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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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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升寒立时明白了些什么,合着来兰生幽谷不是为了什么什么受人所托,而是……心中又啧啧几声,“男人啊,真是没眼看。”他面上不显,垂眸拱手道了声夫人好,啧的一声就赞道:“夫人这气派,一瞧便不是普通人,和我们东君甚是匹配,甚是匹配。”
玉姝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在谷中这几日被叫季夫人叫多了,听到他后头一句,又见他一直瞧着顾鸿影看,她立刻摇头道:“你认错人了,我还年轻。”
“错不了,我可是看……”察觉到面上冰冷的目光,云升寒立刻道:“看面相的。”不是也快是了。
玉姝更不解了,“你们九幽山,还教这个?”
能说会道云升寒:“略教一二,略教一二。”
“行了,”顾鸿影背靠船栏,一手无意一搭,搭在玉姝身后船栏上,挑了挑眉,“东西呢?”
云升寒楞了一瞬,立刻拿出个瓷白的小瓶来,道:“带着呢。”又多嘴问了句:“你要这川穹参花丸做甚?”
川穹参花丸是九幽山用来疏通经络的灵药,但是怎么看,顾鸿影都不像是需要疏通经络的,倒像是个要去疏通旁人经络的。
玉姝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流转一圈,见他俩对视着,云升寒又似有什么顾虑的样子,懂事道:“我有点饿了,去吃点东西。”说完就绕过云升寒下了甲板。
“问这么多做什么。”顾鸿影起身,拿过他手中的小瓶,也下了甲板。
云升寒面对这阔阔水面,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上甲板?
……
船上的日子不大好过,太过无趣,玉姝做梦都梦到船停靠在姑苏码头,她一下船,姐姐就在码头等她。
下船后,差不离就是她生辰了。
不大好过的不止她一人,一连几日玉衡都闷在舱房中,极少外出,莫倾亦是在大半时日都在房中静坐。
云升寒嘲笑,“那和尚就是晕船,还静坐,说的倒是好听。”
无事可做,这几日天色又晴好,春风拂面令人甚是心旷神怡,玉姝闲来无事便来甲板吹吹风,眺望河两岸的景致。
云升寒走上甲板,看到船栏旁的两人,已习以为常,闲闲道:“姑苏景致虽好,却比不上九幽……玉姝姑娘何时得空?何不随东君一道回咱们九幽瞧瞧?”
又来了,玉姝道:“那不成,我还有桩顶重要的事没有做。”
见顾鸿影没出声,云升寒胆儿大了些,他商议道:“做完再回九幽也可。”东君这几日性子都奇好无比,若是回了九幽山也有这样好的性子,那日子就好过了。
玉姝看着阔阔的河面,平静道:“不好说。可能一到姑苏,就做成了,也可能啊,我们分道扬镳许久了,都还没有完成。”
分什么?分道扬镳?云升寒目光在顾鸿影和玉姝身上来回瞧了几圈,摸了摸下巴,目光转了顾鸿影,啧啧摇头,挤眉弄眼努力传达着自己的意思‘要不我教教你?’
顾鸿影懒得管云升寒,目光遥遥落在两岸后退的青山上,眸色幽幽,缓声道:“如若天色还一样好,明日午后应当就进姑苏码头了。”
那就能看见姐姐了,玉姝眉眼弯弯,露出笑来,连着看两道的青山都觉得好看了几分。
顾鸿影看她如此雀跃,也说不出扫兴的话来,只柔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兴许……”
玉姝看他,“什么?”见他欲言又止,她面上笑意淡下去一瞬又重新扬起来,斗志昂扬道:
“那就等玉衡将手头的证据拿出来,先让碧心兰名声扫地再说。”
碧心兰名声扫地,她做过的那些阴私事,自然也会一点一点被扒出来,届时真相大白,还省了她许多功夫。
顾鸿影跟着也弯了唇角,“倒是个不错的注意,不过,万一她手中的证据,同碧心兰挂不上干系呢?又或是,干系不大呢?”
“这个没有,那就再找下一个。”玉姝无意看了一眼腰际的佩囊,道:“天理昭彰报应循环。”
云升寒抬头望天,闲闲搭话:“这世事不公之处多了去了,报应哪是那么容易循环的,更何况还是一派掌门。”
玉姝看了顾鸿影一眼,想到那些说书人对他的抹黑,笑道:“我记得有人同我说过,这世上最难消停的便是人的一张嘴,要堵住一张嘴容易,可是悠悠众口如何堵?”
说的还挺在理,云升寒理着衣襟,正要附和一下,抬眼就见他二人目光相对,两人皆弯了唇角带着浅浅笑意,身后阔阔江河似成了陪衬。云升寒万分不解,都这样了,还要分道扬镳么?
