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拾壹。我有串同款人鱼手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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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有串同款人鱼手链
锦觅费劲心机，魔界之行终于得以与旭凤一道。
渡过忘川，下船而去，岸上遥遥可见的灯火通明处便是热闹非凡的魔市了，旭凤给他和锦觅变了身魔界装束，惹得锦觅一顿牢骚，他瞧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却颇是欢乐。
锦觅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小气凤凰，本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原则也都忍了，心道：等给肉肉报了仇，我便是回花界去也绝不在你那破栖梧宫待了。
锦觅从不是个能被烦心事把控住的人，眼前这点挫折很快就被绵延数百里的魔市奇景打败了。
这魔界的景致还真别有一番风趣，她从没见过如此诡谲的热闹，兴奋极了，一头扎进魔市东晃西逛，旭凤不耐烦等她，边走边催促，锦觅哪里管他，自玩自己的。
一个背了一布兜皮草的小魔上前兜售尾巴，那措辞花哨中不失恳切，谦卑中尤带自信，锦觅来了兴趣，思量片刻便兴致饱满的问道：“有没有兔耳朵呢？”
既然戴上之后装什么像什么，那她就可以拿兔耳朵吓唬老胡了，省的下次脱身依然千辛万苦。
那小魔取下布兜，热情的翻找着：“有啊，必须有，妖娘好运气啊，我这儿的兔耳朵可是广寒宫玉兔耳朵的高仿版，绝对能以假乱真。”
高仿版就高仿版吧，锦觅觉得总不能谁有胆子去卸了那玉兔的一双耳朵。
小魔殷勤的翻出来兔耳朵给锦觅叫她试戴，锦觅耐不住激动戴在头上，转身想叫旭凤瞧瞧像不像回事情，可是一转身才发现旭凤已经走向前面汇入人流，她怕在这群魔乱舞的地方走失，因而着急忙慌对那小魔道了声谢要赶路，不想那小魔却转脚十分强横的将她拦住。
“妖娘，还没付给灵力呢。”小魔的脸上也带上强横的笑。
“灵力，什么灵力？”锦觅懵然，怪说这魔界之人都是如此好客，一条街泰半都热情的要送给她东西，可那有黑乎乎特征的魔界之物她着实不感兴趣，也就这个兜了一□□草的小魔身上的兔耳朵还算可爱，原来，这都是他们强夺他人灵力的手段，她一时愤怒异常。
只是她的怒火还未发泄，一只修长的手却横在她与那态度即将绷裂的小魔之间，这只十分好看的手伸过来的同时伴随着一个十分好听的声音，说了什么她没注意，只因她的十成注意全赋在那劲装窄袖露出的一截皓腕之间。
锦觅动作迅猛的在那小魔下手之前先捏住那截腕子，人鱼泪啊！大脑在一霎那间已补出十成十的愠怒，想不到这魔族如此胆大，玉兔耳朵能做高仿版，这夜神殿下的人鱼泪也敢做高仿版！
“不要以为我没见过……”她迅捷的扣住那腕子将他反扭，话未及说完，看到那手主人的一张脸，她顺势摘脱他腕间珠串的左手顿时尴尬的摘下也不是，推回也不是。
强取豪夺实锤了，这下该如何解释？锦觅内心万点泪珠齐下，十分的崩溃。
润玉被锦觅这连环的动作及话语整懵了，愕然尬然的抽抽嘴角与她四目相对，愣是没问出个为什么来。
那一旁的小魔却看得是心急火燎，骤然开腔拆穿他们道：“这是个什么世道，假装不认识，演上一出戏就吃霸王餐啊！”
半条街的人都闻声看了过来，纷纷投以愤怒且鄙视的眼神，魔界中人尽是直来直去的豪爽性子，最是不齿这种歪歪肠子行径。
旭凤在这动静中挥开街中央围看热闹挡了路的妖魔往回赶。
锦觅怔在当地瞪圆了眼睛毫无反应，润玉见她没有要放开自己的意思，于是胳膊微扭挣了开来，人鱼泪也跟着自动弹回腕间，他将手心里头的灵力珠照原样挥手祭了十个出来侧身递将过去，“够么？”
小魔眼睛登时发亮，赶紧换上一张笑脸接了过来，点头哈腰道：“魔爷阔绰，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我的魔侍买东西怎好叫兄长破费。”
