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金主破产后 1
...
-
1
当门铃声响起,我已经打包好一整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
没办法,许募破产,我这个妖艳贱货之一住的房产怕也是要被回收抵债的。
我以为是搬家公司上门,麻溜去开门。
”许,许总。”
门外的人仍西装革履,只是比之往常的精致体面,如今他站不稳般垂头靠在门边,领带半歪,发丝凌乱,眼下泛着青黑……
整个人显出失意的颓唐。
直到我开门好一会儿,许募才反应迟钝地抬头看我。
“季怀,”许募仿佛瞬间褪去往日难以触碰、光鲜亮丽的外壳,露出内里本就如万千普通人柔软脆弱的部分,”我没地方去了。“
这一瞬间,我脑子里划过很多想法。
我想,他明明那么多小情人,干嘛偏偏找我?
又不由想,还有那个他不惜被赶出家破产也要坚持在一起的真爱呢,也不要他了?
嘲讽的话在我嘴里绕了又绕,我终是沉默着退开,让他进门。
直到看着许募将一碗普通的热汤面三两口吃下肚,苍白的脸多了一丝血色,我才开口问:
“可是这处房产也是你的,可能……”
“没有,是你的。”许募道,“你搬进来的第一天我就把它给你了。”
“啊?”我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许募道:“让你签的那份文件。”
他这么说我就想起来:“那不是包养合同吗?”
许募无奈地看着我,他似乎想要笑,但在这样的境地下,他的笑容也带着疲惫的意味。
“少看点儿影视剧和小说。”许募最终说,“你去查查那东西有法律效用吗?”
倒也是。
我正在拼命回想当初的文件名时,我发现许募正看着一个方向发呆
那是我收拾好摆在客厅中间的行李箱。
里面装着的都是他这些年送给我的贵重礼物,都卖出去也能卖不少钱。
难得的,我有些不好意思,犹豫道:
“那不然我把这房子还给你,我……走?”
许募闻言看过来,眸子黑漆漆的一片,片刻后,这黑里染上些许反光。
我眼睁睁看着,许募的眼角竟然缓缓落下一滴泪。
他到这时才反应过来,猛地起身,速度快得我都看不清,只余下他粗糙的袖子摩擦皮肤上留下的红痕。
“算了,还是我走吧,送你的就是送你的。”
许募头也不回地大步往玄关走,甚至仍不忘说“谢谢你的面”。
真是太体面了。
我叹口气,在他迈出门后还是快步追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许募的背影都透着极致的颓丧,尤其当走廊的声控灯熄灭时,他整个人仿佛被无尽黑暗彻底吞噬。
我终是没忍住,大声喊他:
“许募!”
灯亮起来,许募回过头。
我说:“不然,你就先住我这里吧。”
2
我才知道,破产后许募的情人们和真爱都跑了个干净。
也就我前段时间出差,接到消息晚了,不然估计我也跑路了。
我问许募接下来的打算。
许募却微微偏着头,腰塌下来,视线从下往上,茫然地望着我:
“不知道,我还欠了好多钱,我不知道……”
我有些迟疑地望着许募,一时无言。
毕竟欠债这种事我是有经验,但还钱这件事的经验恐怕不可取。
总不能让许募和我一样找个人包养吧?
他这么生来就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少爷,恐怕也受不了这种折辱。
我咬咬牙,问:“还差多少?”
许募说:“五百多万。”
我盘算了一下,把这套房子卖出去差不多就能抵债。
于是,我斩钉截铁道:“没事,那就把这套房子卖了!”
许募微微睁大眼:“你,确定?”
