睿哈哈大笑,他们四个人分工鲜明,默契融洽,讨论得不亦乐乎,虽然孟睿总是喜欢找她碴,她讲几句,孟睿就说这道题有更简单的解法,噎得钱浅气呼呼,然而四个人还是解决了不少不懂的难题,数学老师在下课时还特地点名表扬他们小组。

      钱浅开心,就是很开心,开心地步子都一跳一跳的,杨苮祎在后面远远看到她的背影跑着追上来,惊奇地问,“你怎么笑的这么春心荡漾,不会...”

      没等她说完钱浅就笑眯眯地搭上杨苮祎的肩,故意做出娇羞的表情,“嗯,怎么办,我发现自己..自己..”

      “怎么了,你发现自己什么了?”杨苮祎果然好奇地一脸八卦,语气急促焦急。

      “我发现..自己...”钱浅凑近杨苮祎的耳旁,柔柔地在她耳边吐气,“爱上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钱浅开心地大笑,乐不可支。

      杨苮祎反手掐住钱浅的后脖颈,凶巴巴地咬牙切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反了你了是不是!”

      钱浅笑着挣脱掉杨苮祎的爪子便往前跑,跑出去没几步,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她又一次成功地——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当然在绊倒的瞬间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尖叫,杨苮祎非常“体贴”地在后面替她尖锐地叫了一嗓子。

      钱浅觉得自己和杨苮祎相比,简直是一个处变不惊,稳重冷静的小姑娘,当然,也仅仅是跟杨苮祎相比。

      她从狗啃屎的姿势中挣扎着站起来,拍了几下手上沾的灰尘,满不在乎地傻笑,“还好我皮厚。”两个人又开始没完没了地斗嘴,说说笑笑,走走跑跑。

      钱浅笑得灿烂,仰头望向天边火红的晚霞,她觉得,生活真的好美好,前所未有的美好。她喜欢现在的生活,恣意快乐,自由开心,没心没肺,阳光世界,曾经压在头顶的阴霾在这样灿烂的阳光下消失得了无踪迹,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未来,未来也会这样灿烂的,钱浅笑眯眯地想,笑得沉静安稳。

      一路笑嘻嘻,很快到了班车停放的位置,杨苮祎垫脚趴在车窗上往里看了一眼,“好棒,那个女生还没来,咱们有座儿。”

      “时代影视女难得开恩啊。”

      钱浅上了校车脱下书包放在右边一个靠窗的单人座位上,又指着后面的座位,“坐这俩吧。”

      “好。”杨苮祎点点头,在她后面坐了下来。

      杨苮祎刚把书包从背后脱下放到膝盖上,抬眼就看到钱浅色彩斑斓的校服。

      “你这儿,怎么回事?”杨苮祎拨开钱浅的马尾,指着校服后面大条小条的墨水痕迹。

      “怎么了?”钱浅疑惑地将头向后伸,去看自己的校服。

      “你自己看,全是笔水,红蓝黑都有了,坐你后面的人跟你有仇?”

      钱浅努力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索性直接将校服外套脱下来,即使是夏天很热的时候,她还是会披着校服外套,钱浅对温度的感知能力与其他人有些许差异,很典型的抗热不抗冻。

      校服摊开在腿上,衣服的后面果然五彩缤纷,细细长长的笔水杠从左边延伸到右边,最长的一条甚至画到了校服的一半,斑马一样的密集纹路,惨不忍睹。

      钱明瑟刚好走进班车,看到钱浅后,笑容明快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嗨。”

      钱浅挥挥手,也朝她笑笑。

      “你们...和好了?”杨苮祎凑到她旁边,轻声耳语。

      钱浅耸耸肩,不以为然,“对啊,本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熟悉了自然就好了。”

      班车大叔扔掉烟屁股,拎着茶水壶走上来,准备发车,杨苮祎回到刚才的校服话题上,她皱着眉问,“不过,你的校服,到底是谁呀?一看就是故意的。”

      钱浅轻轻叹了口气,还能是谁,只能是坐在她后面的王子苓干的呗。

      第二天早上,钱浅到教室后就放下书包去拿卫生工具,今天轮到他们小组做值日,放学的时候她要赶校车来不及,所以和唐觉明、陈垚然还有孟睿商量好,每次轮到他们组值日的时候她早上来打扫卫生,放学的时候,他们只要简单地捡一下纸花拖一下地就好了。

      唐觉明和陈垚然都欣然答应,只有孟睿假惺惺地说了一句,“辛苦了。”表情和语气一样兴高采烈,一样欠揍,钱浅觉得孟睿的这种行为就叫做——得了便宜还卖乖。

      钱浅扫完地去排桌子,排到他们那一列时,故意将自己和王子苓的桌子拉大间距,校服已经让陈阿姨帮忙洗了,钱浅又拿出自己另外一套校服,她不想这件衣服也惨遭毒手,所以还是离王子苓远一些比较好。

      “钱浅!”