锦觅闻声看向脸色带着些阴郁的旭凤，那小魔盯着旭凤递上来一颗超大灵力珠的脸上也是十分阴郁，她于是看的更加郁闷。
高仿版玉兔耳朵在一场此起彼伏的尴尬中倒是磕磕绊绊的收入囊中了，锦觅跟在那兄弟俩身后在魔市间穿梭，既没兴趣听他们说什么，也没心情再去逛街，止不住腹诽：干嘛忽然换一件玄色袍子，换袍子也罢了，不能换件宽袖吗，不是宽袖、露出人鱼泪都罢了，如此嘈杂的陌生环境！开口就不能说句极有辨识度的话吗？比如叫她的名字啊！
“你表情如此丰富是干什么呢！锦觅！”旭凤拍了拍桌子叫在一旁蔫头耷脑的锦觅，“我今夜要同大殿商议要事，你去给我们要些好酒好菜来。”
锦觅惊了一惊，茫然的四下环顾一圈，然后幽幽左看一眼右看一眼，那兄弟俩一应玄色袍子着身，旭凤满面不悦的表情，润玉倒是一脸的平静，她“哦”了一声出去了，原来已经到客栈住下了，她找到小二哥，点了些酒菜叫他送去客房，自己则坐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恹恹发呆，今天闹了这样的误会，还如何去好好借那人鱼泪呢。
“罢了罢了，不看了，那人鱼泪果真同我的手链长得不一样，由来应当也没甚关系，况且人家那是神器，我这只是个凡物罢了。”锦觅自言自语，托腮看街上的魔来魔往，似独坐愁城，半分也融不进那份热闹，生平第一次有浓浓怅然若失之感，甚至觉得世界如此无趣。
街上人影渐稀，灯火流去，锦觅依然毫无所觉的坐着神思天外。
有谁在拽她的衣角，她拂手掠了掠，那力气却愈发拽的狠了，锦觅抬臂回头，“魇兽？你也跟来魔界了？”
锦觅站起来，一阵风吹过，店外的经幡被风吹落叭的摔在她身上，魇兽拽着她的衣角猛力一拉，她随着向旁步了几步，那摇摇欲坠的旗杆在眼前落了下来，正好砸在锦觅方才坐的地方。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客栈老板听见动静拍着桌子向小二喊。
小二出得门来，见一人正在艰难的与客栈的经幡作斗争，赶忙殷勤的帮她把裹在身上的经幡拉下来，抱歉道：“今夜这阴风大的奇怪，妖娘还是赶快回客房休息吧。”
锦觅吐了口气，摸摸魇兽的头，向小二道了声谢回客栈去了，见那客栈大堂摆着些水果，便试着开口问道：“这盘葡萄要多少灵力珠？”
“噢，妖娘，您的朋友付过定金了，您三位在本店的消费离店日再一起清算。”小二哥扶起旗杆在她身后跟了进来，顺手取下那盘葡萄给她。
锦觅泰然自若的接过来，内心却掀起波澜来，为何不一进魔界便交上定金，如此也不会叫她闹了笑话，继而又闹了误会，再而失去一个借观人鱼泪的机会。
“唉，怎么还纠结这个事情呢。”锦觅往嘴里塞了颗葡萄顺便不痛不痒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小乖乖你吃么？”锦觅领着魇兽向客房去，很是慷慨的同它分享葡萄，这家客栈装潢不怎么样，突出特点是一个大，他们穿过一个院子，一路上间间客房都锁门闭窗，阴风将院中指路的灯笼吹得不住摇摆。
锦觅紧了紧领口觉得有点冷，魇兽的毛被风吹得逆了方向，她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有点突兀，她赶忙收声，寻思着这风如此之大，魔界的路又如此复杂，要不要把魇兽送回去？
“小乖乖，方才谢谢你救我，嗯……你识路吗？晓得你家主人住哪间屋子不？”
魇兽“呦呦”叫了两声，在她衣角蹭了蹭，锦觅不知它是什么意思，正待仔细问问，魇兽又拽起她衣角往前走。
锦觅不明所以，被魇兽拽到一间客房前停了下来，她刚想开口问话，那门却拉开了。
气氛一时间充斥着猝不及防的尴尬。
锦觅有些措手不及的发虚，结结巴巴道：“我、我把……那个把魇兽给你送回来。”
“噢，多谢。”润玉似模似样的拱了拱手，又摸摸魇兽的头似乎是笑了笑，还问它：“吃饱了吗？”
锦觅正不知转身走开好还是再解释几句好，闻言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半盘葡萄接口道：“它似乎不太爱吃葡萄。”
润玉点了点头，抿起唇，像是在憋笑的样子，锦觅一颗本已寂然的心因他这含蓄的表情又躁动起来，只听他慢悠悠的道：“魇兽只食梦境，不似一般的灵鹿…那么难养活。”
