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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拾叁。流星雨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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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流星雨之约
锦觅因往外面的花花世界转了一圈,被关回这生活了四千年的水镜便分外的精神懒散态度消极,她甚至孰知这里每一寸土地都长了什么草,每日除了修炼便无事可干,连那可以消磨时光的《西游记》也不知被传到谁手里去了,她都有些后悔当时禁不住吹捧大脑一热便借给那些花草精灵看。
这日晚饭后,锦觅又在屋里运功修炼,于修炼一事她倒是始终都勤勤恳恳,只是保存在老胡那里的最后一瓶星辉凝露喝完之后,修炼起来当真颇费劲,她开始犯愁,如今连水镜也出不去,和夜神关系还搞得这么僵,万一他似他那弟弟忽然小气起来,这星辉凝露还真别再指望了。
如此一想,锦觅更心烦意乱的在屋里待不住了,有心去院里赏月散步,可出去了才发现除了满天星斗哪里能见到月亮的影子,她这才想起来似乎已经到月末了,若有月相,也该等到下半夜才看得见。
她百无聊赖的坐在院中木桌旁数星星,忽的天边一颗明星闪烁,有流星划破夜空直直向水镜来了,她盯着那移动极快的发光体起身走向院中央,不多时那流星便一闪落在她面前。
“啊,你!”锦觅收起翻腾的神思,返身就走。
“我来看你,你怎么好像不高兴?”
“你别偷偷来水镜了,我提醒你,给长芳主知道可没你的好果子吃。”锦觅依然目不斜视的往回走。
“我知道如此硬闯不对,”旭凤几步跟上,说道:“兄长同鎏英都跟我说过了,此次我能得救全仰仗你,我旭凤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你……你能停步吗?”
锦觅很是惊诧,停了脚步转身道:“我还真不知道你是知恩必报之人,不过也没关系,你救了我,我又救了你,这算是扯平了。”
旭凤张嘴竟无话可接,可又想到那日长芳主的态度,只觉得无法接受,他终于要拿出些态度对锦觅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了,可为何就不能见面了,他很不甘,问道:“那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我如何得罪了你们花界,长芳主为何不允我见你?”
“发生什么了?”锦觅恍然,她好像没注意到这茬,是啊,长芳主为何不允许她和火神相见呢?她摸着下巴认真思考,“哎我也不知道,这也不重要啊,烦的很烦的很,那什么,你能再从天上飞下来一遍吗,”她伸指戳了戳漫漫黑夜,“刚才的流星模样着实好看。”
旭凤心中一紧:“你……你想看流星么?可是有什么人给你看过流星?”
锦觅仰望着茫茫夜空出神,过了良久方摇头道:“好像有谁曾答应陪我看流星雨的,可……那是谁呢?”她凝眉,甩了甩脑袋有几分烦躁,“好像又没有,或许是我做的梦吧。”
看流星雨么?旭凤想起魔界那一晚的事情,心底一凉,冷言问道:“初去魔界那晚,你去夜神房中到底做了什么?”
这质问的口气惹得锦觅顿时心情不佳,没好气道:“怎么,说是来报恩的,其实是替你哥哥报仇的吧,我告诉你,我没对不起他,是他对不起我,你们兄弟俩是地位尊崇一般人惹不起,难道以为我也是那吃软怕硬的主儿?”
“你误会了,”旭凤弄不明白状况,又解释道:“我的确是报恩来的,你没跟着我们回天界去不知道,我父帝母神听说是你救了我,是要赏赐你的。”
“赏赐?”锦觅火气降了几分,确认道:“真的?”
旭凤道:“天帝天后金口玉言,如何骗人。”
锦觅打起小算盘:“那可以赏赐星辉凝露吗?”
