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拾肆。为客之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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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为客之尊
锦觅感受到肩头被人轻拍，不耐烦的挥挥手将障碍物掠开，准备翻个身继续睡，这一翻却没翻动，她起开眼皮子，乌漆麻黑的，老胡还是连翘啊，真烦，天还没亮就来烦她，她正想着，头顶传来一道轻声提醒。
“锦觅仙子，先醒醒，我们快到南天门了。”
润玉弯腰帮锦觅取下遮风的斗篷，并撤了绑着她的帛带。
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有微微亮光闯入眼睛，锦觅的困意消了大半，感觉到腰上一松，她忽然想起来要润玉带她出水镜这件事，于是目光缓缓顺着怀中质地十分好的料子往上看，润玉正和眉善目的冲她笑，似乎颇是耐心的等着她清醒。
“呵呵呵……”锦觅发出一串显得不那么尴尬的友好之笑，不动声色的抹了抹润玉衣摆上的口水，迅速站起来继续笑得友好，“到了啊，那那，我们进去吧。”心中却觉分外丢脸，她不过坐在润玉驾起的云头借个方便罢了，她是这么想的，自己也不太重，润玉又是灵力高强的上神，捎上她驾云等于捎一粒黄豆那么简单，况且他也大方将她提在云头了，如此一来她便能省下不少灵力，真是个一拍即合的好想法。
只是她独没料到自己会如此没有形象的抱着润玉的腿睡着了，更加败坏形象的在他衣摆上流了口水。锦觅内心万分委屈，这润玉怎么回事也不叫醒她，不叫醒她也罢了，就不能大度一些背着她或抱着她，好叫她睡得舒服一些也不至于流口水啊！
她甚至觉得他是故意的，好就那收集极其不易的星辉凝露与她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睡觉可从来都没有流口水这个坏习惯的，锦觅很不自在的又把斗篷上的风帽兜在头上，借着帽沿遮掩偷偷观察润玉捏到她这丢脸要点的反应。
润玉对她的动作似乎毫无所觉，只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带着她捏诀施法，一个瞬移便进了璇玑宫。
“此处是星宗殿，没有外人住过，锦觅仙子若不嫌弃先将就在此下榻吧，若缺什么，润玉明日便着人去采办。”润玉将锦觅领进主殿，从柜子里取出来几颗夜明珠随手一丢嵌入各处灯架，又道：“锦觅仙子先休息一下，润玉去抱一床新被褥来，噢对了，这里也没备着油灯星灯的，锦觅仙子习惯用什么灯盏？好一道取来。”
“都……都挺好啊。”锦觅四下里打量着殿内水系风格的柔和布置，内心已经澎湃叫嚣起来，在璇玑宫可以这么爽的吗？一个人独占一处院子一座寝殿，这待遇……
润玉已经出门去了，她忽然反应过来他说要去抱被子，夜神殿下亲自招待？她想起来此的主要目的，认识到绝不能让润玉对她的愧疚感因这亲自招待就降级这个重要的点，急忙赶出去委婉道：“润玉，你别忙活了，我们葡萄是极易养活的品种，风餐露宿亦可茁壮成长，这星宗殿很好了。”
润玉已经快走过院中白玉桥，闻言一脚踩空直跌到桥下的石径上，他定了定神，转回身正色道：“星宗殿从无人居住，润玉往常管仙侍们松泛了些，也不知道被褥有没有时常更换晾晒，还是去扶元殿抱一幅新的来。”
锦觅遥看一眼已经开始泛青的天色，心说那还不如让我去你寝居的偏殿对付一晚方便，“再磨叽天都要亮了，我困的很了，也不认床，什么被子都睡得着。”独占一院爽快归爽快，可他这一来一去的远距离换铺盖着实费劲，她实在不想折腾，补觉也很重要的。
润玉只得作罢告辞回自己寝殿去了，心中不免生愧，觉得赔礼道歉就得做出诚意，于是第二日下了朝会回来便叫卫儿亲自领人去打扫星宗殿，特别嘱咐要轻手轻脚，不要进主殿打扰。
