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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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根本没睡多久，外头有光照进来时她就醒了，穿戴洗漱好，就按奈不住的上了甲板。
天方露白，江风涌来寒意，青山与芦苇荡早已遥遥落在船后，两岸已是错落有致的水镇风光，时辰尚早，算不上热闹，却足已让玉姝抱着双臂不顾江风，睁大双眼也要瞧个仔细。
若是瞧得仔细，从房屋间隙中可见，镇上长街卖早食的摊贩已开始忙活，平日挑着担叫卖的小贩们聚在一起唠着嗑，再过一会，不少院落已升起袅袅炊烟。
顾鸿影斜靠在桅杆上，见她还是丝毫未察觉，开口道：“再过会，就进姑苏码头了。”
姑苏啊……玉姝眉眼舒展，回过神来又吓了一跳，回头看去，顾鸿影就闲闲站在在身后不远处，茶白的衣袍与右鬓垂下的墨发，一道随江风轻柔翻飞，她慢慢眨了眨眼，“你醒这么早？”
“是啊。”顾鸿影轻声道，几步行至她身边，见她鼻尖微红，衣裳穿的不算单薄，便也抬眼同她一道看向河岸人家，“姑苏可不小，下了船，你欲往何处？”
玉姝侧头看他，“自然是先送了玉衡，看看她手中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顾鸿影也看她，挑眉道：“然后呢？”
“这得看她手中的是什么啊，如若是无关痛痒的，那就……先不管。”玉姝目光落在一抹随风消散的炊烟上，思索道：“然后就去找姐姐，明儿可就十五了，姐姐不能够不回来的。”
是啊，明日就十五了，一月期限将将就要过了，顾鸿影眸光幽幽，良久随口问道：“你要去王家？”
“王家？”玉姝搓了搓手，摇头道：“我去王家做什么。”该是该去的人去才是。
顾鸿影看她捂着手，“风大，下去收拾收拾吧，快要进码头了。”
玉姝眸中的光一下就亮了，连连应好，眉开眼笑的下了甲板。
顾鸿影单手俯在船栏上，看着岸畔错落有致的房屋院落，良久自嘲般的一声轻笑，顾鸿影啊顾鸿影，不过才一个月而已，你就优柔寡断了？
……
天色大亮，红日挂上院墙时，船缓缓停靠在了姑苏码头。码头较十里镇码头更大，更热闹。
码头上熙熙攘攘人不少，卸货的船工、望着来往船只翘首以盼的仆从、挑着担吆喝叫卖的卖货郎……这便是姑苏了，一切都如此热闹新奇。
春风微拂面，缓步下船的数人，看着‘姑苏’二字，神色各异。
玉姝最先下船，紧紧握着包袱，踮起脚尖左顾右盼，顾鸿影和云升寒走在她身后，最后是莫倾和眼眶泛红的玉衡。
来往的人虽多，却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玉姝心中空落落，神色怏怏，见大家都下船了，往旁挪了一步，让莫倾带着玉衡先走。
玉衡久未归家，近乡情怯，越走越红了眼，哽咽道：“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竟还能回来。”
当初以入兰生幽谷为荣，听不进爹娘的劝阻，为了进兰生幽谷，还签了终生，终生为谷中弟子，本以为再回不来……
一旁的莫倾面无表情行得端正，闻言道：“为了稳妥起见，玉衡姑娘归家后，最好举家乔迁至别处。”
玉衡连连点头道谢，又道：“我家离码头近，过了前头的巷子，再走过长街，就到了，劳烦莫长老与……各位大侠了。”
玉姝在后头跟的心不在焉，好几次险些撞到他人，被看不过去的顾鸿影一把拉到了身边，“这么高兴？”
哪里瞧见她高兴了，玉姝被牵着袖摆走，怏怏不乐：“姐姐不在。”
顾鸿影微不可见得摇摇头，带她走出码头，走进人少些的巷子，才哦了一声，道：“是吗？兴许还有别的事未忙完吧。”
兴许是的，兴许是姐姐这趟任务还没完成……玉姝舒展了眉眼，走出了巷口至长街，也有心思左右瞧了，眼风四处扫，忽然扫到个眼熟的东西来，缓了脚步。
顾鸿影察觉到，见人不多，停下看向她盯着的那处，是个从铺中支出来的小摊，上头琳琅满目挂满了女子用的香袋发钗，他挑眉道：“喜欢？要不要去看看？”
不远处不紧不慢跟着的云升寒闻言，神色顿时变幻莫测，这两人嘴上说上分道扬镳，怎么做的完全不是分道扬镳的事儿呢？
玉姝瞧的却是那一堆香袋后立着的一排小人，同十里镇的极其相似，她记得这叫大阿福，当初就是看这大阿福……她指了指那胖娃娃，看向顾鸿影，他还在，玉姝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
么？”
见他摇头，她垂眸挤出些笑来，复又抬眼看着他，道：“那叫大阿福，买一对儿放在家中，保佑事事顺遂，称心如意。”
