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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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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第二天大家都不用上班上课,但是因为张秀兰一直在睡觉所以他们也没聊到多晚。康佂送康桦康桥他们到电梯口。
康桦看着康佂,迟疑了半响,说:“佂啊,要不今晚还是姐留下来吧……”
刚才他们就在商量谁留下来陪夜的问题,康桥和康桦虽然都是家庭主妇,可是家里都有婆家的老人和孩子要照顾总归是不方便。但是留康佂一个人和妈妈呆在一起康桦还是很不放心的,万一妈妈一个心血来潮又把弟弟赶走了……
康佂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愧疚让他无地自容,喉头一哽,很认真的和康桦保证:“大姐你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赶不走的。”
虽然他都这么说了,可康桦还是一脸愁容。
康桥倒是比康桦表现的淡定一些,她说:“佂啊,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姐,这么多年妈的脾气没改过,她要是说什么你当作没听见就可以了。”
康佂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大姐二姐你们就放心吧,没事的。”
这时候王娇忽然仰头看着康佂说:“外婆虽然脾气不好可是对娇娇很好,所以外婆不是坏人,舅舅你不可以欺负她哦。”
康佂摸了摸她的头:“舅舅不会欺负外婆的,娇娇也放心吧。”
看着康佂和王娇关系处了一会就这么好了,康桦有些羡慕,她说:“佂啊,今天逸轩因为要补课所以没来,明天姐就把他带过来给你看看。”
康佂说:“好。”见识了二姐的女儿后康佂现在对大姐的儿子也是充满了好奇,到底会是什么性格的小男孩呢?
电梯已经来了,一直没说话的李龙突然开口:“既然现在弟弟也在,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现在说清楚比较好。”
康桥听他开口就知道没别什么好屁,翻了个白眼当作没听见。
可是康佂不能像她那样,他一脸正经的点了点头:“大姐夫你说。”
李龙清了清嗓,说:“妈的病我大致打听过了,保守治疗的话一个月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关于这个我觉得你身为家里的男人应该负起主要的责任,你姐姐毕竟已经嫁人了,这你懂的吧?”
其实对于李龙会说这个康佂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他说:“不保守治疗,我今天和医生谈过了,直接准备动手术,关于手术的费……”
康佂话还没说完李龙已经先急了:“动手术?你知道那要多少钱吗?我打听过了,光一个肾都要三四十万,还不包括手术费住院费,医药费营养费和一堆的后续料理费用。我刚买车正还着车贷呢,逸轩也要读书,各种补习班都要花钱,反正先说好,动手术可以,我没有多少钱拿出来。”李龙来之前就打听过尿毒症,这根本就是个吸人血的富贵病,一个手术就能要了一个家庭的大半辈子积蓄,张秀兰自己有儿子,他是肯定不会吃这个亏的。
他这么说康桥当场也不乐意了,指着李龙的鼻子大骂:“李龙你真不是人,当初你和我姐结婚的时候我妈没要你一分钱,还倒贴了你五万块,你现在怎么说得出口这种丧良心的话?”
对康桥的指责李龙也依旧是理直气壮:“哈呀,我怎么说不出口?那你结婚的时候你老公给你彩礼了吗?妈不是照样贴了五万给你,少你哪里了?你要这么说的话也行啊,那你说你出多少,你要是出二十万给妈,我二话不说房子卖了出三十万!康桥你就省省吧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谁的钱还是地上捡的啊动动腰杆子就能来?”
“你!”康桥为了自己女儿能在城里读书,也是才刚买房子没多久,现在每个月都要还高额的房贷,每天都是一块钱恨不得分成三瓣来过,手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拿出来。
她现在别说二十万,就是两千块都拿不出来,除非卖房子。可是这房子是买来给女儿读书用的,没了房子她女儿要去哪里读书?
