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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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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姝心下冷笑,却还要问道:“这是怎么?”
顾鸿影拍拍她的肩,闷声道:“许是谷中私事。”
“确实是私事,说来,还是谷中管教无方,”静宁左右瞧了瞧,才压低了嗓音,愤愤道:“静嘉师姐本是谷中大弟子,师父最钟爱的首徒,岂料……也是为钱财所迷了眼,竟为了些身外物,盗取了谷中至宝。”
真是荒谬……玉姝咬了咬牙,平复了气息,却听身顾鸿影啧啧了几声,唏嘘道:“怎会如此呢?”
静宁叹息,面上瞧着好不惋惜,“师姐天资聪颖,待我们又极好,谁都想不到,会是她……唉,不过师父心善,还是未要她性命,准允她住在谷外的兰镇度过余生。”
“确实……心善。”玉姝笑了一声:“也不晓得,她现下怎么样了。”
静宁摇头:“这倒是没了消息。”又言辞恳切道:“夫人是重情重义之人,静宁如实相告也是让夫人多个心眼,莫要被骗了才是。”
玉姝直直看她,静宁言辞恳切,神情亦不似作伪,她都要信了,笑了一声,缓缓道:“确实如此,被骗了,可就不好了。”
没了问,自然就没法答,一路径直道了四季海,四季海的莲瓣四季兰开得一如昨日,未受半点吹打。
静宁识趣极了,人已悄然离去。
玉姝站立在廊桥,看着眼前瞧不见尽头的四季兰,随口道:“姐姐许了你什么?”语气稀松平常。
顾鸿影正倚靠廊柱,悠闲自在,似乎没听见她方才说什么。
玉姝再道:“虽然我从未去过九幽山,但你应当不缺金银钱财……”再说,姐姐除非是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不然应当也没那么多钱财请得动九幽东君。
绕了这么久,却还是回到了这上头,还以为已经忽悠过去呢,顾鸿影摸了摸鼻子。
那日顾鸿影将碧心剑视为破铜烂铁,那更不可能是什么绝世武器,姐姐也没有这些东西,那唯一的可能便是……
那些前来刺杀她的人,所要的东西,那究竟是什么?跟姐姐此次的任务有关?碧心兰要姐姐去盗宝了?承阳有什么宝物?
算了,反正等姐姐回来了,一切就清楚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要找出此事的证据来,若能一举击溃碧心兰,那就真是再好不过了,看她还怎么伪善。
玉姝也没想要顾鸿影说些什么,细细看着兰花,面上如常,“这兰一簇一簇开在一起,瞧着真好看,从前只顾种兰了……”
顾鸿影还在考量她会不会哭鼻子,闻言挑眉看向她,见这丫头又往东北方位指了指,“那一块的兰,是当年我和姐姐种的,开得可好了。”
“你也不用这么瞧我,”玉姝转过身来看他,“你不说自有你的道理,反正姐姐回来了,自会告诉我的,我们现下还是想想,如何去驻兰苑吧。”
你现下不说,总会有说的时候……
驻兰苑可不在待客范畴,谷中文册皆在苑中,巡查轮岗自是要比旁的地方要密上几轮。除非碧心兰亲至,否则没有调取的令牌,看守驻兰苑的弟子是不会放行得。
再多人手都是空的,顾鸿影不屑一顾,偏头道:“就这么些人手,能守些什么?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朝玉姝伸了伸手,低低道:“来,同你说个绝对可行的法子。”
玉姝一时有些抗拒,她觉得不会是什么好法子,毕竟这九幽东君与兰生幽谷的风水不合,有点影响神智。
……
玉姝沿着回花海客居的路,缓步前行,正要踏上四季花海旁的小道,却看见四季花海一侧的廊桥下,有几簇兰花被踩得东倒西歪,正想细瞧,又想到顾鸿影的话,还是先回客居。
将将要过小亭了,身后也没半点动静,昨夜里动静还不小,怎么到了白日,这贼人一事却像是销声匿迹了,谷中弟子一切如常,并不见哪处有多增派人手。
过了小亭,玉姝远远听见身后有人轻唤一声:“季夫人。”
回首一瞧,又是静宁,也是方从小亭后的小道绕出来,她这是一直守在此处么?
玉姝面上多了几分诧异,掐了嗓子,语气惊讶:“静宁姑娘,你怎么到这儿了?你方才不是……不是在四季花海那处么?”
静宁几步出来,闻言也有些诧异:“领管事与夫人去花海后,我便一直在此,夫人何出此言?”
玉姝哎呀一声,“可是,方才分明是你喊了我家夫君,说是心兰夫人相邀,还……还要我家夫君独往。”
“这!”静宁睁大了眼,拧眉道:“绝无此事,夫人可瞧仔细了?”
“确实是……音容相貌都一模一样,不然我也不会一人回客居了,难不成……”玉姝佯装惊诧,惊骇的拍了拍心口,“难不成,那人不是你?”
静宁正色道:“许是昨夜那贼人,夫人先回客居等候。”
“这……我家夫君不会身陷囹圄吧?”玉姝一番泫然欲泣的模样,“不行,这贼人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如此大胆,肆意冒充,谁知道背后会下何毒手?若是夫君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我便也不活了!”
