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的多重人格HE了》月下妖鲤

13、你又耍赖 耍赖的人要

　　卫衡最近再一次陷入了梦魇。

　　就从他看到颜黎倒立练体时露出的一小块腰腹那天开始。

　　梦里的他银色短发眉目绝美凛冽，他跟他殊死缠斗，对方猎豹一样的薄薄的肌理传达着致命的威胁和蛊惑。

　　打着打着，他居然撕扯开他的衣服，疯狂的侵占啃噬他每一寸皮肤，将他制服在自己的身下，一次次狠狠占有。

　　他正沉溺在汹涌的快意和疯狂中，身下的人却突然冷眼望着他，说：“你不是要杀我吗?”

　　卫衡猛然惊醒，黑夜里身体被热汗浸透，有放肆后的余韵，也有最后那一句话带来的惊恐。

　　他身后是落地窗外的大片黑夜，这座山不仅有他的治疗基地，也有他的私人别院。他很多次幻想着可以和康复的颜栎一起生活在这里。

　　可是他却在梦里跟他的病态人格纠缠。

　　再这样下去，他恐怕要被这个可怕的副人格折磨疯掉。

　　不能再耗下去了，这一次必须成功。

　　黑暗里，狭长的双眼里是无底的阴森。

　　颜黎近些日子心情不错。他非说是因为佩格的特训很成功。他也有段时间没有进入建模，身体也恢复的不错。

　　明天就是卫衡答应自己去旅行的日子。

　　旅行当然好，高兴点也无可厚非。颜黎这些天总能想起来那天莫名变得格外温柔顺从的卫衡。

　　如果他真的这么好，杀他的时候自己恐怕会手软。

　　还有几个小时太阳就要升起来了，那时候，卫衡就会带着自己走出基地，这回是任谁也拦不住他逃走了。

　　他本来决定在途中杀掉卫衡，但是想想，等他把自己带到了意大利再下手也不晚。

　　颜黎开始翻找合适的衣服，真要去旅行，总也要有像样的衣服才像话。

　　可是翻来翻去，他只找出了几件病号服和几个运动衫，除此之外居然没有一件拿的出手的衣服。

　　不过没关系，既然说好了要带自己去，卫衡应该不会蠢到忘记给他准备衣服。

　　毕竟自己现在这个半软禁的处境，他比谁都清楚。

　　他正琢磨着晚餐怎么给佩格安排好，三型的声音却在脑海里冷冷响起来：“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

　　颜黎的表情瞬间凝固，片刻又恢复淡然：“你怎么又来了，我哪高兴了?”

　　“高不高兴你最清楚，我只是希望你清醒点，别误了事。你冷静点想一想，他明明知道你是二型，他明知道你很危险也很不稳定，他怎么可能会带你抛头露面去什么舞会?”

　　颜黎眼中的一小团火苗簇簇燃烧着：“你别误会了，今天晚上能跟他做个了结，我当然高兴。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颜黎一直看着时间，直到入了夜也没有人来为他送来准备好的衣服。

　　直到天亮了，卫衡却已经如约来疗养室接他。

　　他站起身，揉了揉后脖颈，最近脖子总是异常的酸痛，或许是长期躺在机器里落下了颈椎病。

　　他缓缓在屋子里踱步，并没有想走的意思。

　　卫衡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根本没打算带我出去，说什么旅游，也是根本没有的事吧。”颜黎看着他。

　　他的眼睛让卫衡有些无法直视。因为他的确没有打算带他去的，出门后，他就会对颜黎使用一支镇静剂，等他睡着了之后把他放入预设好的建模里。

　　就像以往很多次做的一样，让他在梦境中继续把这个舞会和那个所谓的旅游继续下去。

　　果然又是骗局。

　　他早该想到的。

　　所有卑微期待的想法都在那个瞬间变成响亮的耳光，重重打在他的脸上。

　　卫衡他会对折磨自己的灵魂有一点点愧疚么?

　　有时候颜黎很想问问卫衡。

　　可是他从来不开口。

　　因为所谓的答案他早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为什么每次建模都不成功么？”

　　颜黎说，“那是因为你们方向错了。总要给你跟我搞什么感情线，我能不出戏么?这一次我就好心告诉你，对你，我除了恨没什么别的多余的想法，所以别自作多情，让我在建模里跟你搞感情。我一恶心，当然要醒。我说了我不是颜栎，他会对你有感情，不代表我也会。”

　　卫衡的瞳孔似乎晃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颜黎走回到床边坐下，弓着身子低下头。暗淡的光线里他的身姿绷紧，仿佛从来没有放松过。

　　“旅行是不能了，但是吃饭的事，我答应过你，所以会兑现的。”

　　卫衡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么一句。

　　颜栎僵了一下回头看他：“怎么，你不需要考虑了?”颜黎显然也有些惊讶。要知道这么久以来，他提了无数要求条件，全都被他忽略了。

　　“算是我的赔罪吧。”卫衡的声音很浅。颜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是哪里来的，但是从你的角度来看，这些的确不是你该承受的，只能说你也不想，但我们都没办法。”

　　现实世界里，卫衡哪里会跟说这么多心里的想法。又哪会承认自己的存在?