“那处是码头么?这么多船。”玉姝睁大了眼,惊呼一声,遥遥一指。
顺着望去,只见河岸畔一水湾中停靠了数条船只画舫,大大小小排列齐整,最瞩目的不是船只的
数目,而是这一条船,都建造得极其精致,外头的装饰也极其讲究,雕梁绣柱,瞧着便阔气极了。
“姑苏王氏,”云升寒啧了一声。
姑苏王氏,玉姝握紧了手,紧紧盯着那水湾,细看才发现,每一艘画舫舫身的灯笼上,都描金撰写了一个王字。
船缓缓前行,行过水湾时,顾鸿影忽然转过身,背对了水湾。
玉姝却是一眨不眨的瞧着,发现水湾后是个气派却冷清的码头,码头上似稀稀落落站了几个人,瞧不清身形。
玉姝目光灼灼,遥遥望着远在身后的水湾,问道:“那是王家的码头么?”
“王家码头遍布姑苏水域。”顾鸿影遥遥望过去,随口道:“怎么,你姐姐在王家?”
“不在,应当不在。”玉姝扬起笑,不过很快就会在了。
“说到这王家,”云升寒抱臂靠在桅杆上,想起一事来,不解道:“我们九幽同他家无半文银钱的干系,王家子弟对我九幽中人,似乎却是极为仇视。”眼风再三扫过顾鸿影。
顾鸿影目光落在水面上,淡淡道:“王家公子齐与其妻,十数年前在江湖上销声匿迹,直到十年前才被王家人找回了尸骨,葬回王家墓。”
公子齐……玉姝侧身听得仔细。
“他家公子销声匿迹同我九幽有何干系?难不成这也能硬扣在我们头上?那这……等等。”云升寒直起身来,思索一瞬,不可置信道:“不会是万魂渊外那对夫妻吧?”
约莫十五年前,彼时他正年少,闲来无事常被顾鸿影怂恿一道偷溜出去玩,那日刚出万魂渊,就瞧见一对夫妇被两个黑衣人追杀,黑衣人招招下的是死手,分明不是九幽中人,用的却是刻有
九幽印记的武器,使得分明就是借刀杀人栽赃陷害的下作手段。
他与顾鸿影见不惯,立刻出手上前,黑衣人见他二人出手,却转身就逃。想来那时他与顾鸿影不过十岁,那黑衣人不可能会惧怕两个毛头小子。
本以为是惧怕九幽山,后来才晓得,是因为他们早下了死手,那对夫妇绝无生还的可能。
十五年前,玉姝怔怔望着桅杆,心中速速对着时日。
顾鸿影淡漠颔首,云升寒哎哟了一声,恨道:“真真晦气,早知道就派人送回王家了……那两人下死手,却又要栽赃陷害于我九幽,使得王家与九幽不睦,意欲何为?”
“那对夫妇,”玉姝心中出了结果,睁大眼看向云升寒,喜道:“身边是否还有一女童?”她比划了一个五岁孩童的身高。
女童?云升寒细细回想一番,“未曾。”
“那便是在那之前,碧心兰就……”玉姝心道。
顾鸿影却是半点不在乎,这从天而降的盆子,都不知道扣了多少了。他挑眉看向玉姝,见她思索的认真,挑眉问道:“怎么,还是故人?”
怎么可能,玉姝姑娘瞧着才多大,十五年前都不知道有没有出生,云升寒正要道不可能。
玉姝却认真点了头,见他二人瞧过来,轻轻叹一声:“那王家夫妇下场落得如此惨烈。初为人父母,却再看不到他们女儿长大,唤他们一声父母,承欢膝下。”
听她这么一说,云升寒想到当年那夫妇咽气时,确实是正值青年。江湖浮沉,世事无常啊……等等,不对啊,云升寒默了默,看向玉姝,诧异道:“你是如何晓得他们初为父母,还……有个女儿的?”
难不成……?初为父母……云升寒目光灼灼在玉姝和顾鸿影之间徘徊,脑海中臆测出一出缠绵痛心的大戏来,王氏女和九幽东君的爱恨情仇?
“我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还知道那些人是谁,害的姐姐不过五岁便失了父母,失了本该那么美好的一生。玉姝垂眸掩住眸中的恨意,顿了顿,心中到底还是有一丝戒心未曾放下,她错开话,抬眼道:“那后来呢?那些黑衣人有再出现过么?”
顾鸿影偏头看她,她话转得仓促,他却也没多问。
云升寒没想那么多,只冷道:“若是让我知道那二人的身份,受何人指示,我定让他们有个美满难忘的晚年。”
“行了,风大了,”顾鸿影走到玉姝身边,虚虚揽了她的肩,“你少吹些风。”
云升寒再次看着二人下了甲板,一人面对这阔阔水面以及……还真有些大了的江风。理了理被吹得有些乱的发,云升寒摇摇头边轻飘飘道了句:“呵,男人啊。”边也跟着下了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