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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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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晓得这个看看是这么回事,她绝不跟着一道来,玉姝扯着身上的素色床幔,仰天一声长叹。
顾鸿影抑制住笑意,“这样也挺好看。”撞了撞始作俑者,“是吧?”
莫倾站的浩然正气,眼睛也不眨一下,甚至都没看玉姝,诚恳道:“确是如此。”
这名门正派想出来的都是什么馊主意,玉姝白了他们一眼,伸长手举着身上的床幔轻纱,恳切道:“其实你们来,也能挺好看,不,是更好看。”
莫倾也恳切道:“亥时了。”这法子虽说不正大光明,但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且这法子胜在好用,还是好用至极。
“行了,知道了。”玉姝紧了紧腰间系着的麻绳,看着顾鸿影再三叮嘱:“到时候你可要抓紧了。”
……
玉衡今夜睡得极其不踏实,梦中又是风声又是雨声,还有女子细碎的说话声,不自觉便想裹紧被褥,梦中朦朦胧胧一伸手,却摸了个空,被褥呢?
窗外月色被遮了泰半,月光清清凉凉的铺陈下来,带着些许凉意,玉衡寻着被褥一下就醒了,坐起来才发现被褥被踹到了床下,正要将被褥捞起来,却闻见若隐若无的香烛气息,哪里来的香烛?捞起被褥坐直了,抬眼一看,立时惊骇得瞪大了双眼,她这桌上何时点了一对祭拜时才用到的白色香烛?
总不至于是她睡前点下的吧?正胡思乱想间,不知何处来的一阵风,将香烛一下吹灭,房中立时又暗淡了下去。
玉衡警觉起来,“谁?!”
回应她的只有风声,诡异至极,玉衡正要去摸琴中剑,却听见一声幽幽的叹息,有女子细细幽幽道:“师姐,是我啊。”声音似遥遥在远处又似近在咫尺。
玉衡取出剑,“谁?装神弄鬼,有何事明日再来找我。”
“明日我便出不来了,”窗外风声大作,有女子幽幽切切的哭泣声。
玉衡握紧剑,怒声喝道:“出来。”
“师姐。”幽幽一声唤,随之而来的是窗户被吹开的声音,有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滑了进来。
玉衡看着缓缓‘飘’过来的披散着长发的又看不清面容白衣女子,差点没被吓死,心中本就害怕,立刻拔出了剑,颤声问:“你……你……你是谁?是人是鬼?!”
“我是你后头进谷的师妹啊,你不记得了吗?”那女子抬了抬手,一大把东西撒了出来,“这还是你烧给我的。”
那一张张天女飞花一般的,竟然是……纸钱?!玉衡惊骇得动惮不得,浑身冒着冷汗,握剑的手虚浮无力,“你……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可……从……从未参与过!冤有头债有主!你不应该……该来找我。”
“可是我不知道该去找谁,我喝了你送来的茶,便没再醒过来……”白衣女子又‘飘’近了些。
玉衡看着她离地三尺的‘飘’过来,心都要蹦出嗓子眼了,惊慌失措的举着剑乱挥,大叫道:“不是我,不是!我那都是……都是被逼迫的啊,不是我!动手的是大师姐,下命令是……是师父,你不要来找我,不要……不要来找我。”
白衣女子轻飘飘叹息,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是师父……师父和大师姐待我们那么好。”
“待你们好,那是因为……因为你们的血有用,她们……她们要的……是你们的血,不要找我,别找我!”
“师姐,我好痛……”
“别过来别过来!”玉衡紧闭双眼,乱挥舞着剑,声嘶力竭:“你来找我干什么,真的与我无关……不是我!”
白衣女子叹气,凉凉道:“还有许多师姐师妹都想着同你说说话呢,问问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还有许多?玉衡喘着粗气,忽而想到了静宁动手时那些师妹殷红的血,与凹陷的苍白面颊,如鬼魅一般萦绕在她脑海中……面上顿时汗与泪交纵,“我只知道你们都是阴时所生,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都是奉命行事,不是我,我也没办法啊,我若是不听……我也会……也会被拿去炼丹的,我不想!我想活着,我想回家,想回家啊……不是我找的你们,是师姐,不对,是师父,师父说要那么多,每月都要那么多……”话说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白衣女子转了转眼珠,转念道:“我听新来的师姐说,静宁师姐已算了你的生辰,不知作何用……师姐,你可要多保重啊。”
这句多保重凉凉随风飘来,重重落在了玉衡耳中,她已经这么听话了,还要算她的生辰做什么?是想做什么?
