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不足》卫何何早

25、愿望

　　有钱能换大一点的房子。
　　衣食无忧，精神无忧，不一定快乐，烦恼一定少得多。
　　真有的选，才能静下心来想想到底是不是想要的。比如房子不想换，元度花了不少心思，亲手布置具有纪念意义。名贵的衣裳不是买不起，可她除了运动服不爱别的，那些五花八门的时装永远在过时，穿上伸展不开，脱下霸占空间，徒增烦恼。
　　食量再大一天也就吃那么多，两个人再能折腾双人床也够大。
　　顺利完成蜜月旅行，又乐不思蜀地在拖延着小住一阵子，元度问：“还有愿望吗？”
　　“养狗养猫，再养一堆没用的花草。”
　　“这是小事。”
　　“当然不，对以前的我来说，养活自己比较难。”
　　择日不如撞日，回家当天拖着行李走了趟领养中心，小猫小狗一站式配齐，花草可以闲下来慢慢入手。
　　元度安置完小家伙们，轻声道：“没想到你会不在意品种。”
　　“猫就是猫，狗就是狗，而且无家可归很可怜。”
　　“所以捡回了无家可归的我？”
　　“哪有。”
　　“对于这点我一直心存感激。”
　　“我是说，你哪有他们可爱。”
　　“阿姜，阿辛，快咬她……”
　　姜辛嗷一声扑过去，主人打架，小奶猫小奶狗跟着兴奋乱叫，可以预见未来不太平静的日子。
　　一年后圆圆出生。多出一个人类，婴儿床差点儿摆不下，房子不换不行了。姜辛身体恢复如常，主动要求承担找房重任，憋在家里浑身长蘑菇似。
　　出门巧遇刘阿姨，被夸恢复好：“不声不响都生啦，身材一点变化没有，底子结实就是好哇。”
　　呵，不堪回首，她哀嚎道：“疼了我一个多小时！刚怀的时候好几天吃不下饭！！”
　　“我当年整整生了一天，反应大得足足吐三个月。”
　　咦，这么看起来还算走运？倒是元度整个孕期被迁怒，不，他是活该，是他坚持留下这个意外而来孩子。
　　很多人觉得女人热衷当妈，男人其实更热衷当爹，自古以来的，吵吵嚷嚷无后为大的多是男人。女人太明白其中辛苦责任，而她们的伴侣，反正不用他们生，繁衍自然是伟大而美好的事。
　　哼！
　　做人时时刻刻提醒不能得意忘形，否则麻烦在后头。年纪轻轻当妈，想想就头皮发麻。
　　房子一时没有合适的，再找也可以找到，只是要花些时间，她突然没了兴致，溜达一圈打道回府。
　　大门敞开，异常安静。
　　元度与圆圆不知所踪，桌上有吃了一半的面包，出门前元度说我随便吃点，等你回来做饭。
　　不知今后能否见到这两个闯入生命中的家伙，姜辛飞奔下楼，亏了耳力甚佳，捕捉到一丝呼救声。元度在楼道里处于半昏迷状态，脸上挂彩，狼狈不堪。
　　“是白家人，他们找来了？”
　　“他们抢走圆圆。”
　　那就好，她松一口气。
　　瞒不住了，真相始终在那里，只是人们知道的顺序有先有后，元度属于最后一个知道的。姜辛不想看他表情，从前不是没担忧过，到时不过是一拍两散罢了，不因身世，也许因为矛盾、厌倦、变心、意外……导致分手的原因太多，总不能因噎废食。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那就好。”元度点了点头：“孩子暂时是安全的。”
　　“对不起，没有坦诚相待。”
　　“没关系，换我也不会说。”
　　她终于转过身子直视着他：“当务之急是救回圆圆，他们想要什么，不妨谈一谈条件。”
　　他沉默一会儿：“恐怕要的是圆圆。”
　　比小小年纪就要当人质更惨的，是小小年纪被迫离开亲生父母，而且重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白家要这个孩子，意图很明显。
　　是人质，也是血脉的延续，握在手里就对了。
　　为什么没有想到？她只觉得多个孩子多份拖累多份牵挂，无论如何拼尽全力保全就是了，哪知还有这等阴狠手段。大意了，以为白家不再找麻烦，过这么久，连白阳都消停了，原来就是坐等这一天？
　　万分后悔，不该生下她，更不该嫌弃她，都没有认认真真，好好地亲过她抚摸她。
　　“圆圆是白家血脉，也是元家的孩子。”元度斩钉截铁地：“相信我，孩子只能在我们身边长大。”
　　姜辛握住他的手：“喂，好久没并肩作战了。”
　　“我与白家终有一战。”
　　“你出事我会痛心，白家那些人死了，我会遗憾。”她郑重地：“我帮你，永远帮你。”
　　“你会是个好妈妈。”元度苦笑：“我或许没有机会做一个好爸爸。”
　　这么说未免太悲观，可她又何尝乐观呢。
　　事已至此，唯有做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