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
兰镇平淡如旧，长街走过时，玉姝垫脚朝河畔那座小院看了看，门口柳树摇曳生姿，门却还是紧锁的。
看来姐姐真没回来过，真在姑苏等她？
谷中这些弟子是要送到码头才回谷复命的，眼下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玉姝缓着步子，漫不经心的看着长街两道稀稀落落的摊贩，看了一旁的顾鸿影，对视一眼，她挤了挤眼，无声道：“说好的人呢？这都快到码头了！”
顾鸿影摇摇头，心道：“这厮怎么还不来。”
眼看就要到码头了，‘刺客’没来，这人怎么‘死’啊？
玉姝看着前头走得越来越慢的莫倾，正想着要不要‘崴下脚’，就听哗啦啦一片叶落声，从莫倾前头不过半米的树上，旋转落下来一人，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
瞧身形是个男子，发梳得一丝不苟，玉冠束发，墨绿宽袍迎风微扬，飘逸的很。
顾鸿影：“……”
玉姝正要小声问顾鸿影这是不是他说的人，就见那人抬了双手，理了理衣袍，轻笑一声，朗声道：“那个女子，我云升寒要了。”边漫不经心展尽仪态的转过身来，正准备抬手一指，手都抬到一半，面上恰到好处的笑僵了一瞬，怎么这么多女子……
瞧清楚了来人，莫倾心中长叹，心想还不如听玉姝的，到码头就散把迷烟呢。他那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觉着这法子不行，要信顾鸿影的话呢？
有一佩莲瓣兰的谷中弟子疑惑的重复了一声：“云升寒？”九幽山踏星崖崖主云升寒？她不明所以看他几眼，边同其他师妹交换着眼神，边道：“九幽山离得可不近，崖主前来，所为何事？”
云升寒默了默，他当真就路过，只不过就是路过的时候运气有点儿背，离九幽山十万八千里，还要被东君抓来干活儿，他又扬起恰到好处的笑，柔声道：“说来惭愧，为了一个女子。”边笑边看这两名男子，看到顾鸿影面上的面具，眼神多番示意，挤眉弄眼无声道：“你要留下的到底是哪个女子啊。”
这是哪一出？看他频频朝这一块望过来，玉姝瞧得有些不明所以，不是说好是‘刺客’来灭口的么？刺客能明晃晃穿成这样，大喇喇的出来？
谷中几名弟子左右对视，交换着眼神，只觉他说的荒谬，前来送行的几名弟子皆是自从入谷便从未出过谷的。
佩莲瓣兰的弟子问道：“敢问崖主，所为何人？”
云升寒笑意不减，心中骂着娘，他也想知道到底所为何人。
顾鸿影看着他这张脸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嫌弃至极的冷哼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做了九幽山中的几个手势。
云升寒立时看向了几名弟子中脸色略微苍白的那一个，笑意渐深，轻轻一指：“就是你了，来，过来。”心中却道：“好你个顾鸿影，自己跑来谈情说爱，看上人家弟子，却要我来做恶人。”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位看过去……玉衡？
弟子们讨论开了，“玉衡？”“师妹怎会认得九幽山中的人？”
“不可能啊……”
玉衡白了白脸，心下本就恐慌，莫长老说是会有刺客刺杀，她只需凑上去撞死即可，现在这……演得是哪出啊？
莫倾咳了一声，肃穆违心问道：“你认得她？”
“何止是认识啊。”云升寒笑得意味深长，“见之难忘啊。”
面对师姐师妹们探究的目光，玉衡白了脸，虚怒道：“胡说，我从未出过谷，你在此拦路，究竟有何目的？”
目光又落回了云升寒身上。
趁他们对峙期间，玉姝不动声色的拉了顾鸿影，一步一步缓慢的往旁一挪，以手掩唇，垫脚小声问顾鸿影：“这人你认识？”
顾鸿影面无表情，小声道：“不认识。”
自诩耳力还算不赖的云升寒：“……”这么多年的感情居然说不认就不认了，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不认识那还说什么，别耽误后头‘刺杀’的戏码啊，玉姝正要走过去，被顾鸿影拉了一下，受力往后一倒。
面前直直一剑擦肩而过，不是冲她的，冲着云升寒去的，这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这就打起来了？
举剑的正是玉衡，她见莫长老没有多说，以为临时有变，却还是谨记着，一定要头一个冲上去然后重重倒地。