她壮着胆子睁了眼,正要问个明白,那女子却不见了踪影,风声也停止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玉衡却濒临崩溃,恐惧至极,浑身颤抖,后背俱是冷汗。正抱着膝盖后怕,忽然听见了敲门声,吓得尖叫出声。
“玉衡姑娘?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莫长老,莫长老的声音,玉衡立刻跌跌撞撞着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莫倾站的端正,见她着里衣出来,挪开了目光,只道:“我出来走走,听见玉衡姑娘这边似有声音,是出什么事了吗?”
“莫长老,”玉衡满额的汗,眼中滚落泪珠,扶着门扇软软跪下,“莫长老,莫长老您救救我,救救我吧。
玉衡根本顾不上别的了,她外出任务时就听说过莫长老的名讳,那些人皆道,天青城莫长老刚正不阿,惩恶扬善……能不能也给她一个公道,也帮帮她。
她此时就像是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怎么也不愿意松开了,磕磕绊绊删删减减的道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岂有此理!”莫倾听后冷了脸,怒道:“兰生幽谷如何说也是名门正派,怎能对弟子行如此惨无人道之事!简直有违道义,我要去问清楚,给那些被害的弟子讨回一个公道!”
玉衡想到方才那‘师妹’说的,又惧又急:“不不不!你问了,我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
玉姝换了衣裳,洗了好几把脸,揉了揉腰,晃来晃去那么久,绳子扯得腰疼……捶着腰从耳房出来,见顾鸿影还坐在椅上,还嬉皮笑脸的夸赞她演得十分像那么一回事。玉姝下着逐客令:“我累了,要歇息了,你回那边去。”
顾鸿影哎了一声,从善如流道:“我也累了,要歇息了。”
“那你过去。”玉姝一指门外,玉衡已经差人将人门修缮好了,想到玉衡,“你说,那玉衡真的知道这丹药还送给了哪些人么?”
顾鸿影挑眉道:“她吓成那样,可见心中有鬼,多少应当知道些。”
确实如此,玉衡不仅知道些,手中还有最直接的证据。
莫倾道:“不过昨夜她支支吾吾,说要安全到了她家中,她才敢拿出来。”
“她这是想逃出兰生幽谷?”玉姝睁大了眼,“谷中弟子皆有玉册登记,除非做错事被逐出谷……”想到那日静宁说姐姐被逐出谷,玉姝顿了顿,才道:“或是不在人世,亦或是碧心兰准允,不然便是出了谷,兰生幽谷也能派人将她追拿回来……叛者,生死不论。”
顾鸿影挑了块糯米糕递给小丫头,边不怀好意的笑道:“还有一个法子。”
见两人看他,他指了指莫倾,憋笑道:“你向碧心兰讨她回天青城,这不就可以了?”
莫倾摇头道:“顾兄慎言,此等行径非君子所为,有辱斯文。”
顾鸿影斜靠在桌沿,笑得有些过于开怀,朗声道:“这又如何有辱斯文了,又没让你做别的。你也就这么一说,口头说说,当不得真。”
莫倾看他一眼,淡淡道:“我是说……你笑得有辱斯文。”
顾鸿影:“……”
玉姝忍不住笑出声。
“还有个法子,”玉姝吃完糯米糕,道:“我们如果现下能够辞行,那碧心兰肯定会关机括,并派遣弟子送我们兰镇。”
莫倾思索道:“这兰生幽谷中弟子众多,若独独让她相送,岂不是说不通?”
“她能在静宁身边待这么久,想来应当也能想出法子给自己争取。”
莫倾不解道:“即便如此,那她也还是谷中弟子。”
玉姝忽而笑道:“不在人世的不算。”
……
四季莲瓣兰花朵硕大,花瓣厚糯,白里透红,成簇成簇连成海,如画一般,无论何时瞧,都是极佳的景致。
玉姝坐在廊桥右道的长椅上,手搭扶栏做枕,闭眼闻着淡雅的兰香,只觉心平气和,舒适至极。
顾鸿影背靠廊柱,曲膝坐在一边的扶栏上,目光从兰花挪到她半散在扶栏的发上,曲指敲了敲扶栏,“这都半个时辰了,你睡得倒是舒适,不担心白出来一趟?”
“担心什么?”玉姝头也未抬,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即便是碧心兰怀疑我们瞧见了谷中的好事,但她也没证据,我们要辞行,她也不能说什么。”
顾鸿影挑眉笑道:“那你为何让莫倾一人去辞行?”
自然是因为她不想去,玉姝睁了眼,恳切道:“自然是因为,莫长老身份地位摆在那儿了,碧心兰看在玄元的面上也不会多为难。为表决心,我们拿着包袱在这儿等,才是最合适的。”
玉姝哎呀一声,直起身来,看向他身后,笑道:“来啦。”
远远走过来一行人,中间背着箱笼行得格外笔直端正的,正是莫倾,身后还随了好几个弟子,玉衡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