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拾柒。守候?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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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守候花开
润玉下朝回来时，院中人头攒动，个个拿着工具不知热热闹闹的在忙活什么，锦觅蹲在若木树下拿着把花锄一边卖力的挖着土，一边还指挥着仙侍们干活。
“殿下……”有仙侍见到润玉从大门进了来，忙忙行礼，又有些胆寒的纷纷将手中工具掩耳盗铃般藏去身后。
润玉拂了拂袖点点头从旁经过，并未出声责问，而是径直走去若木树下。
“小鱼仙倌，你回来啦！”锦觅顺手丢了一把锄头给他道：“快来帮忙。”
“这是……在干什么啊？”润玉茫然不知所云。
锦觅擦了擦额尖细汗，说道：“我都看过了，璇玑宫中各处风景都很漂亮，但是独独少一样灵魂点缀，”她伸指戳了戳头顶开的灿烂的若华，展唇一笑：“缺花。既然你不似别人爱捏一些烟云假花，那我就帮你在这主院中建一方花圃，种一些真花。”
润玉看了看仙侍们忙碌的身影，做出的模子真是个花圃，他心中有几分感动又有些许无可奈何，说道：“可是天界不一定种的出真花，大家捏假花自有捏假花的道理。”
“天界之人种不出，我可是花界之人，我定能种的出。”锦觅志冲斗牛信心满满，“你瞧这若木不就开花了吗？可惜若木日出花开日落花合，我都问过酉归了，他说你每夜下值时间根据月相变化会不一样，有时早有时晚，你若是半夜回来，是看不到若木花开的。”
润玉心头微动，只摇头一笑，“没有关系的，你使这院中若木花开，我已经很感激了。”
“我在这树窝里种一些昙花，”锦觅得意的笑着递过去一包昙花种子，神色认真道：“我在花种上施过法了，种下去悉心浇灌一定能开出花朵的，昙花是夜里开放，你每晚下值回来无人应门，可这院中若有花儿迎你，才不显得孤寂无趣啊，有所守候，日子方过得有意义嘛。”
润玉握着一包花种，只觉手心融融温温散着暖意，那融融之感一直沿着手臂爬去心口，有什么自胸腔拔地而起般，他望着蹲在土里认真劳作的姑娘，恍惚眼眶发热，喉头也哽的厉害。
“你快来帮忙啊！”锦觅催促，润玉暗暗呼出一口气，提着锄头蹲在她身旁轻声道：“我没种过花，不太会，你教一教我。”
锦觅吃惊的盯着润玉，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终于有你不会我精通的事情了，这感觉真是妙极了！”
仙侍们见润玉并没怪罪的意思，干活更卖力了，齐心协力热热闹闹的忙碌了一上午，锦觅又给种了昙花的树窝围了一圈矮篱笆，拍着魇兽的脑袋交待它不可以进去乱踩，等忙完都午时了。
日头移到了头顶，院中有若木荫蔽也不那么热，润玉心情很好，赏赐了今日建花圃的仙侍，这才想起来一上午都没看见酉归了，一问起来竟无一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小鱼仙倌，你是不是该做顿好吃的犒劳犒劳我呀？”锦觅眨巴眨巴眼睛，十分不客气的提要求，又说道：“酉归又不是小孩子，走不丢，他可能有什么事忙完就回来了嘛。”
酉归对锦觅的来历满怀忧虑，趁着她在璇玑宫，便去花界暗自调查了一趟，也探得一些事情，可关于锦觅却没查到其他可疑的事情，她的确是实打实的一颗葡萄，从前也没有离开过花界，他满是忐忑的回来，还在想着应付润玉的说辞，听说润玉今日又下厨了，他心中不禁又在为另一桩事忧心。
不管锦觅是不是知鱼，自从遇见锦觅后，润玉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酉归赶去膳房时，便见到一双仙人各自肩上缚着攀膊，于烟火气息中有说有笑的做饭，动作行云流水，明明做着最普通的俗事，偏偏不染尘埃惹人注目。
润玉不论做什么事向来都是赏心悦目的，酉归挥手赶走在门外悄悄围观的几个仙娥，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配合默契的一双人却忧心忡忡，止不住一阵又一阵的寒意由心底浸出，润玉孑然一身漫游于璀璨群星之中，看惯盈缺，眼含淡薄，九百年来，似乎从无什么值得他驻足凝眸。而如今，他眼中有了颜色，那是……活生生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他真害怕，一切从此开始变化，会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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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润玉去七政殿处理公务，锦觅得了润玉指点，晓得了烧菜的佐料原来有这么多变化和讲究，再对比食谱上的记载，璇玑宫膳房似乎缺几样料，便准备去岐黄仙官府上找一些回来。
刚走到大门口遇到酉归，他似乎也要出门去，同她招呼道：“锦觅仙上在璇玑宫待的烦闷了么？”
