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拾伍。璇玑宫的咸鱼生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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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璇玑宫的咸鱼生活1
“小鱼仙倌。”锦觅打了个解困的哈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润玉拾滑落丝毯的手一顿，柔和的面容保持着一贯的镇定，心中却不大稳当，自从魔界事件后锦觅再没称呼过他“小鱼仙倌”，这时候如此叫他？是消气了？于是坐在一旁思虑着开口道：“锦觅仙子不那么气了么，是肯原谅润玉此前手滑……”
“手滑！”锦觅一听这话头不对啊，不气归不气，她怎么听着润玉是有要赖掉补偿的意味，当即将手边葡萄碟子“咔”的丢到距离不远的石桌上道：“你那是手滑吗？分明是故意。”
润玉抬手拦住即将从碟中滚出来的葡萄，那番要解释的肺腑之言生生被几粒葡萄堵了回去，打好的腹稿完全用不上，讪讪起身道：“是，锦觅仙子说得对，是润玉的错，润玉不打扰锦觅仙子休息了，先行告辞。”语罢从袖兜取出一瓶星辉凝露放在桌上出亭而去。
锦觅有点傻眼，这是个什么情况啊？望着润玉远去的背影一时回不了神，她拿起桌上那瓶星辉凝露忖了半晌才结出些许灵感，自语道：“没想到润玉气性如此之大，我不过讨瓶星辉凝露，又对他态度冷淡了些，他这冷暴力反而比我发挥的更好了。”
可转念一想，人家是天帝之子上神之尊，像自己这样一个品阶都无的精灵长久以来向他找茬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如此好像也很违背她一向大度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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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觅问询找去七政殿时，润玉正在处理日常事务，看到她脚步轻快不见怒色的走进来，讶了讶，心间疑惑她怎么忽然就没脾气了？还是说更大的脾气还在后头？抑或是她方才没睡醒，这会儿睡醒了？听说有起床气的人被吵醒发起脾气很可怕，润玉觉得锦觅很有可能就是这一种，看来他那会儿识相告辞做的很对。
酉归见润玉微张着嘴一脸的呆相，心中不禁十分担忧，出声提醒道：“殿下，笔。”
润玉垂目在书案上，及时将笔搁去砚台，才不致使墨滴落到纸上。
锦觅见状知趣道：“小鱼仙倌，你先忙，我那个我看看你这儿的书，可以吗？”
润玉心中咯噔一下，道：“锦觅仙子请自便，酉归，奉茶。”
锦觅原本也就随口一说，没想真的看书，她最头疼的事情之一便是阅读那些无趣的文字，可是往里头一走，发现七政殿连书架布置的都是极有意趣，像是暗含了某种阵法一般，她装模作样在书架上翻了几本书，竟抽到一本修炼水系法术的书，上面还做了详细注解，锦觅内心不禁为之癫狂澎湃起来。
“小鱼仙倌！这本书能借给我带回去看看吗？”锦觅一时忘了矜持，也忘了自己来此的初衷。
润玉笔下不停，只说道：“七政殿的书，锦觅仙子想看哪本拿去便是。”
酉归补充道：“星务之书除外。”
润玉收笔，抬眼看了看酉归，道：“星务枯燥，锦觅仙子想来也不感兴趣的，”将手中写好的册子吹了吹干递给他，“送去星宿司吧。”
酉归欲言又止的走了，润玉从书案后头走出来，拿了锦觅手上的书，见她脸上写满了惶惑，解释道：“锦觅仙子莫要误会，酉归没有恶意，他只是……呃这个对我发脾气呢。”
“他他……一个仙侍敢对你发脾气？”锦觅觉得匪夷所思，栖梧宫中有哪个胆敢对火神回一句嘴都新鲜。
“他敢着呢。”润玉笑起来，酉归虽未明说，可他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许相处日久，就是会有这种默契。他翻了翻手上的书，道：“噢，这本书啊，若是锦觅仙子觉着有用，便送给你了。”
