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拾贰。“恶意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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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恶意报复”
润玉后来为了给自己这毛躁之误一个教训，便没有施法治伤，而是徒手撕了一片衣角在手指上随意裹了一裹止血，玄色的衣角浸了血也看不太出来，锦觅极不愉快的告辞后，他便合衣随意躺在床榻上，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压抑难言，思绪如脱缰野马一路的东奔西走，一会儿想到夜已深了魔界危险方才如何没执意送她回客房去，一会儿又想到她那般生气定是不肯叫他相送的，他们三人的客房距离都不远，应当不会出事。
睡不着，翻来覆去睡不着啊，如此瞪着眼睛直到天明，整个过程清晰明了，甚至能感受到全身血管里的血液流动的节奏。
第二日一早，他起身时感觉右臂有些酸麻不听使唤，提起手才发现昨夜恍惚间扎伤口的布条没扎对地方，那感受到的血液流动的节奏原来是手指的伤处。
“至于吗。”他极其懊恼的自言自语，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整只右手都在发胀，拇指倒是停止出血了，只是那血不知自然流了多久，血流到袖口又流到床榻。
润玉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提醒自己此行魔界的重要事情，“还是…先不要胡思乱想了，捉拿穷奇要紧。”
捉拿穷奇的过程虽颇是波折，但好在有惊无险，穷奇被顺利封进了御魂鼎。
在魔界的这几天，锦觅的心情一直不好，与润玉两人不尴不尬不说话，润玉想去道歉，可那件事像是触了锦觅逆鳞一般，他每每上前还未及开口，锦觅扭头便走，丝毫不给他留情面，如此几次后，连鎏英和旭凤都有些看不过眼。
鎏英从旁相劝，可不知这二人别扭的源头，劝不对方向，润玉摆手苦笑，寻了借口先行离开魔界。
润玉觉得自己必得和锦觅解释清楚的，他真的没想要毁坏她的手串，只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当时到底是怎么了，手上如何会失了轻重。找不到有说服力的措辞，锦觅又在气头上，他于是想着先离开，等她冷静了再说。
这样的情况，旭凤心中虽然乐见其成，但想着毕竟自己哥哥被驳了面子，且还是被自己的书童驳面子，他作为主子总该说几句话，只是张嘴还没说两句公道话，锦觅就火气旺盛。
“你知道什么呀？关你什么事？”
锦觅也说不清楚她为什么这般在意这件事，那晚她回去后做了一晚上噩梦，这两日也是，梦中乱七八糟，可醒后梦中的事又大多记不清楚，记得住的几个片段却都是润玉，他转身莞尔笑拂袖的神姿，剑挑穷奇海天阔的意气，又或是他捧书就读的安静模样，如此种种，有些事情她甚至都没见过他做，可梦中分明就是他的脸。
她琢磨着，这怕不是他们所说的所思梦吧，怎么会这样，她很焦躁。
真是奇了怪了！她明明很生气的！
润玉告辞回天界了，与她来辞别时，她还是没搭理他，润玉的血也真是奇了怪了，染上她的手串便洗不掉了，难不成他是魔血吗，锦觅为此怒气难消，根本不想搭理他。
魔界之行唯一令锦觅欣慰的，便是她终算亲手为肉肉报了仇，想到以后的日子，她开始做打算，既然与那兄弟俩都不同程度交恶，不如先回花界。
旭凤给御魂鼎又加了一道火印，不知和鎏英一起出门做什么去了，锦觅便坐在屋里筹划将来，仇报了，接下来便是复活肉肉这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待办，还有，就是清洗人鱼手链。
锦觅想的入神，没留意肉肉的声音从何处传了来，那般痛苦迫切的求救声，她一下子就急了，站起身来四下找。
那声音即远即近，一声急过一声，锦觅恍惚便看见九百年前肉肉挣扎的血淋淋场景，她扑上前去要救她，脑子里适时传来两股截然相反的声音，一个要救，一个告诉她那不是肉肉，她抓着心口一片混乱茫然，那浓浓的痛感将她钳制，她想挣开可挣不开，不知什么时候旭凤回来了，在她耳边喊什么。
锦觅终于冷静清醒时，却见旭凤倒在地上，她慌乱急了，旭凤抓着她的手嘴巴一张一合的说什么，只是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她却一分半毫也没领会到，事态紧急，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旭凤搬到床榻躺着，立即就去寻来了鎏英。
鎏英找来魔医也并不能解决，又匆匆忙忙传信到天界告知已然回天的夜神，夜神带着岐黄仙官来，总算是有了眉目。