“还好啊。”锦觅笑盈盈的回道：“酉归你这是又要出门去吗？小鱼仙倌一上午都没找见你。”
“嗯，跑跑腿，”酉归略是一慌，将手中之物装入袖兜说道，“仙上来璇玑宫也有几日了，也没见传个信儿回去，再不回花界看看，想必家人是要担心的。”
锦觅眼珠子转了转心说我传信回去不是等着被抓吗，我又不傻，嘴上却谢道：“还是酉归你虑事周详，多谢提醒啊。”
锦觅从岐黄仙官那里讨了些大料兴致盎然的往回走，边走边琢磨着回去做鱼，心头莫名有片阴翳飘过，后脖子冷飕飕的，她警惕的闪进路旁侧的林子里捏起隐身诀，果不其然斜刺里路上走来两个急匆匆的仙侍在商议着去璇玑宫寻人，还漫口低咒。
她悄悄趴在树后头屏息，原来是长芳主以为她被旭凤掳走找去栖梧宫了，有人听说她在璇玑宫出现过，旭凤便打发人去璇玑宫找她去。锦觅听了一耳朵当即抄小道往回跑，觉得自己真是万分幸运，一路上气不接下气的溜回璇玑宫找到金玲，赶忙拜托她等在大门口打发人。
金玲不负所望，任务完成的非常出色，锦觅却仍是一筹莫展，好不容易做了根鱼竿都没心思去钓鱼了，深深觉得自己在璇玑宫待的不安全，得换个地方，打定主意跟润玉道别，于是回星宗殿收拾包袱，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走的时候竟整理了一包袱，圆圆鼓鼓的背在背上，打算趁着夜色同润玉知会一声便走。
寻去七政殿时，润玉已经上值去了，她觉得既然已经到了七政殿，不拿走几瓶星辉凝露好似挺对不起她多走的这几步路，于是顺道内殿顺了几瓶揣进荷包。
“小鱼仙倌说我何时想要自己去拿就成，这也没什么好心虚的吧。”她碎碎念着安慰自己几句，又觉得就此走掉颇不仗义，于是回忆着虹桥下润玉走的方向寻去了布星台。
锦觅刚一踏入布星台润玉就察觉到了，转回身来一看竟是她，立时歉疚道：“说好带锦觅仙子往天河游赏的，今日竟忘了……”看到走近前来之人背上的包袱，一时有些伤凉，“锦觅仙子？这是要回家去了？”
锦觅被布星台的美景惊呆了，欢欣鼓舞的一步步走进都忘了招呼润玉，待润玉抬手拉她袖子时她才回神，嗓子眼抑不住亢奋道：“小鱼仙倌，你太不仗义了，这么美仑美奂的地方如何不带我来看，那那那，那下面是天河吗？”
“你也很喜欢吗？”这般景色润玉已看了数千年，却从未生出过一丝半缕的厌倦之感，常看常新，每夜都能被无极星河吸引，这时候叫身旁姑娘激越的情绪感染，心绪如川波动不已，更觉如此长夜如此星空当是最美的了。
“喜欢，喜欢的不得了。”锦觅蹦蹦跳跳的，不知如何表达心中爆炸的欢喜。
润玉浅浅一笑，带着锦觅往天河走去，溯流而上，星盏便俏皮的流淌在他们脚下，锦觅又惊又喜，兴奋极了，弯腰合了掌去捞，掬于掌心的却只一湾凉凉清水，她俯身又捞，目不转瞬瞧着入手的星子到了眼前就没了，她眨着眼睛到处寻找，奇怪道：“咦？星星呢？”
“它们在天上呢。”润玉笑得不行，抬袖一挥，指尖灵力射向夜空，头顶漫漫天幕便滑过无数星子，他拍拍还在脚下河中逮星子的锦觅，轻笑道：“快瞧，星星找你来了。”
锦觅仰起脖子在天河中跳跃，挥着双臂一幅想摸一摸星子的样子，脸上神情却没了方才的张扬，似有些失落。
润玉瞧着锦觅满面神往的模样，问道：“摘不到星辰你难过啦？”
锦觅摇头，梨涡浅浅含着笑：“摘不摘得到有什么打紧，有人一直陪我看星星就好啦。”她总觉得是有这么一个人的。
润玉一怔，默了良久没有说一句话，流星落尽，锦觅又跑去远处追赶星辰了，忽然回头问道：“为何这天河沾不湿我的衣裳？”
“你要走了吗？”润玉跟在锦觅身后，注意力却在她背上随着她动作一跳一跳的包袱上。
锦觅这才想起来大事，拍着脑门子懊恼道：“长芳主来天界寻我了，我不想被关回水镜，所以，今夜便要与小鱼仙倌告辞了。”
“噢……”润玉恍然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想好去什么地方了吗？”
“诶？”锦觅挠挠头，“我竟忘了这个事情，小鱼仙倌，你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吗？”
润玉低头思索了一阵，天河映着星河，恍然似梦，这数千年来真心待他的朋友，除了酉归就只有锦觅了，他忽然就想任性这么一次，垂目瞧向一脸静候的锦觅，浅淡开口道：“’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凡间世俗百态杂味交混，想要在众生纷纭中寻得锦觅仙子的气息想必就没这么容易了，嗯……我在凡间倒是有一个好去处，只是简陋了些，不知锦觅仙子会不会嫌弃。”
锦觅双眼放光，赶忙道：“不嫌弃，绝不嫌弃！”润玉惯常谦虚过头，锦觅都摸出路数来了，他说的简陋，只怕是够不上豪华而已。
“那你先回璇玑宫休息，等我下值就回去接你去凡间。”润玉保证道：“你别担心，若被长芳主发现，我会同她解释，尽力助你求得自由。”
锦觅抓着润玉的胳膊感动的一塌糊涂，她的担心他都想得到，连连点头道：“我果然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拾柒。守候?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