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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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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桦正要出去打饭,刚开门就看见康佂站在门口,被他吓了一跳:“佂啊你怎么站这儿?”
康佂晃了两下手里的外卖:“我刚要开门呢大姐。”
康桦从小就胆小,一点都不经吓,没想到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一点都没变,想到这康佂忍不住笑了。
看他笑康桦也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他胸口一下:“跟小时候一样就爱欺负姐。”
“哪有……”康佂难得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
姐弟两进了病房,康佂把病床上的桌子支起来,将刚买来的饭摆在了上面。
张秀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家里的饭不吃就爱吃外面卖的垃圾,难怪现在瘦的跟个泼猴一样。”
康佂说:“我做饭不好吃。”
康桥笑嘻嘻的接了一句:“得了咱妈的真传。”
“真什么传!”张秀兰瞪了她一眼:“老娘是为了挣钱养你们,哪有闲工夫学做饭,这种事本来就该家里的姑娘来做!”
康桦怕好不容易的温馨气氛又被破坏掉,忙拉住了康桥的手制止她继续接话:“妈妈说的对,现在不是特殊情况嘛,明天的饭我来做。”
康佂把餐具递给了两个姐姐,又拿出一副递给张秀兰:“给。”
张秀兰盯着康佂的手看了半天,最后在康桦和康桥的注视下伸手接过了那双筷子。张秀兰温热的手指有意划过康佂的手心,眉头皱了一下,又哼了一声:“瘦不拉几跟猴一样,也不知道吃什么垃圾长大的,这么热的天手还那么凉,年纪轻轻还没老身体就开始发虚。”
明明是关心的话却非要用冷嘲热讽的方式表达。
康佂端起自己的饭盒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没去理她。
吃好饭张秀兰嚷嚷着自己困了,捂着被子又开始睡。
康桦收拾好桌上的饭盒,康桥削了一碟水果。姐弟三个坐在另一张空着的病床上喝茶聊天。
这么多年不见无论是康桦还是康桥都有很多话想问,都有很多事想关心,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姐妹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等着对方先问,最后还是康佂先开了口:“大姐,二姐,你们结婚没?”
康佂上大学的时候两个姐姐还都是待字闺中,这些年张秀兰不让他们联系,姐弟三个就真的谁也没找过谁。
康桦忙回道:“结了结了,我生了一个小子今年十一岁了,桥家的是个闺女,八岁。”
知道自己当了舅舅的康佂都还有些恍惚,明明这本来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亲耳听到时还是会觉得很不可思议。
康佂问:“挺好的,他们叫什么?”
康桥说:“你外甥叫李逸轩,你外甥女叫王娇。”
两个本该陌生的名字听在康佂的耳里却有了一丝亲切感。
康佂又问:“那姐夫呢,他们对你们怎么样?”
康桥说:“你大姐夫本事大,在厂里做会计,有文化。你二姐夫没什么本事,就是工地上的一个搬砖的。”
“桥!”康桦被康桥不冷不热的半讽说红了脸,虽然生气可是声音还是柔柔弱弱的:“弟弟刚回来你就不能消停点!”
康桥和康桦的老公两个人可以算得上是天敌,见面既吵,没两句话还能动手,就是谁也看不上谁的那种。而康桦又不会说话,不敢忤逆自己老公又说不动自己的妹妹,最后就是夹在中间做那个夹心饼干。
康佂听出了自己二姐和大姐夫的关系可能不好,又问:“那他们对你们怎么样?”就算是亲兄弟之间都难免有隔阂嫌隙,这些都是常理中的事康佂没那么玻璃心管那么多,他只想知道两个姐姐过得怎么样。
这次不等康桥说话康桦先开了口:“挺好的,你大姐夫就是人比较心细,不抽烟不喝酒也不去外面乱玩。你二姐夫也很好,家里都是桥说了算。”
听他这么说康佂算是放心了:“那就好。”
说完了她们康桥扭头看了病床上的张秀兰一眼,压低了声音问:“佂啊,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你和那个畜……混小子真的分了是吗?”
康佂点了点头,对张良的事不想多谈,只是避重就轻地说:“我挺好的。”
“那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康桦立马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康佂笑了一下,说:“这件事不急,我心里有数。”
康桦和康桥都看得出来康佂不想多谈关于感情方面的事,她们了解自己弟弟的性格,知道他不想多谈也不再问。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康佂现在年纪不小了,比起成家这件事还是立业更重要一些,康桦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工作顺利吗?碰到的人怎么样?同事之间相处的好吗?”