“……”旭凤脸色极度不好的摇了摇头,“你要其他什么珍贵宝玩都可以。”
“算了,”锦觅摆手呿了呿,“我不感兴趣。”
旭凤急道:“那你还有什么其他心愿,我帮你实现便是。”
“看流星雨啊,你能实现?”锦觅不屑一顾转脚往屋里走,“趁长芳主还未发觉你赶紧回去吧。”
旭凤握了握拳道:“如果你实在想看流星雨,这有何难?”
“是吗?”
“你且等一会儿。”
锦觅叹了口气摊摊手,想着自己是个胸襟宽广的果子精,此番也不必与一只鸟为难,且看他能变出什么戏法,随便一个戏法她都能大度的给他过关,全了他这份报恩的心,免得日后再多纠缠坏了她在长芳主面前的承诺,于是慢悠悠踱步过去在木桌边坐了,化出茶具烹起茶来等着。
旭凤估摸着时间,兄长这会儿当是在布星台值夜,他送了一道凤灵回去,不一会儿果然落起流星雨来,锦觅握着一匙茶叶惊呆了,漫天流星还真的争先恐后的从无边夜幕直坠而下,向着花界水镜的方向滑过。
锦觅惊讶过后,给茶壶添上水,摸出火折子将炉子燃起等着水烧开,心情不知怎的有几分怅然若失的委屈意味。
“你看着兴致不高啊,”见她并没那般开心,旭凤心中反倒觉得安慰:“要不我带你回栖梧宫吧?”
锦觅拄着脑袋看着那流星雨半晌,直到夜空复静,她闻着周遭花香闭起眼睛,只淡淡道:“恩也报了,你赶快走吧,我只怕这场来路不明的流星雨会让你被轰走,到时候未免难看。”
“我还有些话未同你说,锦觅,我不怕被轰走,我……”旭凤在一旁着急不已,锦觅不知在想什么,表情恍惚,对他的话似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样子,旭凤急了,上前欲拍她回神,院门外众芳主已经到了。
毫无意外,旭凤被打了出去,海棠芳主言语间一点都不客气,又带人将水镜结界加固了一遍。
锦觅的异常被长芳主看出来了,可是连她自己也不知原因,便只说被旭凤吵得心烦。长芳主听得欣慰,终于落了心,于是软语安慰,陪了锦觅半天,直到锦觅情绪稳定,且对着苍茫夜色打了几个哈欠她才放心告辞,叫锦觅回屋去睡。
桌上的茶凉了,锦觅觉得方才没叫说的口干舌燥的长芳主品品她这门手艺有无进步是个失误。
“倒掉是挺浪费的。”锦觅自顾斟了一盏凉茶抿了一口,在这寒意四起的深夜打了个寒噤,“还是睡觉去吧。”
她从葡萄架下走出来,又去院门口给木栅门上了一道结界,这道结界倒不指望能拦住谁,只是提醒连翘和老胡明日一大早不要来打扰她的好觉,毕竟今晚耽搁了太多入眠时间,明日不睡个日上三竿无以补觉、补气。
往回走时,竟发现脚底投下一片清影,抬头一看,果见一轮弯月斜挂天边,“唉,果真是太晚了。”
锦觅满是怨怼的踩着花枝乱影疾步往回走,心中将旭凤翻来覆去骂了个遍,若不是他来纠缠,怎会害她心烦晚睡。
身后有风袭来,这股风来的怪异,锦觅一个激灵转身,愣住了。
润玉因由锦觅这猛然的动作在她十步开外也顿住了。
“我没救你,不用你报恩。”锦觅先开了腔。
润玉略作思索便晓得她说的什么意思了。他方才只是想着下值过来看一看,这时候见到锦觅,才忽然意识到也不知道自己过来是为了看什么,润玉心间颇是懊恼,于是抱拳一礼道:“润玉深夜前来且未下拜帖,多有唐突,打扰锦觅仙子休息实在抱歉,这就告辞了。”
“哎,你等等,”锦觅望着月色下的云衣飘袂有点懵,这兄弟俩的风格还真是不一样,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你来找我做什么呀?”