总之一波三折下来，锦觅领会到，旭凤中的这个穷奇瘟针之毒十分凶险，唯一的解法只能系于她身。
一屋子人都以内敛又期冀的眼神看着她，尤其润玉目光中写满了委婉的诉求，锦觅觉得自己实在责任重大，于是解释道：“兄之错祸不及其弟，我分得来轻重缓急，真没有故意害你弟弟。”顿了顿，又恳切道：“不过，火神的确是为了救我才中毒的，你放心，这夜幽藤我必定拿到手来救你弟弟。”
润玉想解释什么，话到嘴边只是抱拳道了谢未言其他，一行人兵分两路，锦觅先行回花界取夜幽藤，润玉和鎏英带着旭凤随后，在花界水镜外等候。
锦觅没想到取夜幽藤的过程比给旭凤看诊还要波折许多。她回到水镜先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想悄悄去储盈阁找夜幽藤的计划泡汤。
老胡对锦觅偷溜的行为大呼小叫的进行深度批判，连翘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成功引来了众芳主，锦觅无法，诚恳的认了错，又将求取夜幽藤的来龙去脉头头是道且感情真挚的陈述了一遍。
不料她不提火神还好，一提到火神芳主们连同老胡一起，似商量好的一般齐刷刷的翻了脸，起先还心疼她“被掳走”这个把月在外受苦，这时候的疾言厉色似是她活该受苦。
“拿夜幽藤去救那只鸟，你想都不要想！”长芳主严厉如旧，吩咐将她带回葡萄木屋严加看管。
锦觅绝望了，她可是夸下海口打好保证一定拿到夜幽藤救火神的。
“那是一条命啊！夜幽藤虽珍贵，可也不及一条命珍贵吧，况且火神那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她企图说服看守自己的老胡和连翘帮她。
可老胡和连翘却一反常态的坚决，配合十分默契，严肃起来让锦觅都觉得不认识他们了。
“别总是同一个借口，小淘淘，你若是累了，就去睡觉。”老胡往屋门口一坐，“我就在这守着你。”
锦觅越挫越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的自己都快感动得痛哭流涕了，连翘的表情终于松动了。
她按捺住内心的狂喜等着连翘发话，不想连翘来回踱了几步，满面义愤痛心疾首道：“九百年前你便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锦觅，男人有什么好？你为何总是如此啊？他们不值得你救！”
老胡大声呵斥着跳起来把连翘拎了出去，锦觅懵了，站在原地瞧着那边厢情绪激动的两人，怔忪许久不能回神。
“老胡，我九百年前……九百年前我是什么样子？我救谁…我……老胡……”
“救肉肉啊，你忘了吗？”老胡进屋来，扶着目光呆滞的锦觅坐下，宽慰道：“我们是不忍你再想起往事伤心，所以才不许你去的。”
“肉肉……”锦觅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肉肉当时没救了，可是火神还有救，再不救他又是一桩伤心事，欠什么都行，怎能欠命。”
老胡与门外的连翘面面相觑，一时无话。
“可是你要如何救，长芳主绝不会把夜幽藤给你的。”
一番折腾总算有了效果，锦觅都想好对策了，“老胡你把夜幽藤画出来，我照着种一种试试看，若实在种不出，我便去偷，到时候你们俩就说是我自己溜走的，责任全推给我，好不好？”
老胡无奈，还没发表意见，却听门外连翘凄凄嗦嗦的抽气声，抬头只见长芳主从院中来了。
锦觅又一次绝望了，她扯着凄厉的调调认错道：“长芳主……”
“罢，夜幽藤我可以拿去救火神，只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长芳主扶着锦觅的肩，瞧着她脸上急剧变化的表演，郑重其事说道：“日后，不要再见火神，更不要与他扯上一丝半缕的联系，你若答应做到，我立时便出水镜去救他。”
有九百年前那个凡人的前车之鉴，长芳主终是妥协了，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好少主这个初衷，此番若因先主之仇拒不施救而刺激到少主，亦或为日后埋下祸患，那都是得不偿失的。
“可是他若跑来见我，或者我们在别处遇到又该如何算？”锦觅想了想，有如是疑问，长芳主没说不可以见夜神，那她若是去天界，万一遇到夜神，那兄弟二人又万一在一处，这可比较尴尬，难道她到时候须选择性失明？假装看不见火神？
“这个我会与火神说清楚，水镜决不允许鸟族任何人踏入半步，”长芳主拍拍锦觅的脑袋道：“日后你就好好留在水镜修炼，等你何时修到上神，我便不再管你去何处。”
不让出水镜，这规矩还和以前一样，锦觅已是不痛不痒，至于不去见火神，这也不是什么难做到的事情，比起一条性命，这个条件轻松太多，她于是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拾贰。“恶意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