      张吉安在教室后面朝钱浅叫道,他刚走到桌前就看到自己座位的间距被压缩得可怜。钱浅没有听到,她卖力地将一张桌子拖出来再并回去和其他桌子对齐,课桌拖动发出的噪音盖住了张吉安的声音。

      “钱浅!”张吉安提高了音量。

      “嗯?”钱浅正好排完最后一张桌子,听到张吉安叫她,走过去。

      “老大,什么吩咐?”钱浅笑地很狗腿、很乖巧。

      张吉安原本冰冷的木块脸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笑了。钱浅困惑地歪着脑袋,很怀疑张吉安是不是会变脸,因为对方的面部表情切换地太过自如,她都来不及看清,张吉安就能从一种表情迅速切换到另一种表情,跟孙悟空会七十二变一样。

      “你不用一直叫我老大。”

      “可是街舞社的人都这么叫啊。”

      “你又没有跳街舞。”

      “可我也是街舞社的人啊。”

      张吉安扶额,有些无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排的座位?”张吉安指指自己的位置。

      “怎么了?”

      “太窄了,很挤。”

      她把自己和王子苓的间距拉大了以后,就不得不去压榨一下后排的空间,后面的同学一个挤一个,最后留给张吉安的位置就很少了。钱浅心虚,嘿嘿笑着,“你可以把桌子往后拉啊,反正后面那么大的地方。”

      “会挡着门。”

      钱浅很敷衍地耸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重排。”

      钱浅打量着张吉安,企图蒙混过关,“老大,你看你多瘦啊,你这么瘦占那么大的地儿,多不好,而且,跳舞的人要保持体型啊对不对,间距窄一点有利于你.....”

      张吉安没好气地看着在自己跟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女生,他皱皱眉想打断钱浅叽里呱啦的噪音,又忽然想起李长乐前几天跟他提过的钱浅在校车上的勇猛事迹。张吉安失笑,看不出来啊,面前的这个女生倒是动静皆宜,把她惹毛了说不定会怎么样呢,算了,窄点就窄点吧,一会儿趁着她不注意再换回来。

      “你笑什么?”

      钱浅亲眼看着张吉安在她面前又表演了一次变脸,生动形象的“阴”转“晴”

      “听说,你前几天在校车上英雄救美了?”张吉安抱着双臂,眼底尽是笑意。

      钱浅有些尴尬,没有接话茬儿,又忽然想到什么。

      “你怎么知道?”她疑惑地问。

      “听四哥说的。”

      “四哥是谁?”钱浅更疑惑了。

      “李长乐。”

      “李长乐又是谁?”

      钱浅很无语,老大不能一句话全部解释完吗,现在的对话已经越来越趋近于弱智了。

      张吉安挑挑眉,“去街舞社的那天,你应该见过他。”

      钱浅心中一动,立马眼睛放光,“是不是那个跳舞跳地最好,白白净净,看起来很温柔的?”

      “不是。”张吉安斜睨着她,有些想笑。

      “看上了?”

      “......”

      老大就是老大,说话都是震撼人心的。

      “没有!只是觉得他跳舞很棒而已。”

      张吉安愣了一下,低下头,心不在焉地低语,“嗯,他跳舞确实很棒。”

      钱浅很意外,自己竟然在张吉安脸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惆怅甚至是嫉妒的表情。

      老大也会嫉妒人吗?不会吧,看不出来呀,老大这么高冷竟然会嫉妒别人,太好玩了!

      张吉安还有些怔,可抬眼却看到面前女生歪着脑袋一脸探究地盯着自己,他没好气地一把拍上钱浅的头。

      “又再腹诽我什么?”

      钱浅摸着鼻子,哑然失笑,“...哪有...”

      张吉安懒得和她计较,满脸不耐烦地像赶苍蝇一样把她打发走了。

      语文早读已经开始,钱浅背着课文,非常迟钝地想到,老大最后也没有回答那个什么长什么乐的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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