“我……”润玉转回身,来做什么?本来已将她得罪的不轻,如今又这般无礼的深夜打扰,他满怀歉疚道:“润玉诚心诚意致歉,不敢求锦觅仙子原谅,只盼能为仙子效劳一二以作补偿。”
月光打在院中颔首赔罪之人身上,为那入鬓剑眉渡上一层霜色,更显虔诚。他这般态度端正倒叫锦觅显得斤斤计较不够大度,事情也过去这么多日了,她心中的邪火其实也排遣的差不多了,此时被这清泠泠的月光一洒,心里更加的敞亮起来,不过话说的太直白不太好。
锦觅蹙眉忖了忖,回身往木桌旁去了,“我也不是爱与人为难的,你璇玑宫有什么宝贝随便补偿补偿也就是了。”
润玉悬着的心悄悄放下,锦觅还肯给机会,可是璇玑宫有什么宝贝?璇玑宫清寒的很,什么都没有,他仔细想了想,觉得锦觅既然开口,那必定是有所指却又不好意思直接要,那她到底是想要什么呢?
润玉握了握右腕的手串,又觉得如此是否不妥,万一给有心人捉住把柄以此大作文章……
或许是他思虑久了,锦觅在那边磕着茶盏似是不耐烦,润玉终于脱下手串走上前去:“璇玑宫没什么宝贝,这串人鱼泪还算珍贵,只是锦觅仙子这人鱼泪你一定要收好……”他步入葡萄架下,脚步忽然顿住仰头向上看,葡萄树枝叶繁茂,从枝叶间望出去还能看见零星的月辉。
锦觅从木桌旁站起来,拍下茶盏:“谁要你的人鱼泪了!”其实人鱼泪也不是不可,可他这幅踌躇的样子好像她真要抢一般,那人鱼泪是他父母所赠,她若强要的确不好,可是她不过想要几瓶星辉凝露罢了。
“嗯?”润玉神思恍惚,瞧向那葡萄架下的木桌偏头冥思,“我是不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这地方怎的如此眼熟?”
“没有吧,”锦觅也有些纳闷,“你是怎么知道我家住这里的?”
“水镜中你的家其实也不难找,”润玉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的垂头,“不过旭凤传信请我往此地落一场流星雨,位置给的……很精准。”
“噢,难怪,我就说凤凰怎么红口白牙说可以圆我看流星雨的心愿,原来他是求你了。”锦觅恍然大悟,其实早应该想到的,旭凤有个做夜神的哥哥,要场流星雨还不是容易的很。
“他回去了吗?”润玉点头道:“旭凤头一遭言语恳切的来求我,我还道出什么事了,他这报恩的心意也诚恳的很。”他心中有几分失落,淡淡道:“怎么样,锦觅仙子可还喜欢?”
“好看是挺好看的。”锦觅带着些许恹恹:“只是不知我对那漫天流星雨许的愿能成么?”
“呃,这得看你许什么愿望了。”润玉为难,凡人对着流星许愿,不过是美好期冀罢了,他又怎能真的动用神力去为他们实现。
锦觅默默摇头,又喝了口凉茶,抬头看向夜色,“罢了,我听人说,愿望讲出来就不灵验了。”
润玉觉得这般神情不应该出现在这颗无忧无虑的小葡萄脸上,他于是说:“你且说来听听,我是夜神,这流星许愿本是对我说的,你说了我定能帮你达成。”
“那你能先带我出这水镜去吗?”
“也……好。”
锦觅眼睛一亮,盯着润玉:“你没骗我吧?”
润玉点头,又把人鱼泪递上去,锦觅却摆手:“你给我我也不会用啊。”
“人鱼泪极富灵性,我可以教你用的。”
“其实,”锦觅咬牙跺脚,“其实我就是想要星辉凝露。”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