锦觅被润玉这笑弄得更疑惑，抱着心头好却不得不暗叹润玉大方，不想他竟将大方进行的如此彻底。
润玉笑意盈盈的领着锦觅进去里面，教了她一种解禁制的法术，打开存放星辉凝露的柜门，说道：“星辉凝露都在此处，锦觅仙子何时想要何时来取便是，噢，方才的法术你学会了么？”
锦觅满眼的星辉凝露似乎在围着她转，心中已然乐得炸开了烟花，心情比烟花还缭乱几分，突突着嘴皮子道：“我在做梦吗？还是说这些星辉凝露其实兑了水，所以你不心疼？”
润玉被锦觅狂乱的神情动作震的呆了呆，摇头道：“不是。”
“我原谅你了，不管你当初是有意还是无意！”锦觅兴奋的巴掌拍在润玉肩头。
润玉松了口气，心口反倒酸酸的，“多谢锦觅仙子不怪罪。”
锦觅后来精神冷静后，觉得自己近期常常做一些丢脸的行为，也曾委婉的问过：“你不觉得我是无理取闹吗？”
当时润玉是怎么回答的呢，他很认真的说：“以己度人，我理解的，那条人鱼手链想必于锦觅仙子十分重要，若是谁想毁我的人鱼泪，我也会发急生气，说不定还会拿剑去砍他。”锦觅因此得出结论，润玉外表看着是这般的光风霁月，其实也是极有血性的，所以轻易不要得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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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觅在璇玑宫住了两三日，觉着很是舒心，将宫内上到夜神寝居下到膳房逛了个遍，各处都有不同的水系风景，整体设色清丽简洁古雅，处处透着水之博通，看的她欢喜不已，都想请润玉去她葡萄木屋做做客，好帮她也改造改造院中那条溪流。
闲来无事便去七政殿看看书，润玉就连藏书都不似别人家书房只是单一的经书典籍或佛偈道法，且有些杂艺趣谈之书，润玉说那是他有时候去凡间公干，见着有意趣顺道带回来的，锦觅从里面搜罗出来好几本自己喜欢的，全都抱回星宗殿，看的不亦乐乎。
润玉不忙的时候，锦觅修炼不通处也会为她指点迷津，每每都能令她茅塞顿开，锦觅深深觉得此前与他为难是多不明智之举，幸亏润玉是同她一般大度的神仙，从不提及旧事让彼此尴尬，更不约束她在璇玑宫的生活，她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璇玑宫阖宫皆将她当做尊贵的客人礼待，十分的客气尊重。
这般住的舒坦，倒叫锦觅住出几分颇不自在的负疚感来。尤其是今晨发生的一桩事，引发了她诚挚的反思。
今晨，锦觅起床较往日早，一大早神清气爽，于是小饮一杯星辉凝露开始钻研从七政殿拿回来的水系法术典藏，看的很是入神，直到用完早膳还在想着其中的一个略是繁琐的法诀，怎么试都推演不通，于是去扶元殿打算向润玉请教请教。
她似往常一般，甫进了院门便热情的高声招呼，刚行到院中白玉桥前，正待一脚踏上台阶，酉归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一把将她拽住，锦觅被吓了一跳，还没开口询问，酉归就急急做出个噤声的动作，拉着她往院外走。
见锦觅一脸疑惑不解的茫然之色，酉归也不绕弯子，压低声音直言道：“锦觅仙上有所不知，昨日是初一，初一新月之夜，我家殿下于布星台值夜一整宿，完了一大早还得去朝会，这才刚下朝回来躺下，再加之近日……近日事多，我家殿下已经多日没好好休息了，锦觅仙上若没什么要紧事情可否容他小憩个把时辰。”
锦觅这才深切意识到夜神一职的辛苦，别人睡觉时他在上值，别人干活时他也不得休息，每日披星戴月晚出早归的，要是她自己，早被熬劈叉了，无怪她每日找润玉闲扯时酉归看她的眼神总有几分幽怨，原来是心疼润玉。
她恍然了悟到这个问题，心里不是滋味起来，寻思着该向酉归解释几句。
前面酉归已经脚步匆忙的向七政殿方向去了，锦觅也紧随其后，与他闲话东西，可不管她说什么，酉归都是客气的回以一笑，再辅以无关痛痒的含糊之词，实在敷衍。