身后谷中师姐师妹们睁大了眼，这可是九幽山的魔头之一，立时大声道：“玉衡，住手！”
话音还未落，玉衡就似被无形的力道重击，大咳一声，重重飞落，倒在前头一棵树下，头一偏，不动了。
全程未抬过手的云升寒：“……”
全程瞧在眼里的莫倾：“……”
果然，人在江湖，不学些东西防身，还是不行的。
看着玉衡一动不动倒下了，谷中其他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抱琴的抱琴提剑的提剑，怒道：“云升寒！你欺人太甚，姐妹们，上！”
云升寒：“……”理了理鬓发，才拿捏着姿态，一挥袖袍。
面前粉尘扬起的太过明显，玉姝睁大了眼，立刻捂住口鼻，见顾鸿影手还搭在自己肩上，立刻拍了拍他的手，眼神示意，“捂住鼻子！”
看着哗啦啦倒了一片的弟子，玉姝抬手在眼前挥了挥，上前几步探了探，都不动了，她才嗨了一声，“早听我的不就得了么？”还整这么一出出来。
是啊，早用药不就好了么？莫倾叹了口气，看着树下一动不动的人，道：“行了，起来吧。”
树下躺下的人动了动，起了身，见师姐师妹都倒下了，心中虽惧怕，却还是莫名松了一口气，拱手作揖：“玉衡谢过莫长老，季总管季夫人与……这位侠士，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客气客气，在下也没做什么。”云升寒深藏功与名，笑得高深莫测。
顾鸿影却嗤了一声，冷道：“要还的，到了姑苏，若是没有东西，你还是会回来的。”
不明白这几日瞧起来好脾性的季总管，怎么出谷就转变这么大，玉衡：“……是。”
顾鸿影又看向云升寒，冷笑道：“说好的不露脸呢？嗯？”
云升寒理了理鬓发，答得理直气壮：“我这么俊朗的脸，遮遮掩掩岂不是暴殄天物？”
众人：“……”
行了，九幽山魔教的名号可能就是从不肯蒙面开始的。
……
从此地去姑苏，最直接的便是走水路，从兰镇至十里镇码头，再在十里镇租赁条大些的客船，顺流去姑苏，若是天气好，十日内便可到达姑苏码头。
这次应当是真正要走了，玉姝从船舱走出来透气，俯在船栏上。天边晚霞若彩带一般飘扬在水天交会处，两岸浅水处枯黄的芦苇杆与初初冒新芽的芦苇，随风摇曳，这天与地是如的宽广。
而兰镇与兰生幽谷，她可能再不会回来了。
“小心掉下去，”顾鸿影从船舱走出来，见她半个身子都俯在船栏上，“掉下去了可就捞不着了。”
玉姝离船栏远了些，回头去看他，见他也除了面具，玩笑道：“你不怕玉衡等会出来看见你，会吓得想回兰生幽谷？”说完又啊了一声，“不对，她应当之前也从未出过谷，应当不晓得你才对。”
九幽东君顾鸿影，响当当的名号，天下谁人不识君？虽说不是什么好名声。
顾鸿影看她言笑晏晏，想起初见时的场面来，佯叹了口气，也笑道：“怪我，怪我没早些来找娘子，早些认识娘子。”
“话说的没边了。”玉姝不看他，轻俯回船栏上，看着阔阔水面扬起的水花，却是顺着往下道：“若是你早些来，我姐姐肯定要将你打出去。”毕竟是连静宁都说是魔头的人。
“未必，兴许啊……”顾鸿影站在她身侧，斜靠在船栏上看她，笑道：“姐姐满意得不得了，早早便将你许了我，我们……”剩下半截话顿时变成了吃痛的声音。
玉姝打了他的手几下，没好气道：“谁和你我们我们，老是说浑话。”
晚霞映在小丫头素白的面颊上，似镀上一层柔光，格外生动好看，顾鸿影忍不住将她吹散在面颊前的发丝拢到耳后，招来一记白眼，他立刻收了手，笑道：“你知道我们这一路，会经过哪些地方么？”
“……”这都对他动手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还笑得如此……春心荡漾，云升寒简直看不下去了，刚上甲板就觉得自己还是应当回船舱好生休息。心道：“之前九幽多少女子抛尽了媚眼也没见你瞧一眼，现下跑来这儿讨打，啧啧，男人啊。”边啧啧摇头边转身准备下甲板，刚转了个身。
顾鸿影余光看到他准备走，眯了迷眼，笑得温和：“来都来了，走这么快做什么？”
不走等着被灭口么？云升寒打着哈哈，调整好表情，转身诧异道：“哟，你们在这儿呢？刚刚走得急，没瞧见，没瞧见啊。”
见两人齐齐看他，能屈能伸云升寒，朝他们走了几步后，目光在玉姝身上落了落，心下诧异一瞬，想到半月前，久未绘出满意画卷的顾鸿影，忽然给了他一卷装裱好的画卷，让他好生放回九幽殿。虽然明说了不让他看，但是秉着说不看一定要看的原则，还是打开看了一眼，那画中人……不正是眼前人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