康佂耐心地一个一个解答:“我毕业以后就留校了,现在是大学老师,同事相处得很好,学生相处得也很好。”
康桥听到自己的弟弟是个大学老师笑的脸上都开了花:“我们家佂出息了,老师好啊,铁饭碗,风吹不着太阳晒不着的,多体面。”
康桦也很开心:“佂啊,你真是姐姐的骄傲……”说着眼眶又红了,泫然欲泣。
康佂最怕看到自己的姐姐落泪,情急之下伸手去拽她的袖子,声音软了下去,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哀求:“大姐你别哭啊……”
康桦看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硬是没有落下来。
小时候康桦每次要哭康佂就是这样拽着她的袖子安慰她叫她不要哭的,每每看到康佂那副比她还可怜兮兮的样子,康桦心里就是有再多委屈和不快都统统烟消云散。
“佂……”康桥都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傻乎乎的。”
姐弟三人不知不觉就坐在那里聊了一个下午,外面太阳下了山,月亮冒出了头。张秀兰用被子捂着头就这样睡了一下午。
晚上吃好饭康佂总算见到了素未谋面的大姐夫,二姐夫。
张秀兰吃了饭又开始睡,李龙和王虎到的时候康桦正在和康佂讲自己家儿子怎么长得像舅舅,性子怎么怎么软。
康桥最不乐意听的就是李逸轩像康佂这种话,就李逸轩他爹李龙那个目中无人自视清高的样子想想都让人火大:“是是是,就大姐家李逸轩像佂,我家娇娇一点都不像行了吧。”
“康桥我家逸轩又怎么招你了!”病房的门被人用力打开,一个身穿灰色西装,脚踩大头皮鞋,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时总会下意识地去扶鼻梁上眼镜的人出现在病房门口:“天天在背后说我儿子坏话,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该让着你啊。”
康佂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俨然一副我就是成功人士的男人,看着他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赢念祖。同样是西装皮鞋,同样戴眼镜,但就是给人感觉上有着天南海北的差别。
用最通俗的话说就是霸道总裁和部门经理的那种差别。
“咦,这谁啊?”李龙回望着康佂,白色镜片划过一道闪光,不怀好意的笑了,说:“康桥,这不会是你老相好带来见咱妈吧?”
康桥啐了他一口:“闭上你的臭嘴!这是我弟弟!”
康佂没想到自己品性良善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的大姐竟然会找了性格上这么互补的一个男人,虽然心里不怎么愿意接受但还是出于礼貌看着李龙打了一声招呼:“大姐夫。”
李龙上下仔细打量了康佂一番,虽然他早就想见见这个传言中的小舅子了,可现在真见到了好像也没什么话可说,他想了想最后只是评了一句:“你倒是比我想的还精神一点。”
康佂没拿捏好这句好的好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这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倒是让李龙挺欣赏,他一直以为康家三姐弟只有康桦一个通情达理的,现在看来只有康桥才是那个例外:“我记得你姐姐和我说过,你叫康佂是吧?”
康佂说:“是的。”
李龙又问:“我听你姐姐说你考上了A市的中大,那所学校倒是不错,你是学什么专业的?现在是在做什么?”