两个人吵架的声音惹得不少路过的人停下来看热闹,大概每个人心里都已经勾勒出了各种花哨故事就等回病房讲个家人听。
康佂摁下电梯示意他们快进去:“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一个人全出。”虽然康佂不认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句话,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认同这句话的大有人在。
康桦虽然日子过得没有那么拘谨可是要拿出十万二十万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更何况康桦本来就不是个善言辞,有主张和话语权的人,康佂不能因为钱的事让康桦在婆家面前抬不起头。
康桥就更不用说,光是看她身上穿的康佂就能猜到她的日子并不富裕。
但是无论她们过的怎么样,康佂都有责任和义务承担这件事。两个姐姐总归是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庭,很多事康佂明白她们是有心无力。
这个社会有多现实康佂早就深有体会,但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人生的路总归是有宽有窄才能叫活着。
康佂说:“大姐二姐,天色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
一听康佂说费用他全包李龙脸色瞬间缓了下来:“还是弟弟有出息啊,行,就冲你这句话,妈手术以后的营养费我包了。”
康佂笑了笑:“那就先谢谢大姐夫了。”
康桥自知自己拿不出钱也没资格去说什么,只是憋红了脸站在那里。
送走康桦康桥几人后康佂又回病房坐了一会,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班级群的消息,回复了班里几个小崽子的消息后看了一眼蒙着被子睡的人,起身出了病房。
天已经很晚了,走廊上除了护士站里有值班的小护士外就没什么人,无端端的透出几分阴森。康佂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向外望,他所在的位置是十楼,能看到一片亮着灯的居民楼,远远看去就像是天上掉落的星星一样耀眼。
家这个字就像是康佂可望而不可得的梦,无论小时候还是现在,从来都没有完整过。或许以后自己给自己一个完整的家也不错。
烟盒里的烟已经少了一大半,康佂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放空思绪看着窗外发呆。
身后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这位老师,医院里可不允许吸烟哦。”
康佂拧过头去看,梁安正双手插在大白褂眯眼看着他笑。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灭掉。”慌忙之下康佂直接用指腹熄灭了烟头。
“嘶……”梁安摇了摇头说:“看着都疼呢。”
康佂当然也知道很疼,但是如果直接摁在窗台上熄灭那不是又给对方留把柄么。
“真的不好意思啊,这是第一根,也是最后一根。”
梁安摆了摆手,说:“没事,劝不动的家属多的是呢。”说完他又冲康佂勾了勾手:“康老师跟我过来一下。”
康佂以为梁安是有关于手术的事项要和他说,于是也没多问,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梁安的办公室。
梁安关上门先是示意康佂坐,紧接着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管什么东西走到了康佂的身边:“来,伸手。”
康佂看着他打开手中的那管药膏,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飘进康佂的鼻中。
“这是烫伤膏吗?”康佂不好意思的说:“还是我自己来吧。”
梁安说:“不行,我的患者必须由我亲自动手我才放心,这是我身为医生的人生信条。”说着他在康佂身边半蹲了下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来,把手给我。”
康佂虽然心里万分不愿意,但还是那句话,万一给那个女人执刀的是梁安呢?他伸出了自己刚才灭烟的右手。
梁安在康佂的右手食指指腹上挤出一点膏药,左手捏住了康佂的手腕防止他乱动,然后把康佂指腹上的膏药在被烟头烫破表皮露出真皮和浓水的患处轻轻抹匀。
指腹上传来一阵清清凉凉的感觉,对比之下没有涂抹药膏的拇指指腹有了明显的灼热感。这一冷一热的康佂没忍住皱眉嗯了一声。
梁安抬起头看着他似笑非笑:“疼了?”
康佂不好意思的别过脸点了点头。
梁安说:“这会知道疼了也不至于太傻。”说着食指上的膏药已经抹好了,他又挤出一点膏药去给康佂的拇指上药。他一边轻轻的替康佂抹匀膏药一边说:“真不愧是艺术生的手,骨骼长得很好,肤质细嫩白皙。”
康佂回以客套:“不愧是主治医生,用肉眼都能看到患者的骨骼生长状态。”
这明显的打趣让梁安笑了,他说:“我这是透过事物表面看见了本质。”抹好药后他也没急着松开捏着康佂的手,而是举起他的手抬高,对着白色灯光下仔细观摩。“骨节生长的很好,比正常男子的偏长一些,指腹圆润还有健康的肉粉,指甲盖长的也很匀称,真是一双动漫手。”
康佂被他夸的难得红了脸,微微一个用力收回了自己的手,随便找了个话题缓和尴尬:“梁医生还不下班吗?”
梁安看着自己抓空的手,心里涌上一股失落感,不过又立马恢复了正常:“今天值班呢,通宵。”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问:“来两片吗?清清口腔内的异味。”
康佂看着梁安手里的薄荷片,没记错的话这种东西是用舌头直接去卷起来吃的吧?他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谢谢。”
“这样啊。”梁安有点可惜的挑了挑眉,然后打开盒子放到嘴边用舌头卷起了两片。
果然是这么吃的。
康佂太阳穴猛地跳动了两下,这个梁安不简单啊。
都撩到他身上来了能简单才有鬼。
梁安嘴里一边含着薄荷片,一边看着康佂,问:“喂,你是吧?”
康佂此时却装起了糊涂:“是什么?”
梁安说:“Gay啊Gay,康老师你是吧?”
“不是。”康佂说完豁然从凳子上站起身:“谢谢梁医生的膏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梁安说:“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是同道中人,康老师不用急着否认,我知道你是。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我就直说了。”他走到康佂面前,伸出手挑起了康佂的下巴,语气极其暧昧:“我对你很感兴趣,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对你有意思,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到床上探讨一下人生和生人的奥义?”
梁安和康佂身高差不多,他做这个动作时两个人都是平视着对方。所以康佂眼睛里的情绪梁安能看的一清二楚。
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