锦觅有些气，又有些颓然，进了七政殿，见酉归不知自顾在忙些什么，气了一阵子也觉无所谓，反正自己是璇玑宫的客人，好像也没做什么了不得的恶事啊？为何要心虚呢？于是理直气壮的瞥了酉归一眼进润玉那奇特的书架间去了。
酉归虽然担心，可是也以正当理由尽力劝过润玉了，毕竟璇玑宫两次身陷绯闻漩涡都是因为锦觅，如今实在不该再请她来璇玑宫做客，可润玉偏气定神闲，还一派轻松的回：“我光明正大的招待客人，有何闲话可说。”
他还能怎么劝，只能期盼锦觅在璇玑宫待的无聊了早日回去，更默默祈祷润玉真的只当锦觅是一般朋友，是客人，好在润玉向来很有分寸，就连当初处理南海一事都处理的滴水不漏，这让酉归能稍微放心一点，心说只要他看得够紧，不让润玉参与什么冲击性事件应该就不会出事。
酉归目光空空，也不知自己在忙些什么，忽听内殿书架间闹出动静，他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跳急忙走进去查看。
七政殿的书架是被润玉布置了阵法的，一移一动都会产生变化，做这个阵法目的也不是为做什么隐秘所在，而是润玉他早些年闲得慌，自学后做出的练手作品，只图把书架分门别类起来方便，后来也有修改的稍微复杂一些，说是复杂也只是功用更繁多一些罢了，并不为困住人或藏住东西。
即便如此，外人进来拿东西也不免被绕晕，只是这么多年来他跟着润玉走惯了，闭着眼睛都能很准确的进出取物。
可让酉归不理解的是润玉会领着无心看书的锦觅一一教了她七政殿书架间的用途，就这几日锦觅已将书架间几乎刨了个遍，书册被她翻的乱七八糟的润玉从来不说，只叫酉归去重新规整。
这会儿不知她又干了什么好事，酉归进去时只见锦觅在摇光位，正捧着一幅画端详，嘴里还自言自语。
“这副画作的不错，生机热闹不似天界，怎的不挂起来呢？藏在书架后头落灰多可惜，”锦觅吹了吹画上灰尘，将画铺在书案上展平，看到画幅边上的题字蹙起眉头，“配上这两句诗无端生出些许伤凉，这字题的不好。”
她看着画中景有些眼熟，正认真想着，有一双手伸过来抽走卷轴，动作利落的将其卷了起来。
“哈哈酉归啊，这幅风景七分写意中透着三分写实，画的非常好啊，是夜神的手笔么？”锦觅笑着打哈哈。
“是小仙拙作，就不污仙上的眼了。”酉归握着画卷躬身作了一礼，又道：“小仙不知何时失误将其落在殿下的书架上了，能否请锦觅仙子保密不要告诉我家殿下。”
这幅润玉九百年前历劫归来后作的画，酉归看不明白其中含义，但猜得到大概是与那知鱼姑娘有关。这件事他不能替润玉做抉择，但他却私自替润玉做了这半拉子决定，水神走后他思来想去不知纠结了多少日子，终是将它收了起来。一来免被外人看出异常，二来免被润玉瞧多了识海里出岔子。
初初收起来时还担心润玉看到墙上画突然没了会问起，可他居然没在意过，可见忘的彻底，水神手法之狠令酉归咂舌，他因此生出一层隐忧，于是将那画与润玉写的书一并收在书架间的摇光位末端。
也没有刻意藏的很深，其实抬手就可够触得到，单看他与那一世凡劫的缘分深不深，会不会多手去掂一掂碰一碰。摇光位惯常收存润玉收罗回来只看一遍的杂书，他那些不能揭开的过往收存于此再合适不过。
只是九百年来，润玉竟真的修养良好只将闲书看一遍，摇光位的书架甚少进去，更别说会走去末端，那书架间的整理任务也从来都是十分放心的交给酉归去做。因是那副凡间风景图并润玉写了一半的食谱自酉归收进书架间，今日是第一次被翻出来，还是被锦觅无意间翻出来的。
“好说好说。”锦觅取出方才夹在胳肢窝的一本书翻看，其实她对画也不感兴趣，不过这本书嘛，她眼风扫到酉归波动的表情，警惕的向后退了两步，捏紧书本义正言辞道：“这是本食谱，应该不是你写的吧，难不成酉归你…也会做饭？”
“噢……不会。”酉归还在想着如何将书要回来，锦觅已经脚底抹油跑出去了，还不忘解释一句：“小鱼仙倌说了，七政殿的书我想拿走哪本都可以，这本书的版权也不在你，那我就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拾伍。璇玑宫的咸鱼生活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