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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天帝长子与水神长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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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天帝之子与水神长女
“彦佑君知道的可真不少?那便说说上次甲子府的事,或者灭日冰凌的事?又或者你同鼠仙,你们生肖之神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你又为何识得这灭灵箭?”
出了北苑山庄,润玉捏着那只灭灵箭目光沉沉的问。
彦佑脸色刹那发白,没想到他才说了一句话,润玉便推断出这么多。
“我来此只是为了探望一下觅儿,我哪儿知道那么多?”
“觅儿,也是你能叫的?”
彦佑感受到逼人的寒意,忙嬉皮笑脸的话题旁引道:“不是我说大殿,你就没想过这样对人家姑娘不公平?”
“你说什么?”润玉转头。
“大殿下清心寡欲,却搞出来一个儿子,还让儿子赖着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叫娘?虽说觅……那个锦觅没反对,可大殿便当真问心无愧么?”
彦佑本来是开玩笑,说着却义愤起来,天界皆知大殿下是被迫接受那捆绑销售的那一个,可有几人知道那无辜都是他设计出来的,好让这儿子名正言顺的记在嫡妻名下,将来免受他这些年在天后膝下所受之罪,可谓是心机深沉,煞费苦心。
最可气的是,也不知他用了怎样的手段,竟连水神也骗过了。
可干娘还以为她儿子多么单纯,竟怕这面善腹黑的儿子被她的复仇计划牵累受到伤害,严令他们不准对润玉说半个字的过去。
“你有病吧,乱七八糟在说些什么?”润玉虽是如此反驳,其实也心虚了,他只以为彦佑说的是眼下的事,不管怎么说,他把周舟寄养在身为圣女的锦觅那里,是很不妥的。倘若再因此损了她的修行,岂非白白受了这趟苦。
可是方才那样的境况,也的确是太过凶险了,若不是有儿子抵挡一二,此时锦觅她……
罢了,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了,他一定得回天界去查一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灭灵箭竟已对锦觅袭来两次了,莫不是天后?可是上次她到底因何躲过一劫呢?现在想想她中箭的时候莫不就是周舟走失的那一日,彼时他照顾孩子,一整日都没有顾得上去她梦中相伴,因是什么也不知道。
“是是是,我有病行了吧,哎呀我闲出毛病来了才跑来这人间。”彦佑心中恼火,以为他很想趟这浑水去杀人吗?“喂,你那灭灵箭不要了给我。”
润玉冷笑一声,“你若无事可干,便留在此地保护他们。”
“诶?大殿下这是在求我吗?”彦佑交手抱臂挤眉弄眼。
“没人说过你很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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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离开后,这院中恢复了夜半的阒寂。熄了灯,锦觅抱着依偎在怀里的一团小包子很久都睡不着。
“娘亲,你害怕吗?”周舟在漆黑里搂住锦觅的脖子,他和爹爹在一起的时日多一些,其实已不大记得娘亲从前是什么样子,爹爹说男子汉要保护小姑娘,娘亲会看病,但是功夫好像不厉害,他那天听到义仁堂的奶奶对娘亲说小姑娘什么的,所以娘亲她也是需要保护的吧。
“娘亲你别怕,我和爹爹都会保护你的。”
锦觅笑了,大约是自己辗转反侧的吵醒他了吧,亲了亲小家伙的脸蛋道:“乖。”
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道:“你爹……是什么神啊?”
“夜神啊。”
“?”锦觅脑子里转了一圈,这位神尊她倒没听过,“我听那算命的半仙彦佑,称呼你爹‘大殿’?是什么意思?”
“爹爹是天帝爷爷的长子嘛,那不就是大殿下咯,娘亲是水神长女,我都听过这段佳话几百遍了。娘亲忘性真大,怎么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锦觅愣住了,他的夫人果然是神女。
这个事实她不是早就知道吗?为何心中有如此大的慨叹。一瞬间那胸口被箭刺中之后的后遗症又发作了,有酸楚的撕扯感。
“娘亲,你怎么了?”
“没事,你和你娘相处过多少日子?”锦觅捂着心口,她本来是想问他娘是何时离世的,想来残忍,出口又换了一种问法,她觉着大约是孩子幼小记不清母亲长相了才将她错认的吧。
“我也不懂啊,我还小嘛,爹爹后来才教我什么是一天,什么是一月,嗯我想想,我记着大概是有月余吧,娘亲就病了,爹爹说你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养病了,原来就是凡间,娘亲,你现在医术好厉害。”
去养病了么?锦觅心中一时酸楚难过,大人骗小孩子的话,若是拆穿该有多残忍。这么小,连时间概念都分不清呢,对母亲的记忆又能有多少,不过是年幼依赖母亲的心性罢了,恰好呢,他爹又和自己关系亲善一些。
或许真的在小孩子心中谁和他爹坐的近谁就是他娘吧。
周舟借着月光板着小手指认真的算着日子,“娘亲,那你在这里修养至什么时候我们才回去?我想每天都和爹爹娘亲住在一起。”
“很快吧。”锦觅眼角留下泪水来,赶快抬手抹掉胡乱的敷衍,“那你可还记得你娘叫什么名字?”
