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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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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鸿影支手撑了头,斜靠在桌上,懒懒道:“那竹简我倒是没细看,瞧了个大概,三年来,新入谷弟子共两百余人。”
“两百余人?”莫倾皱眉道。
“确实如此,三年前不知为何,谷中新弟子人数大增,尤其是去年,寝室都不够分的,都是四五名弟子挤一间房。”玉姝回想道。当时要不是她和姐姐的院落偏僻,没有弟子愿意来,那兴许也是要同许多人一起挤的。
“可是我瞧着也没有那么多号人啊。”顾鸿影道。
“那是因为有些弟子常年外派……”玉姝蓦然停止,瞪大了一双眼,目光从桌上挪到了顾鸿影身上,“你还去了东南角的寝院?!登徒子!”难怪迟了这么久。
莫倾跟着摇头,“顾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啊。”
顾鸿影瞧这丫头看登徒子的眼神,有些好笑:“白日呢,还未来得及去,怎么,想和我一块去?”
“登徒子!”玉姝忍不住白了一眼。
“你方才说,有些弟子常年外派。”顾鸿影敲了敲桌面,“也会让新弟子出去历练么?”
玉姝哼了一声,才道:“新入谷的倒是不会,会跟着师姐们学习一段时日。”
莫倾倒是猜出了些,问道:“顾兄是怀疑,这些弟子的去向?”
“昨夜说谷中出了贼人残害谷中弟子一事,你应当听说了罢?”顾鸿影拿了白瓷杯朝莫倾点了一点,后者颔首,长叹了一口气,“手段极其残忍,那些女子年岁都不大,唉。”
顾鸿影挑眉问道:“依你看,她们是因何致死?”
莫倾不忍道:“面如白纸……掀开时我瞧了一眼,双手干瘦枯竭,色如白纸,瞧着不像中毒,也非一击致命。倒像是…… 血肉枯竭。”
这描述的细致,画面似扑面而来,玉姝想到昨夜的尖叫与浓烈的腥臭,也难掩气愤,又坐回了椅上,才道:“昨夜,我们瞧见的……”
“我们没瞧得这么仔细,”顾鸿影重拿了个白瓷杯,倒了杯水朝玉姝推了过去,飞快看了她一眼,边问道:“你可曾听说过,人血可炼制丹药?”
莫倾摇头,肃穆道:“人血怎可炼丹?简直荒谬。”蓦然看向顾鸿影,急道:“你是说这些弟子是被……?”
顾鸿影未置可否,却道:“莫大长老一向只信自己亲眼所见,何不自己去瞧瞧呢?兴许,还能顺滕摸瓜,顺出些什么有趣的事来。”
“这应当是瞧不了了,”玉姝道:“那什么长老也不能总不来,我们这两日若是再不走,不是惹人猜疑么?届时这偌大的盆子往头上一扣……”那不就是送上门去把头给她让她扣盆子么?
莫倾有些不忍,无法做到坐视不理,“便是如此,也不能任由这丧尽天良之人,再行此等惨无人道之事。”
可这世上最常见的便是这种毫无天理毫无人道之事,玉姝看了顾鸿影一眼,手已放在腰际的佩囊上,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莫长老侠义心肠,其实依我看,行这事之人已昭然若揭,只不过,
没有半点证据罢了。这种见不得光之事,公之于众,便是最好的解决之法。”
顾鸿影看她,将白瓷杯一放,“找便是了。”起身走到窗边,要拉铃绳前问了句:“饿不饿?填抱了肚子再去找。”
“……”
“……”
送菜来的是个小弟子,一路跟来的还有昨夜来问候过的玉衡。
顾鸿影一看见她就换了语气,咳了好几声,才问道:“这位姑娘,敢问静宁姑娘在何处?”
玉衡答:“玉衡今日还未见过静宁师姐,季总管可是有何要事?玉衡可代为转达。”
“是这样的,一个时辰前,她说心兰夫人有事要交代我,我跟着她绕了许久,又绕回了这儿,她却没瞧见人了,也不知是何事。”
玉衡奇了:“师父?师父今日同静柔师姐一直在花房中培育新苗。”
顾鸿影纳罕的哦了一声,“这……”想起什么似的,又从袖中拿出了一个佩囊,上头绣着的素冠荷鼎栩栩如生,“还有这个,应当也是静宁姑娘当时走得急,落下的。”
谷中弟子的佩囊从不轻易取下。
“这……”玉衡诧异的接过佩囊,“玉衡这便去转告师姐。”
待到布完一桌菜,一行人合门远去后,玉姝提起竹箸才想起来自己这一段完全没接上,她看向顾鸿影,“你这说的都是之前没商量的啊,我之前见静宁时,已经说了你同相貌神似她的人走了,现下你又好端端回来了,这若是静宁等会真来了,一眼就看得出来我们这话对不上啊。”
顾鸿影还未说什么,莫倾问道:“对什么话?你们今日出门又是去做什么了?”