“你查户口啊问这么多?”康桥拽起了自己弟弟的手,看着李龙说:“我家佂啊现在是大学老师,比你这个小会计混的不知道好多少倍,少神气点吧你。”
两个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谁也看不上谁,康桦站在一边只能干着急又不知道说什么来缓解两个人。
康桥从小就是家里的吵架担当,张秀兰不在的时候有谁想欺负他们姐弟三个人都是康桥骂出去的,那时候别说是他们村,就是邻村都知道康家庄有一个叫康桥的小辣椒,红遍了十里八乡。
李龙瞪了她一眼,说:“今天因为弟弟在,我懒得跟你这个文盲计较,康桥你也别太得寸进尺我警告你。”
康桥小学毕业就没继续读书了,她不爱学习,看见书就犯困。康桦比她好一些是高中毕业,后来因为家里实在困难考虑到又要供康佂读书就自己主动弃学了。后来事实证明康佂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成为了十里八乡唯一一个考进了县里重点高中的人。
被李龙拿文凭说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康桥早就形成了免疫不痛不痒,反正她本来就不喜欢读书这是事实,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高中那段日子康佂已经记得不是很清了,唯一记得的就是张良追了他两年,高三那年他们在一起了,高三毕业考上大学以后他就和家里出了柜,然后和张良一起去了A市上大学。
李龙到了没多久后康桥的老公也到了。和话多的李龙不一样,王虎是个不爱说话的人,性格很内敛,看那副模样就知道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因为刚下班就赶过来了所以身上还穿着沾满泥灰的工作服。
王虎身边还带着一个孩子,那小姑娘倒是不怕生,一双眼睛盯着康佂看了很久。
康佂先是看着王虎点了点头:“二姐夫。”然后才低头去看那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二姐这个扎头发的手发和小时候如出一辙。
小时候因为家里穷加上也没那么多讲究,康佂虽然是男孩子可头发几乎都是到了肩膀才会去村口的理发师傅家里剪一次。头发长了肯定就会影响视线,这时候康桥就会发挥她做姐姐的优势——替康佂扎头发,而每次还都是毫无新意的羊角辫。
但是比起康桦只会扎的高马尾,那时候的康佂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的羊角辫的。
康佂蹲下身看着王娇,明知故问:“你叫什么名字?”
面对这么一个陌生的大哥哥王娇一点也不胆怯,反倒是松开了爸爸的手朝康佂打开手掌:“给我钱我就告诉你。”
康佂:“……”
这是二姐生的没错了。
李龙冷哼一声,小声嘀咕了句:“小财迷。”
康桥瞪了他一眼:“你不财迷学什么会计?猪鼻子上插大蒜装什么象。”
康佂没理会两个成年人的较真,他被王娇的人小鬼大给逗笑了,他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最后只摸出了几个硬币,他放在手心看着王娇问:“我没多少现金,你看这些够吗?”
王娇看了一眼,表情略带失望。她说:“扫码转账也行。”
康佂:“……”
“那你想要多少?”
王娇稍作思考后说:“我妈妈说我的名字是花两百块从算命师傅那里算的,大哥哥长得这么帅我就给你打个对折好了……”王娇伸出了一根食指,认真地说:“一百块。”
康佂起身朝康桥伸出了手:“二姐,手机给我。”
康桥笑着把手机拿出来递给他:“密码六个八。”
康佂接过手机又蹲下身把手机递给了王娇:“来,你扫我。”说完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付款页面给王娇看。
舅甥俩进行完‘暗黑’交易后双方都表示很满意。
“我叫王娇,你也可以叫我小名娇娇。”王娇眨了眨眼说:“这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叫的哦,舅舅。”
小家伙原来早就知道康佂是她舅舅了,刚才就是在问他要见面红包呢。不过她倒也不贪心,只是收了一百块‘开口费’。
康佂毫不吝啬的夸道:“娇娇,是个很不错的名字呢。”
王娇说:“妈妈经常和我说舅舅是个很可爱的小孩……”
康佂笑了,问:“然后呢,你现在觉得我是个可爱的小孩吗?”
王娇说:“我觉得你是个傻小孩,其实我的名字不是妈妈请算命师傅算的,她经常和我说撒娇女人最好命,所以叫我娇娇。”
康佂了然的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版的说:“是这样的吗,舅舅刚才还在奇怪你妈妈那么小气怎么会舍得花钱给你算名字呢。”
“是吧。”说到康桥小气的个性王娇显然深有同感:“每次她都要用装过生鸡蛋的碗给我盛蛋炒饭,里面都还有一股蛋腥味呢。”
康佂抿着唇直点头,对此表示感同身受:“舅舅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装过生鸡蛋的碗里还有鸡蛋液就用米饭拌一下然后继续拿来用,可是里面浓浓的蛋腥味根本去不掉。
康桥听不下去了,赶紧为自己正名:“妈妈那不叫小气,那叫节约。”
“看吧……”王娇摊开手一脸无奈:“每次都拿节约当作借口,她根本就不了解一个小孩不想吃腥腥的蛋炒饭那种强烈的抵触心情。”
康佂笑着说:“其实就是不了解娇娇的心情,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