“叫锦觅啊,娘亲,你怎么问这么傻的问题?”周舟咯咯笑起来,忽然一拍脑门道:“啊!娘亲你是在考我吗?怕我被人牙子拐走不记得回家的路?我学堂里的同学都是这样,父母叫他们把家中信息记得清清楚楚以防走失。娘亲放心,我现在不会走失啦,我在哪里爹爹都能找到我的。但是我也记得爹爹叫润玉,娘亲叫锦觅,爹爹是夜神,娘亲在义仁堂行医。”
锦觅怔住,原来真的不是因为长得像,而是,恰巧叫了同样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啊。
可叹!可叹!她心中满溢出莫名的酸涩与失落来。
“娘亲,你唱歌儿哄我睡吧?好吗?”
“好……”
哄睡了周舟,锦觅披了衣裳起身,推开窗户仰头看向丝缎般温柔的夜空。
夜神是什么神呢?
他果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遥不可及、高不可攀。
不过因了这个名字有了这一场因缘际会的相遇。
不,不是相遇,她以为是自己勤奋刻苦钻研医术感动上苍,却原来,是神千辛万苦寻至此的。
是啊,世上刻苦之人何止万千,凭什么,她就能得了这一丝仙缘。
锦觅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今夜为何有妻儿一说也由此可见一斑,那刺客动了他的儿子,动了叫锦觅的她,这是触碰了他的底线,因之,平日温润如玉的样子也可以如此杀气凛冽。
夜愈深,窗外寒霜之意愈发重了,锦觅关上窗回去睡了,这一夜入梦之后被魇住一般沉入梦中难以清醒,第二日还是羌活进来将她摇醒。
“锦觅,你今日怎睡得这样沉,快点起来,该去给王上请平安脉了,晚了你又要被说了。”羌活轻手轻脚的扶起帐子去给锦觅打水洗漱,“你儿子今儿倒是睡得挺乖。”
锦觅揉了揉额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悄悄下床榻出去,脑子里还是前一刻梦中火光四起的海面,真实的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灼烫的温度。
“今日晨起是真冷啊,一夜入冬了似的,冻的我手都僵了。”羌活烤了烤火道:“用热水吧,真的太冷了,我今早都是被冻醒的,要说这熠王也是挺大气,一大早就差人送来了炭盆。”
“这么早就用炭炉子吗?”锦觅惊讶的看着正加碳的羌活,那梦中的热意是来自于这炭盆?
“你是还没出门,你出去一下就知道有多冷了,”羌活哼了哼催促道,“你快一些洗漱,请脉早去早回,省的你家小祖宗一会儿醒了找不着你又哭。”
锦觅收拾停当去熠王寝宫的路上仍是恍惚,此时天色微明,地上、草上、檐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寒霜,也不知天气突然冷了和润玉仙昨夜斗法有无关系。
这次她梦中依然有润玉的身影,只是那模样打扮与他不同,相似的是昨夜他眼里冰冷的狠厉与杀意,与梦中之人的眼神如出一辙。要说起来,此前她也梦到过那个人的,只是不大清晰,她也知道那人虽同润玉像一些却不是润玉,之前梦到的几次她只以为是润玉在她梦中消失一年多她才自动演化出那一个幻影的。
可昨晚梦中所历之事却那般清晰,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似的。那人清晰的就在她身边,他的拥抱,他的眼泪,他的声音都那么真实。
最关键她这次看清了他的长相,和润玉一模一样,锦觅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怎么会做这样离谱的梦。
“锦觅,你来了,先坐下烤会儿火吧。”旭凤抬手,一个宫女立即搬了一张矮凳过来。
“臣,臣不冷,”锦觅回神,赶紧一拜道,“臣还是先为王上诊脉吧。”
手都冻红了还说不冷,旭凤刚伸出去想要住她手半道停住,握成拳道:“来吧。”
“噢,噢……”
“坐呀,你今早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旭凤看了她一眼,“莫不是冻生病了,哎呦!好凉,还说不冷!”说着顺势抓住那冰冷的指尖靠近炭盆。
“王上恕罪!”锦觅惊吓,心砰砰的像要跳出胸腔,立即跪在一边,“臣,臣自己,臣先暖热了手……”
“来人,传膳。”旭凤看了她一眼,心中郁郁,怕她拒绝,又道:“溱潼,你去医女院看看,若是周小公子醒了便抱来这里用膳,对了,把新置办的狐裘带过去给周小公子换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