这种话都能说出来,她真是学顾鸿影学到精髓了。
“夫人宽心在客居等候,现下贼人还不知道藏身于何处,客居弟子较多,可保夫人无恙。我这便多带些师妹在谷中寻找。”静宁颔首道。
玉姝本就不愿跟着一道去,左右为难道:“这样……也好,免得还让夫君挂心我,便拜托静宁姑娘了。”
静宁匆匆喝了一声,便朝四季花海去了,这才发现,那小道后还隐匿了数十个青衣弟子。
看来是信了,玉姝看着她们施展轻功远去的背影,按了按面上的面具,转身向客居走去。
路过月门时,莫倾正从月门后行来。
“莫长老,”玉姝停了步伐,看了看月门后,“他还没回来?”
不是说她将静宁引去驻兰苑,他就趁乱脱身回客居的么?
莫倾闻言楞了一瞬,摇头,低声问了一句:“昨夜那事,与你们有关?”
哪事?偷听偷看?
玉姝不解的看他。
那些无辜弟子死状惨烈,莫倾闭了闭眼,念了几句往生咒,问道:“是不是你们?”
“是我们什么?”玉姝楞了一瞬,又恍然大悟,“你不会以为是我们将那些弟子……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可是要折寿的,人命便是再不值钱,也不当如此。”
莫倾想的却不是如此,卯时便有弟子领他去了依兰堂,堂上陈列着三具弟子尸首,皆是昨夜被害,碧心兰说的痛心疾首,不似作伪。谷中大弟子又说道这些弟子平日里从未与任何人结怨,唯一的一桩事便是押送了两名被逐出谷的弟子,一个名唤静嘉,另一个名唤——玉姝。
原来进屋关门就是为了说这些?玉姝坐在椅上听了都想笑,看着还在门口正襟危立得莫倾,好奇道:“昨日那说书的说的那么精彩你都不信,今日就都全信了?”
“承阳派一事,是我亲眼所见,可此事,并未有任何证据,且,”莫倾看她,“你们昨夜出去过,时辰地点都对的上,也是我亲眼所见。”
他依旧是剑眉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正派弟子不总是如此么,玉姝不由带了些莫名的迁怒,嗤笑道:“亲眼所见什么?亲眼所见我们绑人?亲眼所见我们动手?”
莫倾摇头:“这倒未曾,不过……”
玉姝笑出声,“既然如此,那我敢问莫长老为何可以不分青红皂白便怀疑我与顾……他?是因为在莫长老心中,他是做得出这种事的人么?”
同行即便不同心,若是还互相怀疑,那还有何同行的必要?她也了解清楚了姐姐这事定是静宁栽赃陷害,待拿到名簿便没必要再同此人同行。
“自然不是,任何事情都讲究证据,怎可空口做论断?方才得罪了。”莫倾点头道了声歉,“我相信他,不过此事有蹊跷,但如果真是他,我还是会动手。”
讲了也是白讲,这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过于刚正不阿,玄元也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不过玉姝的情绪倒是缓和了,没必要做出争论,信便是信,不信,说破嘴皮也不信,毕竟没有哪一个正派人士会相信名门正派会做出这种事,说多也无用,白做口舌之争。
“昨夜我确实出去过,却不是为了此事,但却歪打正着,撞见了此事。”玉姝摸了摸左手腕,“也是我们,亲眼所见。”
莫倾抬眼看她,“你们瞧见了行凶之人?”
玉姝却不答,笑意盈盈,看他两手空空,问道:“素冠荷鼎呢?”
“既然师父他人家正在来的路上,那自然不会交到我手上,”莫倾行至窗边,关紧了窗,负手而立,“按照昨日说的时辰,怎么着两日后也应该要到了。 ”
那就是说,两日内他们必须要离谷?
“那等他回来,我们勾对一下人数,就知道,到底有多少弟子失踪了。”玉姝点头道。
莫倾问道:“既然你们已经看见凶手,再调查失踪弟子,又有何用处?”
葱白的手指轻轻跳跃在桌沿,玉姝似没听见,后又想起什么似的,“你师父是何时开始,用那……”她想了一阵,才想起:“凝神香与静心丸。”
她才想起来,兰生幽谷产香,许多的香都有宁心安神的用处,但没有一种香,是叫凝神香的,碧心兰为显得那香金贵,多是从诗中取名,像是素兰制的香,那是要名唤玉露生香的,怎么会有一种香,是单单唤凝神香的?还有静心丸那便更说不说去了,兰生幽谷明面上,是从不炼丹药的。
“三年前,师父那次受伤后,便要日日点凝神香,月月服静心丸。”莫倾还想问这有何不妥,就见面前疾风刮过,有一道青黑的人影从窗外利落翻入,反手又关上了窗。
正是顾鸿影。
玉姝站起身来,“找到了?”又见他两手空空,“没找到?”
顾鸿影随意坐在了一张椅上,见他俩都站着,不由笑道:“这模样倒像是我过来捉人的。”
“别说浑话了,”玉姝没好气的看他,“找到了吗?”
“就那么些人,”顾鸿影倒了杯茶水,饮了一口,才道:“不过记载玉册所用的,不是白纸,而是竹简,笨重难搬运。”
记载弟子任务详尽的,倒是用的纸册,静嘉的就在第一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