“这小娃娃有这作用？想要？”顾鸿影挑眉，要过去瞧，却被小丫头拉住了，他回头，小丫头面上没了笑，松开了手，看着他认真道：“我不想要。”
“那就不看了，前头肯定还有更有趣的。”
玉姝握紧包袱，她浅笑道：“你以后若是要走，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不用想着找什么合适的借口与理由。我完全不会死缠烂打留着你。”
前提是把姐姐的消息说出来……
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了，她不想留，也留不住，十里镇那样的事，有一次便够了。
顾鸿影看着她唇边的小涡，也想起十里镇来，那日……他以为她已经不记得了，没想到……他心下莫名有些慌乱，想要开口解释，却完全不知从何说起，这桩事若是说清楚了，怕是她拿剑捅
自己的心都有了。
还未想到合适的说法，小丫头已经转身向前走了，边到：“走啦，莫长老他们已经要过长街了。”
他怔了片刻，叹了口气要跟上，却有一人快他一步，走过他身边时还同情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的一叹气，扬长而去。顾鸿影莫名其妙一瞬，神色转冷，咬牙道：“云升寒！”
玉姝一行人前脚刚走，王家数人浩浩荡荡就赶来码头守着。一直守着也没瞧见人，眼看就近午时了，人还未瞧见。
正对码头的茶馆里头，王世伊在二楼小窗上瞧得眼睛都要花了，见王世誉还吃得正欢，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把揪了王世誉的耳朵，“你是不是怕挨骂，才扯出这样的谎来？”
“痛痛痛！姐……姐！先松手先松手！”王世誉哎哟一声，捂着自己耳朵，委屈道：“我哪敢拿这桩事开玩笑，真是妹妹！”
王世伊冷哼一声，一指码头，没好气道：“那妹妹人呢？”
王世誉弱弱道：“许是那船行得慢……”
“再慢也应当到了！”
“该不会……”王世誉一下站起身来，心中有了个极其不好的想法，他看着怒气满满的姐姐，
犹豫了一瞬，小声道：“该不会是被那魔头虏走了罢？”
王世伊面色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
玉衡停在一扇小门前，看着熟悉的地方，眼眶微酸，转身朝众人长长作了一揖。
莫倾侧身未受，道：“世事向来自有定数，安稳度日，顺其自然，未尝不可。”
“莫长老说的是，是我从前想要的太多……”总觉得入了兰生幽谷才能出人头地，成为扬名天下的女侠。玉衡目光从众人身上滑过，低头便从佩囊中取出一卷细纸来，递给莫长老，“玉衡所知的一切，都是从信中得知。”
玉姝立时凑前了些，见莫倾无意当面打开，便将信拿了过来慢慢展开，信纸细长有些皱皱巴巴，她展开得极其小心。
信上写到：心兰夫人不愧为行医大家之后，夫人改后的静心丸，功效很是不错，且有助修为增长，日后就照着这个方子来吧。不过阴时出生的女子难寻，还要劳夫人多留意。另，下月起，东西直接放在城东福来客栈旁的晓松堂即可，老朽自会派人来取。
这字迹还有些眼熟……
“城东福来客栈……晓松堂？”玉姝完全没听说过的地方，见莫倾闻之色变，好奇道：“莫长老知道在哪儿？”
顾鸿影目光从信上挪开，看了莫倾一眼，似笑非笑道：“应当是熟得很才对。”
莫倾面色白了几分，拧眉不言，拿过信后细细读了几遍。
玉姝看向玉衡，问道：“这信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这……”玉衡看了莫倾一眼，犹豫了一瞬，道：“我之前住的院落同静宁师姐的院子隔得近，我知道每月静宁师姐都会封装好一盒……一盒那用伤天害理法子炼制好的静心丸，让静柔师姐送出谷，静柔师姐往往一出谷便是半月……我那时便有些好奇，可不敢多问。直到有一日……有只鸽子，腿上受了伤落在了我院落，鸽子腿上便绑了这信……”
又是鸽子，玉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际的佩囊，这碧心兰到底养了多少只鸽子。
等等，玉姝追问道：“你说那法子炼制出来的药，叫什么来着？”
“静心丸”
静心丸？玉姝有了些模糊的印象，试探着看向莫倾以及他身后背着的箱笼……她依稀记得，莫倾那日说他来兰生幽谷还有一缘由便是，他师父一直用的凝神香与静心丸已用得差不多了。那既然如此，他走时碧心兰应当给了不少静心丸与凝神香才对。
这会是……同一样东西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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