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不足》卫何何早

24、遗产

　　结婚相当容易。
　　没有房子需要布置，两人都没有亲属，省去许多仪式。结婚前一天，各自添置新衣，元度将祖母绿耳环改成戒指，一人一个。
　　外头危机四伏，蜜月旅行无限期推后，没想过具体哪个地方，只是姜辛说海边美食多，生鱼片扇贝生蚝烤大虾，坐着吃上一天，看看朝阳初升落日余晖，海鸥飞舞海风吹拂，晒黑了回来，以后想想大概觉得很美。
　　元度郑重地记下交给她，只见上头写着愿望清单，还有落款签名，不禁失笑。
　　结婚当天更加简便，大餐少不了，开了瓶香槟。她破天荒地穿紧身裙子，长发披肩，常年体能训练身材完美，淡淡香气萦绕，想想以后都是这种活色生香的日子，不免令人腿软。
　　姜辛只觉得他今天特别呆傻，只知喝酒和劝她喝酒，不知不觉几瓶甜酒喝完，想提醒他这样下去就喝穷了，发现他已晕乎。
　　“你怎么脸也不红。”
　　“我是千杯不醉呀。”
　　他略怔了怔，终于像是信了：“失策……”
　　“嗯？”
　　坏人奸计未能得逞，心有不甘：“换酒……”
　　几杯烈酒下肚，人家还跟喝水似的，眼睛越发明亮。他哀呼一声，算是彻底投降，直嚷不公平。
　　音乐响起，适合跳舞的节拍。
　　她兴致勃勃地转圈，被他接了过来，舞步从容有模有样。她笑嘻嘻地：“看不出还有这手艺。”
　　“老男人的手段多着呢。”共舞已经用尽最后一点体力，他终于两腿一软歪倒床边。
　　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她忽然换了副面孔，狞笑着扑了过去。
　　没有睡到日上三竿，天还黑着就醒了。想到昨夜寻欢作乐，杯盘碗盏一片狼藉，起了似乎没有不打扫的道理，还是不起为好。
　　婚后就得不要脸，通常无赖的人过得比较舒服。她无师自通地翻了个身，盘算着将流氓无赖政策贯彻到底，如遇反抗，必要时如何予以镇压。
　　醒来时耳边有流水声，很轻的餐具碰撞声，再后来是扫地声……小人之心了，人家才没想那么多。
　　但她不打算改，消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早餐好了吗？”
　　“再不吃就要变午餐了。”
　　她嚼着鲜肉大包，眼睛笑弯：“嫁给你真是我的福气。”
　　“老夫老妻客气什么。”
　　“要的要的，我准备每天吃你做的早餐时说上一句。”
　　“那恐怕不成了，即便我的耳朵不起茧子，咱们以后不一定吃得上早餐。”
　　她差点噎住。
　　这么快就没钱了，这些钞票是消消乐吗？同样面值的碰在一起会自动消失。
　　见她一脸严峻的样子，他忍着笑：“女主外男主内，娶到你真是我的福气。”
　　啊，这才是生活，要谋生，要有节蓄，要精打细算。她一个头两个大，快要在脖子上撑不住了。
　　“今天受累，陪我走一趟银行。”
　　“恕不奉陪，我没有那个本事！”
　　想到哪去了，他终于憋不住发出一连串笑声：“你这个做太太的，先生有多少身家都没盘问清楚就敢嫁，胆子忒大心也忒粗了。”
　　她呆呆的，不明所指。
　　“不是打劫，我是穷可还没有疯。”他不得不按着肚子，笑得实在疼：“父母留下的遗产须得我亲自办理手续。现款不多，取出来完成蜜月旅行，诚邀夫人同往，以示公正。”
　　“父母不是去世很久吗？”
　　“当时兄弟还在，我也用不着，现在自然是供小家庭开销，不然呢，这么能吃的老婆，总不能一起上街要饭。”
　　刚才还是夫人，现在就是老婆了，以后变老婆子，再往后化繁为简，两人共用一个称呼：喂。
　　她若有所思：“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怎么，还想等个十年八年，生一大堆孩子带去，闹哄哄像在海边扔个炸弹？”
　　谁要生一堆孩子，她无语望天，十年八年之后，身边是不是这个男人还不一定呢，虽然爱情令人产生一生一世的错觉。
　　安全起见稍作乔装，元度戴上厚边眼镜，扮成学究样子，姜辛戴卷发头套做主妇模样，在银行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低调地办妥手续。
　　全程压抑着狂喜，真想大力摇晃他瘦弱的身躯，仰天长啸我们有钱啦！不由得抱怨：“喂，你没说过你有钱。”
　　“我几时说过我没钱。”
　　岂止够一次旅行，足够坐吃山空很久，真养十个八个孩子不成问题。
　　谁知没完，有一个保险柜需要查看。这一天情绪起伏比较大，姜辛有点累了，不大想跟去，表示既然是遗物，由他处置好了：“不懂你们有钱人的生活。”
　　“我们有钱人都有保险箱的。”元度神秘兮兮：“说不定他们给未来儿媳备了见面礼，东西搁着没有用处，取出自用也好。”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一对情侣白金表，看得出年代感，不过做工考究。元太太酷爱玉石，几样首饰成色不俗，其中一条很细的金链，配小巧的珍珠吊坠，混在其中很不起眼，姜辛猜测是他们年轻时的信物，后来经济好转，才有这些价值不菲的收藏品。
　　独独拿了项链，越看越喜欢：“我舞刀弄枪的不方便，别的还是放回去吧。”
　　“这件倒是别致。”他替她戴上，长短刚好，珠子在锁骨处，圆滚滚的生动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