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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佩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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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天,一切准备就绪,白阳主动现身:“二位这是要做什么?”
明知故问,姜辛没好气地:“灭门。”
元度倒是沉得住气:“你是来劝我们的?”
“现在知道为什么白家不反对你们结合了吧,对老爷子来说,继承人最重要,有一个算一个,他不想等,也等不起了。”
说得好像特别理直气壮,还得感谢人家成全呢,姜辛恨声道:“有一个算一个?半个也别想,即便以后再有孩子,我大女儿也绝不留在那里!”
“总有一支血脉要留在白家。”白阳缓缓摇头,像在感慨他们顽固不化:“元先生是想用自己换回孩子?”
言下之意,你如今已不值这价。
一天足以让人冷静下来,不顾一切冲上前去的劲头打消大半,元度沉默许久,直到姜辛发出悠长的叹息。
“你我又何尝不知,这一去希望渺茫。”
“我们是圆圆唯一的希望。”
“正因是唯一,留得青山在。”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叹息。
是的,理智的男人,他要放弃了,暂时的放弃,这一暂停不知是多久。他认了命,这么快。要孩子的是他,不要的也是他。
然而并没有什么错,他说的有道理。
连日来寝食难安,她累得昏睡过去。圆圆在梦中长成大一点的孩子,又成少女,跑跑跳跳没有一刻安歇。圆圆眼睛圆圆的脸,并不是个秀丽的姑娘,但十足像他们两人,那微微皱眉的样子与元度一个模子刻出来。
姜辛好像上去摸一摸,圆圆便停下让她抚弄,手感很不真实。
梦里还计较真不真实,她被自己笑醒,下意识唤:“饿死了,快做饭。”
元度该立即答应一声,问她想吃什么,许多次是这样,这次没有。白阳很为难地:“这个嘛,我不会。”
她一下子坐起来:“你烦不烦?又来做什么?孩子爸呢?”
“我也觉着烦,特来通知老爷子没了,孩子爸可能去找孩子了,我推测。”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突然离世。”
“我是问孩子爸走了多久。”
白阳一怔,血浓于水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多年的相处与陪伴,对没感情的来说,亲人只是一个身份:“走了至少一天,我推测。”
“我传说中的爷爷没了,你对我也不再负有责任。再见,不要再见了。”
“不是责任,是使命。”
“那也有终结的一天。”
“使命只有完成那天才算终结。”白阳顿了顿:“告诉你个不太好的消息,老爷子走了,孩子处境堪忧。”
“白令麾对孩子有敌意?白家不是绝后了吗?”
“这么咒自己不太好。”白阳坦言相告:“有些人更在乎自己的权势地位,比如你这位二爷,对威胁到他的人,比如你和孩子……”
“我去他奶奶个腿!”
“温馨提示,骂人解决不了问题。”
“我骂自己男人,碍着别人什么,元度我去你奶奶个腿,这种时候留我一个人在这里,以为自己很英雄吗?!”
还演戏骗我以为你打了退堂鼓,想麻痹我自己壮烈牺牲。每次都是这样,自以为成熟的幼稚,自以为是一力承担。
好想狠踹一脚,再抱住大哭一场!
其实也不是毫无征兆,他说过,白阳的猎物数量越发庞大,一旦失控,可能连白家也无法善后。
两个世界的平衡打破,可能同时受到颠覆性改变。这改变到底是什么,谁也无法预测,不是变好就是变坏,坏的可能性当然更大。
“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他召集元旭旧部,具体要做什么,白令麾没有告诉我。”
“这么快就被边缘化了。”
“你不去帮他?”
姜辛沉默,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是夫妻是孩子父母,两人一起拼掉命,互相保护互相拖累,孩子何时才能失而复得,总有一人要留下担起养育之责。
“我可以保证不对他下手。”白阳忽而笑道。
“咦,我面子有这么大?”
“旧主已逝,你就是我的……”
她断然道:“你是自己的主人。”
你就是你,属于你自己。白令丞也说过这样的话,当年立下汗马功劳,他愿给他自由,后来是名义上的主仆,对内是上司师长亲人。离开白令丞自己什么都不是,他从始至终清楚这一点,所以独立重要吗?不是谁都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
有些人就是从属般的存在。白令麾搞不明白,认为大哥死了他就是大哥。一把年纪,十分幼稚。
首领是稀缺的,也是天生的。
“元度的情况,我随时汇报。”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她看他一眼,缓缓道:“如果你愿听我号令,那么我希望你活着回来,然后让白家变得不一样些,把讨厌的人驱逐出境,将来你不必去做不喜欢的事,其实看得出来,现状未必是你想要的,只是除此之外不知道何去何从。”
白阳深深看她一眼,点头而去。
没一会儿门铃响,她笑着开门:“这么快就有好消息?”
眼前一位神采奕奕的老太太,穿着花哨长袍,时尚又复古的样子,笑吟吟打量:“这里是元度家吗?我是他伯母。”
姜辛瞬间明白了,伯母大人,元度心心念念要去看望的养育他陪伴他的老当益壮的她,登门探访来了。
传说中的老人家果然与描述相符,爱动爱说爱笑,茶没端上就聊得十分热络,看到婴儿床屈身向前:“小家伙呢?”
姜辛不语,眼睛酸胀,强忍着不至失态。
从何说起……
“总有意外发生,别怕。”她柔声道:“我收到元度的信,他对白家所作所为非常担忧,倒行逆施,违背天理,不知多少人跟着遭殃。或早或晚,终有一战,这也是他让我来的原因,最放心不下的始终是你们……”
“她叫圆圆。”姜辛抹去眼泪,取出一张小小照片:“哭声洪亮,食量惊人。”
“嚯!”伯母惊笑:“从没见过这么圆的孩子,圆脸圆眼睛连小嘴都是正圆形,很别致嚯!”
姜辛破涕为笑,难为见着丑孩子的,搜刮肚肠找到除了可爱的溢美之词,或许还可以说聪明,至于有何依据,要什么依据,夸就对了。
“我们家圆圆,看着就很聪明!”
“嗤!”
“我眼光很准,还是多亏有你,孩子要像元度那可糟了。”
“伯母谢谢你,来得真及时。”姜辛再次哽咽:“我一个人真的过不去。”
“过不去就熬过去混过去,总会过去。”
姜辛默默点头。
“肚子饿得咕咕叫,有什么做什么,今天我露一手。”伯母拍拍手起身,毫不见外地洗手作饭:“以后叫我佩妮,别母啊母的叫老,没生孩子倒要当老妈。”
“好的,佩妮。”
两人都爱运动,姜辛将她带去日常训练的拳馆,对方很有两下子,这个年纪这等状态,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否拥有。
回到家佩妮开了行李,分享各式衣裙,飘逸洒脱花色各异。这般鲜活明艳,也只有她穿得了。
“年轻时一身黑,酷得不行,老了突然爱打扮,你说怪不怪。”
“还真是,自从有了圆圆,我渐渐接受粉色。”
“我们很像。”佩妮由衷地道:“不是具体哪一点,说不上来。”
只是相似,某一时期某个动作某个神态,姜辛嗯了声,颇有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