　　颜黎不敢想象那个卫衡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他简直以为自己又已经在建模里了。

　　“所以就算给你补偿，我会答应你。”卫衡说完这句就终于离开了。

　　颜黎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被卫衡一路拉着往外走。

　　他还是头一次没有被戴上眼罩而通过间疗养室外的甬道。

　　一路上玻璃罩外都是自然植物，居然一点没有地下基地封闭压抑的样子。就因为自己不是颜栎，卫衡让他错过了多少美景。

　　“你可要想好了，这次的建模可是动用了‘茧’的。林教授的技术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拿来用的！你真要在这个节骨眼放弃?”连邵云也跟上来劝卫衡。

　　“我知道。”卫衡说：“可是我已经答应他了。”

　　邵云愣住，停在了原地，看着他们俩越走越远。

　　颜黎一路上浑浑噩噩像个人偶，由着卫衡把自己带到最顶层的一个纯白色的房间。听到卫衡对他说：“走吧，去吃饭，这次是真的。”

　　颜黎抬头看着他：“这次不骗人吧。”

　　卫衡没回答，看了他一眼，又立刻移开视线。

　　他皱起眉调转视线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不耐烦，又像是用粗砺的态度掩盖温柔的行径，带着点孩子似的别扭。

　　颜黎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属于哪一种，只听见他说：“这是我的房间，今晚你在这睡，明天晚上我带你出去。”

　　颜黎想了想，无所谓似的笑了，白色的短发下面，华美的五官如画般绝伦，眼里却横生出一片荒野，他说：“没事，反正哪都一样。”

　　颜黎对于他这番操作并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在之前那一场虚假的期待里耗光了，经验告诉他，不能再动真格的了。

　　卫衡对自己，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从他离开熟悉的环境来到这幅身体，他自己也变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这一次如果真的能去意大利，他或许会有一个接近真相的答案。

　　第二天晚上，卫衡果然履行承诺，带他去了一个私人订制的餐厅，保密性很好，格调也很高。

　　颜黎不知不觉收起了身上的锐刺，看着眼前新鲜的食物，话也不说一句，吃了个饱。

　　他很喜欢美食，吃起饭的时候却无比讲究，每个动作看起来优雅无比，仿佛中世纪的贵族。这跟之前他身上的锋锐气质完全不搭边。

　　期间不管是三型的提醒还是五型的捣乱都被他压了下去。

　　自从来到基地，这是颜黎第一次外出。他们乘车返回的路上，天突然下起了小雨，盘山公路边上明明灭灭的灯光像一排困倦的眼睛，被雨淋得快要睁不开。

　　回来的路上，颜黎稍微找回了一些该有的警惕，一路上，他袖口里都一直藏着一把餐刀。

　　兴许是因为以前生活的世界太残酷，在他心里，杀人向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其实他也清楚现在这个世界的规矩，杀了卫衡自己也一定会受到惩罚也未必会获得自由，但起码不会明不白走向消亡。

　　这些利弊念头不知道已经在他心里盘算过多少回。但路程过半，他依然还是看着窗外的雨，腕上的刀已因为他的体温变得暖暖的了，他却还是没有动手。

　　“你不动手么。”卫衡突然开口问道。

　　颜黎吓了一跳，转而装起糊涂：“你说什么呢，不是说好还要去意大利的么。我身无分文，这里跟我以前记忆的世界又这么不同，我没有你，怎么去得成啊。”

　　废话，开车的过程中动手？他还不想陪他一起死。

　　卫衡的表情好像迷茫了一瞬，却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开车，今天晚上的他看起来很反常。没有笑容，没有冷意，没有虚伪又高高在上的优雅，也没有愤懑不平的压抑。

　　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窗外的雨淅淅沥沥，颜黎只觉得头脑昏胀，他本能察觉出一样，却已经来不及。

　　视线模糊的时候，他气急了，朝开车的卫衡挥出一刀，可接着整个人就失去意识软软栽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