“嗯。”我点头。
毕竟这套房子在此之前我都不知道是我的,在我心里他就是许募的,就当物归原主了。
何况,当年因为我妈生病,我求他包养的诉求只是帮我妈垫付医药费还有我欠下的债。
但是许募不仅帮我做了这些,还时不时给我动辄五位数的零花钱,更不要说一些贵重的礼物,哪怕没有这套房子我也能过的很滋润。
“那我们住哪儿?”许募又问。
“我租了套房子。”
许募默不作声得看着我。
我有些心虚地别过脸。
并不算早有预谋,主要是许募的真爱都出现了,我总要为自己早做打算。
好在,现在的许募人在屋檐下,显然也没了质问我的底气,只是默不吭声地帮我收拾东西。
我租的房子肯定远不如许募那套,只是一套六十多平的两室一厅,都没许募别墅的厕所大。
许募进去后将不大的房子快速转了一圈,表情有些扭曲,似乎是强行将脸上的嫌弃压下去。
不过真到收拾东西干活的时候,许募又毫无怨言、任劳任怨地帮我收拾东西,打扫卫生。
虽然干得有些差强人意,但足以抵消掉我心底对要与许募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微妙情绪。
收拾好东西已经是凌晨一点,我喘出口气,抹了抹头上的汗,对许募说:
“洗洗早点儿睡吧,我明早还要上班,你今晚先在沙发凑合一下,我明天下班回来我们一起去买次卧的床品。”
许募又开始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什么时候找的工作?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可不是金主和小情人的关系。
我回视许募:“也就两三个月前。”
两三个月前,许募已经开始和他的真爱你侬我侬,哪里还想得起被他冷落的小情人之一。
许募愣在原地。
看来他想起来了。
不过我终究没再说什么,毕竟一个人短短几天又是破产又是被爱人背叛,已经足够悲惨。
3
和被人伺候惯的前许总的同居生活出乎我意料的和谐。
头两个月,许募没找到工作,便留在家里做家务。
刚开始做个饭差点儿烧厨房,洗个衣服泡沫从洗衣机溢出来,卫生打扫得不是漏了这处就是那处……
但许募聪明好学,我做了几次示范,再教他几次,便也做得像模像样。
只是,他的财产清算似乎还没完,总有人打电话来。
往往这时候,他会自己一个人躲到阳台去,接完电话的脸色似乎总是不太好。
但我也贴心地没有多问。
后来,许募总算是找到尚且满意的工作,终于肯拾掇自己出门上班。
我倚在卫生间门口,失神地注视着重新穿上西装,打上领带的许募。
这身西服自然不比高价纯手工定制的西服那样贴合他的身材。
但以我的能力,也只能出得起这个价位的西装,作为他找到工作的礼物。
但我没想到,哪怕是这身稍显不合身的休闲西装穿在他身上,也是逼人的帅气。
这段时间见惯他穿着几十块淘来的家居服的样子,骤然看他穿回正装,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怀念他这个模样。
“怎么,看我干嘛?”许募打好领带,回头看我。
我自如地笑起来,说:“很帅。”
“很帅吗?”许募迈出卫生间,高大的身体瞬间逼近。
我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压迫感,不由微微后退,别过头“嗯”了一声。
“那你喜欢吗?”
许募却并没有长眼色的适可而止,反而更加欺近一步。
这时候房子小的坏处就来了,我还想退,没想到身后已经抵着墙面。
退无可退,我只好抬头看向许募,在近到呼吸交缠的距离,神色认真道:
“许募,我以为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关系。”
许募:“……”
“砰!”
门被重重的关上,许募上班走了。
我有些脱力地将自己放松,倚靠到墙上。
我不能喜欢许募,这不对。我告诉自己。
或许是早上的不欢而散让我多多少少对许募心有挂念。
当天晚上我特意早了一点儿下班,在手机上问要不要等他下班后我去找他,在附近一起吃饭。
过了一会儿许募回复:不用。
我想了想,便在回家前特意拐去超市买了许募以前爱吃的菜。
说实话,食材真的很贵。
但我还是忍着肉疼尽数买回,并且在这两个月第二次进厨房。
许募到家的时候,我刚好在做最后一道汤,他看到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菜,愣在原地。
我端着汤走出去,看到他,假装无事地笑起来:
“进来啊,应该都是你喜欢吃的,先去洗手。”
许募依言动作,只是脸崩的紧紧的,丝毫没有见到喜欢吃的的欢喜。
我盘腿坐在茶几前在海鲜汤蒙蒙的雾气中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求和的意图难道不明显?
还是说,许募的气性就是这么大?
可是不应该啊,之前我们还是不正当关系的时候,偶尔我跟他置气,一顿饭也哄好了。
正思考着,许募从卫生间走出来。
他仍不高兴,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直线。
他站在桌前,手上湿漉漉的滴着水,显然手都没擦就急着出来。
我见状,下意识躬身向前,抽了张纸塞在他手心,就听许募问:
“不是说好等我回家我做饭的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