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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伤吾妻儿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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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伤吾妻儿者死
人间又是一季秋凉。
在这深秋时节，润玉一连多日心情低落，只在每日入夜趁众人入睡之后去瞧一瞧妻儿，每次去时儿子都已入睡，只是不管多晚锦觅都是捧着医术边看边等他。
他知她心中愧疚，也是屡次宽慰，只是下一次去，她依旧如此。
“谢谢你为了圆我这个慌请了多人帮忙。”
“除了学堂的先生也没多少人清楚这事的，你不必介怀，本就是我们父子麻烦姑娘了。”润玉道：“不过你宽心，舟儿也不能在这里多久，最多两年吧，仙凡寿数有别，凡间的孩童长的快，再过两年别的小孩都长大了，舟儿还是如此未免突兀，届时我便想个妥当的法子带他走，必不牵累到姑娘。”
“嗯？两年吗？”锦觅听得心中一紧，难道自己真与这孩子有莫大的缘分，还未分开竟生出这般不舍，“你不是说过他长的快么？不会露馅吧？”
“噢，他只是相较仙童长得稍显快，”润玉耐心解释道：“凡间一年，天界只一日，两千岁在天界也不过相当于姑娘如今这般年纪。”
锦觅吸口气沉默的点头。
润玉回去躺在床上越想越觉不对，锦觅好像没有将孩子当个麻烦，按理说这么多日了，新鲜劲过了，也该烦成日精力旺盛作天作地的孩子了，怎么他提起来会带孩子走她竟看起来很难过？
到底是母子连心吗？没有血缘关系也会如此？
这一日梅妖忽然激动万分的传信要他去一趟，说是有长双娘的消息了。
润玉心里纳闷，还是立时便去了，见到梅妖便奇怪道：“你这莫名其妙的，有消息了你不去找，叫我来干嘛？”
梅妖一副心怀忐忑的样子：“我我……她……你，哎呀你不是水系宗师么？阿榕她如今修习水灵力，我当年负她，她一气之下连孩子也不要了，刚生下长双元气也没恢复就那么走了，一定是身体虚弱发生了什么变故，不然也不会改修水灵，她如今也还不肯原谅我。”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润玉没想到自诩情圣的梅妖如今竟是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说话也颠三倒四起来。
梅妖失魂落魄道：“她身上好像有何伤患，可她不肯告诉我，现在还和通幽河的那头蛟妖在一起！性情大变，根本不听我说话，我想让长双先将她骗回来，你说成不成？”
原来再厉害情场高手在面对自己的情之所钟时也会没了主意。
“我……我也不知道，”润玉自己对情之一事尚且搞不懂，更没什么信心去指点梅妖，只凭着感觉道：“不过，母子连心，她即便恨你，也不至于对孩子也狠的下心。你若是能带人回来，我便替她看看，尽我所能治好她的伤患。”
梅妖感激的望着润玉，润玉好奇问道：“不过你们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混账，万花丛中过，习惯性的招惹了刚修炼化形的她，彼时年轻气盛太猖狂，没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等到失去才懂得何为珍贵，阿榕性情决绝刚烈，我那么伤她，她断不肯留下，言说要去凡间找一个功德深厚的帝王为夫，好借帝星的功德早日修炼成仙，再不为情所伤。”
所以他才把妖怪洞府搞得个如此富丽堂皇的夸张样子？润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神仙就能不为情所伤了么？”他叹口气问，“那你眼下要去通幽河？”
梅妖失落摇头，“我去过了，他们现下尚未回去，不过无论上天入海我一定会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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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玉回去的路上思绪纷杂，原来这世间无论神魔妖鬼也好，普世凡人也罢，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情字何解？大约很难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吧。
他还没回去就感受到一阵急促的召唤，是周舟！
他当即通过那咒术感应到他们娘俩出事了！
润玉心中发寒，捏诀转瞬至北苑山庄便看到锦觅摔倒在地上，不远处一身魔息的黑影被闪电缠着撕咬攻击，一只小兽对付这个魔族显然吃力，一旁周舟正引了池塘的水奋力抵抗。
而这院子周围亦有其他不同寻常的气息。
“尔等何方妖孽！胆敢对本神的妻儿暗下毒手！”
声息携裹着震魂摄魄的灵力荡了开去，那藏在水下的与院墙之上的气息受到这等高深修为的压制纷纷被震得内息不稳。
院中那与周舟相斗的魔影亦退了两步。
周舟忽然感觉所控之水被加以灵力倾注不再那么费力，他欣喜不已，转头果然看到是爹爹到了。
“舟儿，退后！去照顾你娘。”
润玉扬手，人鱼泪窜出袖口化成长剑握在手中，强大的水灵力如瀑倾泻而出，顷刻间寒冰之气在这院中覆盖开来，水面冰封，生灵凝固，所有去路尽被封死。
“是！”周舟抱起受伤了的闪电跑去娘亲身边将她扶起，发觉她身上因了爹爹的灵力施为而变得冰寒，他环顾四周，整个院子已然成了冰封的世界。