“怕什么,”顾鸿影极其自然道:“娘子忧心丈夫,情急之下有所慌乱,人之常情。”
玉姝方要点头道也是,转念看他隔着面具都笑得如此意味不明,呸了一声。
莫倾看他们一来一往的,就是没人回他,正要开口,顾鸿影抬了抬手:“先吃点,等会就吃不了了。”
这是什么话?
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正是静宁。
玉姝看了顾鸿影一眼,眼神朝门口撇了撇,无声道:“你去。”
静宁神情肃穆,身后未系琴囊,只取了琴中剑在手,微微拱手,“莫长老,季总管,季夫人,”凝眉道:“此事我已禀告师父,那贼人在谷中行凶,却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竟还冒充我,想要对季总管不利。”
顾鸿影重重咳了几声,哑声道:“那贼人如此嚣张,手段凶残,又在谷中行走自如,若再不将其捉拿,恐怕会有更多无辜弟子丧命其手啊。”
“总管所言极是,师父已下令启动入谷峡机括,务必将贼人擒拿……”静宁面露难色,又道:“安全起见,只能委屈三位贵客,这几日在客居歇息了。”
入谷峡机括已启?那不是出不去了?入谷峡这机括,乃是九畹夫人创兰生幽谷时便请能工巧匠依入谷峡地势而造的,一旦开启,便是机关重重,除非对这每一重关卡都了然于胸,否则……
虽然听顾鸿影的语气是十分瞧不上这机括,但……迄今为止,还从未有擅闯者能活着从入谷峡机括中走出。
难不成,除了昨夜那事,还有其他的事发生?玉姝看了顾鸿影一眼,后者颇为认同的颔首道:“确是如此,静宁姑娘思虑周全,我等便在此静候佳音,定要将贼人捉拿。”
“静候什么佳音,再静候下去这盆子就要扣下来了。”玉姝腹诽道。
莫倾站的端正,也认同道:“此人手段残忍,若任由其在谷中行凶,怕是要血流成河,生灵涂炭。此事既然我遇上了,就无法坐视不理。”
这怎么都不能够是一个人能做到的,玉姝心中嘀咕,面上却也非常笃定的一同点了头。
“这入谷峡已关,”顾鸿影顿了顿,“那长老他老人家,还不知何时过来,这……”
静宁道:“无妨,谷外自有弟子接应。”
“说的这么严重,”玉姝听着脚步声远了,却还是压着嗓子:“昨夜那事本就是贼喊捉贼,她们随便提溜个人出来顶罪即可,今日说的如此严重,还将入谷峡机括都给开启了。”她看向顾鸿影:“你是不是除了弟子玉册,还顺了旁的东西?”
莫倾也看向他。
顾鸿影不服气了,狂傲道:“我顾鸿影要拿的东西,用得着顺么?”
“你真拿了?”玉姝睁大了眼,“拿了什么?”难不成是碧心兰的密信?那不应当在驻兰苑中啊,她思索一番,得出结论:“你难不成,还去了碧心兰的幽兰殿?”
莫倾叹气,“顾兄,当初入谷时,你可是答应过我的,绝不惹是生非,绝不暴露身份,绝不拿不该拿的东西。”
“我对这些可没什么兴趣,”顾鸿影看了玉姝一眼,痛心道:“我对娘子之心,日月可鉴啊!”
又开始插科打诨不说实话了,每到这时候就是顾鸿影一定不会说的时候,玉姝呸了一声都懒得问下去了,坐下来继续用饭了,不想搭理他,晚上再摸黑出去瞧瞧,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事,会和姐姐去姑苏的那趟任务有关系。
……
暮色四合,花海客居静谧如常,玉姝补了几个时辰的眠,起来点了几盏烛台上的蜡烛,活泛活泛腰肩,正想着再去兰苑瞧几眼。
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将窗边的两盏烛台都给吹灭了,玉姝咦了一声,正要再将它点上,倏地听见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季总管,季夫人?”
听嗓音,像是玉衡。顾鸿影自然是要他留在了莫倾房中,玉姝掐了嗓音,正准备回一声,忽然被人从身后揽了腰肢捂住口鼻。
骇出一身冷汗来,半点声响都没有。
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别怕,是我。”压低了嗓音,沙哑低沉似耳语。
玉姝松了一口气,又皱了眉头,用力拍了拍他捂住自己口鼻的手,让他松开,拍了好几下,也不见他松手,她整个人都被禁锢在他怀中,玉姝十分不自在。
“撒手啊登徒子!我喘不过气了!”玉姝呜咽骂道,可登徒子本人并不知晓半点,她曲手向后,还没撞到顾鸿影就被他抓住了手,捂住玉姝口鼻的手倒是松开了,可是下一瞬,她被他一把打横抱起,放在了美人卧上。
“你干嘛?”玉姝背刚贴上美人卧立刻要弹起来,就被人又压了下去,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要将她包裹,她双手还没打出去就被顾鸿影交叉握在了手中,她挣扎的发丝凌乱,瞪着顾鸿影,
“你……”未戴面具的顾鸿影,已近在咫尺,双眸含笑,倒映着狼狈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