锦觅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睡饱了觉心情不错，她抱着被子翻了一圈，手感怪怪的，刚睡醒还有些恍惚，睁开眼看见周围环境，脑子登时清醒分明起来，她又在那床榻上滚了几圈，满意的吸着鼻子，“这床真大，比我葡萄木屋的大多了，比栖梧宫的又柔软舒服许多，客居与仆居还真区别挺大。”
她从床上爬起来，顺便知礼识节的整理了床榻，这时听见院里像是有人跑进来的动静颇大。
“今日要有口福了，殿下又下厨了。”一个满怀兴奋的声音响起，锦觅听着似有些耳熟。
“嘘，悄着声！毛毛躁躁的，殿下说这院里是很尊贵的客人，莫惊扰到客人。”一道声音压低了语调，沉稳中显出些许肃穆。
锦觅微讶，星宗殿只她一人居住，这仙娥说的很尊贵的客人难道是她，看来润玉道歉的态度很端正嘛，她的心情更加美妙了，只听那沉稳声的仙娥训斥过人后却抑不住激动，偏矫揉造作问道：“膳房今日备的食材够么？”
“膳房食材从未短缺过，不过看殿下有心情做几道菜罢了，今次万一做的不多，也不一定能分到我们手里，不过卫儿姐姐定是有一份的。”
“璇玑宫才多少仙侍，每个人总能分得几口享享福泽也就是了，谁还想吃个饱不成，行了，我去瞧瞧她们将偏殿打扫干净没有，你快将这主殿前的落叶扫一扫，记住不要进去打扰。”
润玉竟会下厨做饭这件事令锦觅震惊不已，她一时间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穿好衣服蹬上鞋懵懵然从主殿走出去，一个拿着扫把的仙娥便戳了戳她，讶然愤愤道：“你是新来的？殿下嘱咐不许打扰主殿的客人休息，你怎么敢跑进去？”
锦觅上下瞅了一圈自己的打扮，也不是仙侍的统一着装，难道自己长了张仙侍脸？她没纠结这个问题，看到眼前之人总算想起那耳熟的声音是谁了。
“金玲仙子，你不是天机阁的主笔么？何时调岗到璇玑宫当差了？”
金玲吓了一跳，再向锦觅打量，还是不认识啊，“我警告你啊，不要乱嚼舌根，我是正经应聘进璇玑宫的，与那来路不明的邝某可不一样，你又是如何混进来的？”
锦觅听得一头雾水，茫然道：“夜神带我来的啊。”对方满脸质疑，她忽然想起自己彼时男装打扮还戴着锁灵簪，心说戴上与不戴差别有这么大吗？解释道：“我是锦觅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给你送过红线……”
金玲仙子脸色唰的变红，神色慌乱道：“姻缘府的仙童？嘘，你怎么也来璇玑宫当差了？”
“也没有，”锦觅想了想金玲和那个叫卫儿的仙娥方才的对话，于是指了指敞开的殿门，“我不是姻缘府的仙童，我是花界精灵，夜神殿下请我来璇玑宫做客。”
“哎呀，原来是你啊，我们都以为客人是个脾气古怪的世外仙尊，老头子呢，”金玲热情的握住锦觅的手，“那就不用怕了，走走走，我去帮你打扫主殿。”
锦觅看了看爬上中天的日头，歉然道：“金玲仙子莫忙打扫屋子，我这张脸还未打扫……”
“哦，明白，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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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觅深深觉得璇玑宫的仙侍也很有前途，领悟能力高办事还妥帖，她洗漱完毕后心情十分舒畅，刚气定神闲的往那儿一站，就有小仙娥捧了茶来，她略感不自在，接了茶道了谢又问道：“那个……金玲仙子呢？”
小仙娥十分恭敬道：“金玲姐姐和卫儿姐姐正在院中凉亭布置，日中天热，客人可移步亭上吹吹风。”
锦觅嗖得就跑到院里去了，院里一片瀑布架起水雾，她昨夜没太注意到这动静不大的瀑布，只是走过白玉桥时向桥下潺潺流水望了几眼，这瀑流汇入院中浅溪，溪畔临水建着一座凉亭，凉亭六角玲珑呈星矢之态，正有飞流从檐上倾泻而下形成天然雨帘，似乎有两人在亭中忙活。
她走进去，石桌上摆了看起来便让人很有胃口的各色菜肴，一旁还搁着几样切好装盘的水果，锦觅忍耐着腹内闻饭香见长的馋虫，与那热络的二人客套了几句，很快见机就势坐下捉起筷子。
“哎金玲仙子你别走，我有几句话想问你呢。”见对方两人作礼要告辞，锦觅出声留人，那二人窸窸窣窣低语交流几句，卫儿出亭去了，金玲留在一旁，显得有几分拘谨。