“没事，没事。”锦觅牙齿打着颤从地上站起来，方才忽然有一支箭从背后射来，要不是周舟将她推开，这会儿她恐怕已成了一缕亡魂，她瞧着掉落脚边的黑色的箭矢弯下腰去。
“娘亲别动！”周舟拉住她摇头，“这支箭看着诡异，等爹爹一会儿来看。”
锦觅蹲下身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转头看向前方正在与黑衣人交战的润玉，他通身都散发着慑人的寒意，身姿剑气俱是凌厉，那蓝森森的长剑一挥一刺尽带着冷冽之极的杀气，打斗飞跃转身时她甚至看到他面上流动着深邃幽暗的情绪，那阴鸷的眼神中仿佛能射出锋利无比的冷箭来将人钉死……
眼前之人招招杀意、剑剑无情，与她认识的那个温山软水如携春风的润玉好似两个人一般，那黑影在他剑下勉力支撑，已是受伤不轻，好像下一刻便要命丧这剑下。
润玉，竟有这样的一面……
“爹爹！快将冰散去，娘亲受不住了！”周舟扶住跪在地上摇摇欲坠的人，惊慌失措的大喊。
润玉闻声回头，反手便散去冰封之势，那魔影趁他不备竟不想着逃命反而向那对母子冲去。
“你是何人所派？”润玉挥剑而至，厉声斥道：“今日若敢伤人半分，必叫你魂飞魄散！”
“大殿当心，他是要夺箭！”墙上突兀的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周舟立时眼尖手快的一脚将那黑沉沉的箭矢踢远。
魔影见无法顺利拿到箭了，眼看被润玉缠斗上便脱不开身了，显然对方是想要捉他的活口才暂未下杀招，幸好这蛇仙自动送上门来。
彦佑趴在墙头，气息尚未调匀便被当做人质。他本来只是抱着先看戏的心态瞧一瞧大侄儿有多厉害，不想今夜出门没看黄历，选的方位不对，接连被误伤。
他被掷去阻挡润玉的追击，本以为润玉会顺手拉他一把，万没料到这家伙竟闪身躲向一边。
彦佑结结实实的砸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起来。
润玉对锦觅和周舟的状况忧心如焚，那魔影跳上墙头他也没再去追，收了剑转身奔回锦觅身边施以灵力相救。
“今夜是我误伤了你，对不起，你感觉怎么样了？”
锦觅身上渐渐回暖，摇摇头道：“我没关系，多谢润玉仙相救。”
“你误伤的还有我啊！”彦佑哀嚎着从地上爬起来。
“彦佑君做什么不好，偏要鬼鬼祟祟做那梁上君子。”
润玉头也不回的安抚着妻儿，“没事了，有我在。”又将闪电抱起一并治了伤处。
“爹爹，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周舟这时候才想起来害怕，泪珠子吧嗒吧嗒的掉落。
“爹爹怎会不要你，舟儿是爹爹的宝贝，爹爹永远都不会不要你。”润玉将儿子抱起紧紧搂在怀里，还好他没事，想起方才周舟所施的术法，明明除了召唤之术尚未教过他任何修炼之道，这孩子果然天赋异禀？
“舟儿如何会驭水的？”
“我也不知道啊，大黑狗要射杀娘亲，闪电咬不过他，我心中着急我就乱发力嘛，池塘的水好像很听我的话。”
彦佑坐在后面，想起干娘曾说过润玉幼年也是无师自通潮涌术，应龙的基因可真是强悍。只是不知这小家伙他的真身到底是个什么。他还挺好奇。
大约也是随他这个白龙的爹多一些吧。
不过想到锦觅还没进门便先当了后妈，也是凄惨无比。九百年前为了个凡人已经那么惨了，没想到九百年后更惨，真是命运多舛。
彦佑整理着摔乱了的发型细思，话说回来润玉这厮到底啥时候有这个私生子的？为何一点风声都查不到？这个表面纯洁实则本性难移的银龙啊。
他一时间咬牙切齿的。
那日他从璇玑宫脱险回去之后同干娘说了有个喊润玉爹的小孩能不费吹灰之力穿过应龙设下的结界，干娘没表现出后继有人的欣慰反倒催促他借火神投身凡人的机会伺机灭了他。
彦佑心里苦，鼠老大奉命蛰伏的更深了，他却不得不领这份造孽的苦差事。
这边一家三口围成一团感叹这番劫后余生，谁也没分出心思去管彦佑的长吁短叹。
“什么大黑狗？”锦觅听得周舟描述实在犯懵。
润玉却是心头一惊，那魔影冲着锦觅而来，必是知道她非一般凡人。他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住锦觅检查，问道：“你可有受伤？方才那是魔界之人，你仔细想想此前可曾无意间招惹过什么奇特之人？”
“没……没有啊？”锦觅紧张道：“这世间还有魔、魔吗？我从未见过。”
“爹爹，我见过的！”周舟激动道：“又是上次在甲子府遇到的那大黑狗，他的弓箭看起来好厉害，根本不是二郎真君家的哮天犬吧爹爹？哮天犬哪里会射箭？酉归叔上次原来是逗我玩的么？”
润玉目光投去周舟所指的方位，伸手一翻，那远处掉落的箭矢便飞来被他抓在手中。
锦觅这才看的仔细了，恍然大悟道：“我，我好像见过这个箭，之前我在山中采药，有一次遇到兵匪混战，就有这样一只箭向我射来，我明明感觉到它扎在我胸口了，可等我醒来却一点伤口也没有，我彼时恍惚以为自己做梦了，可这段时间我这胸口时常疼痛，难道是后遗症？”
“这是灭灵箭！你若被射中那岂能还活着，早已神魂俱灭了！”彦佑无语的一瘸一拐走近来。
“街上那个十卦九不准的半仙？我方才没顾得看，怎么是你啊！”锦觅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润玉将箭矢丢去彦佑手上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转身拉住锦觅衣袖带他们进屋去，温言说道：“今夜让你受惊了，不过你放心，我定会调查清楚此事，不让你和孩子受伤。”
带上门之前，他又嘱咐道：“这天是越来越冷了，注意保暖御寒。夜深了，不要胡思乱想了，早些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