锦觅大快朵颐还不忘招呼人：“金玲仙子你坐啊，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金玲迟疑道：“锦觅仙子您是客人，方才是小仙冒犯了，我家殿下派卫儿姐姐来星宗殿伺候，小仙其实当不得进这个院儿的。”
锦觅听这语气险些呛住，喝了口水顺气，自我反思道：“我是有多吓人？看来在魔界把夜神殿下吓得不轻，他真把我当很尊贵的客人来招待了？唉，不过是他得罪我了，你又没得罪我，坐下坐下，我从来都不需要人伺候啊。”
金玲其实听不大懂，但是对这一桌菜肴毫无抵抗力，本来以为今日是没这个福分了，谁知此前在天机阁积了善德，同殿下的客人有这么一丝半缕的交情，这饭蹭的心安理得啊。
两个吃货针对一桌的美味佳肴三两句就聊的很投机了，金玲仙子夸起海口来连锦觅都黙声啧啧自叹弗如。
“我家殿下的这个手艺，莫说北宸宫膳房的师傅，便是专司御宴的大厨也未必及得上。”
“你吃过御宴？”锦觅虽是赞叹夜神厨艺，可是这个水平她努努力也是有信心一比的，不过剑走偏锋比天界一惯的清汤寡水要有滋有味一些，与御宴大厨怕是还有些差距吧。
金玲的脸色不大好看了，锦觅觉得自己吃着别人家的饭还如此说话是不大妥当，于是补救道：“你家殿下亲自下厨我着实感激的很，来天界这么久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儿，”金玲大方道：“赶着我家殿下下次心情好我悄悄通知你来做客，一准儿还能再吃到。”
锦觅愣了愣：“所以，这顿饭不是专门为我做的啊？”
“诶？你见过哪座神府主人家亲自下厨招待客人的？”金玲摆手故弄玄虚，“听说我家殿下经常下厨，不过每次下厨无一例外是心情极好的时候，做好了自己也不吃多少，都分给仙侍们吃，我来璇玑宫虽然时日不久，也遇到过两次了，这是另一种犒劳，你懂吗？如此，璇玑宫的仙侍便各个都死心塌地的。”
锦觅摇头表示无法理解，“夜神殿下笼络人心的办法还真是奇特。”想了想又道：“不过很对我的胃口，不瞒你说，我昨夜还梦到你家殿下系着围裙为我洗手作羹汤，没想到醒来真听到你们说他下厨了，我方才还恍惚那不是个梦。”
“噗～”金玲忍俊不禁，“璇玑宫中一半仙侍都做过这个美梦。”
锦觅闻言心中闷闷的起了些许惆怅，亭中凉风习习，金玲还在叽叽喳喳，把润玉夸的天上仅有地上绝无，她却没心情再与金玲讨论，吃完饭靠去一旁软榻上剔牙，瞧着亭檐周围的水帘幽幽问道：“你们璇玑宫是水系中心啊？不怕浪费灵力的么？自成的水帘太奢侈了吧。”
“啊？”金玲满足的吃着饭后水果，介绍道：“据说璇玑宫中各处水路都是相通的，全系我家殿下亲自设计，这七星亭的水帘可不是灵力维系，喏，”她手指朝亭外的池中一指，“看到那个水车没，水是靠它送到屋顶上去的。”
锦觅心中霎时对这活水佩服十分。她来璇玑宫也就三回，头一回只在润玉的书房说了一会儿话，当时事态紧急，她也没心情注意其中的布置，第二回一进大门就被润玉摔了个狗啃泥，只对主院中那一棵硕大的若木有些映像，这一回呢，来时又是夜间，什么也没看到，然而她天生对水感兴趣，向来认为将活水引入居所是件很有品味的事情，心说有机会是该将这璇玑宫好好逛一逛的。
锦觅梳理了下心情，站起身来道：“我忖着该去同夜神殿下道声谢，你晓得他在哪儿么？”顺便赶紧将星辉凝露讨要到手，免得夜长梦多又生变数。
“这时间，多半在扶元殿，午休呢吧。”金玲晃了晃手中碟子，“你要不要来吃几粒葡萄休息一下，你是客人嘛，我家殿下空了自会上门来照看的。”
外头有人叫金玲了，她如梦初醒，身上懒散的形态登时无影无踪，弹起来就跑出去了。锦觅吃惊于金玲这判若两人的变化，感叹了一番，吃着葡萄粒又在凉亭中闲闲打了个盹，睡得也不是很沉，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人走近来，睁开眼只见润玉正拿着一件丝毯盖在她身上。
“小鱼仙倌。”锦觅打了个解困的哈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拾肆。为客之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