“哦，那它倒是一头体贴的神兽。”锦觅努力静了静心，便欲闭目咬牙直接开口，谁知润玉先她一步大大方方从袖兜掏出一个荷包递给她，“锦觅仙子先拿着用吧。”
“什么？”锦觅懵了，捏了捏荷包方知里面是灵力珠。
润玉耐心解释道：“魔界易物通行的是灵力珠，这客栈里我付了定金，你若上街还须得带着一些方便，嗯…我有些许微末经验，这魔界的规矩与其他一些地方不太一样，还是散珠好用一些。”
“散珠么？”锦觅点点头，有些没大弄明白，心道原来还是夜神妥帖，她方才还以为那定金是火神付的。
“啊不对，我不是来借灵力珠的。”锦觅心下感怀了一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踌躇的样子定然是被细心妥帖的夜神看出来有心事，他以为自己又上街拿了人家什么东西吗。
果然神兽随真主，夜神也是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夜神，不，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朋友，怕她开口借灵力珠尴尬，便率先主动给她，她于是更坚定了他不会计较今日魔市上的误会，倒不如也与他开门见山。
原来不是要灵力珠，润玉会错了意，也有几分尴尬，揉了揉鼻子还没发声，锦觅就极其威武的抬手在他胸膛一推，斩钉截铁道：“借一步说话。”
没推动润玉，锦觅索性横了心推开他身侧的另外半扇门，跟着便一脚踏了进去，魇兽呜咽一声在她身后也跳进门里。
“锦锦觅仙子，夜深了，有何事不如我们明日再说？”润玉带着几分慌乱转身。
锦觅摆手，将半盘葡萄搁在桌上，十分爽落的说道：“不知可否借殿下的人鱼泪一观。”
“哦？”润玉沉下脸，将身后被风半掩的门关上，又去灯下倒了杯茶给锦觅，这才神色郑重的从手腕上摘下人鱼泪给了她。
锦觅屏息静待，直到润玉一言不发的将那串蓝色的珠子送到她手里。
她一屁股坐在亮了灯盏的桌前，将人鱼泪托在手掌心凝目细看，轻声问道：“它原本就是长这个样子么？”来魔界前，她叫狐狸仙给她画过人鱼泪的样子，当时看到十分失望，但失望过后又想着，会不会它还有其他的变幻。
润玉在锦觅对面坐下，挑了挑灯芯使屋里更亮一些，不动如山说道：“对，原本就是这个样子，这串人鱼泪大约是我母亲之物，当年我父帝亲自戴在我腕上，自我有记忆以来便一直戴着，从未离身。”
“我也有一串人鱼手链，不过与你这串不同，也并非自幼携带，更不是父母所赠。”锦觅眼中蒙起水雾，垂目从怀里取出自己的手链。
她这两日百转千回的纠结于同一件事，锦觅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风格，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要纠结，究其原因，便是怀中这揣了九百年的一串不知由来的手链，虽不知由来，可它于她却有股执著莫名且不可磨灭的牵引，她一直想探究清楚，却一直无法探究清楚。
那串手链最初是戴在腕子上的，带着模糊的刺疼，她看见时便会头痛，存去别处看不见时又觉心慌，干脆摘了下来揣在怀兜，换件衣服便挪一次，她的每件衣服里便都绣着一块怀兜。
她抚过银涛白浪型的链子，熟悉的不能更熟悉，可就是一无所知。两条手链一对比，除了明显的水系特征以外，无任何相似之处，她伸手将自己的链子递给垂头抚摸魇兽的润玉，说道：“你能看出什么来吗？”
魇兽躺在润玉脚边，蹭着他的衣摆已经开始打瞌睡了，外面阴风凶残，刮过门窗呼呼直响，显得这魔界的夜更静了，润玉心中不知为何一直不安，锦觅这幅虔诚又专注的安静模样很有些不同寻常，他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过来，触手的刹那似有流电扎手。
见润玉将链子由右手急丢向左手，锦觅紧张的问，“怎么了？”
润玉静默摇了摇头，对灯细看，链身银白色，流波形，在灯下泛着温和的光泽，金属链端坠着一枚人身鱼尾的宝石十分夺目，那宝石通身水蓝，独尾鳍是妖冶的紫晶色，于灯下却能射出多色水光。难道同是水系？所以会在他手指端有所感应？他捏着那链子闭目感知，可是，奇怪……
“这手链……莫不是凡物？润玉才疏学浅，竟看不出来什么，若是说错了，还请锦觅仙子莫怪。”
“我请一个要好的朋友看过，他也说是凡间之物，”扑哧君当日还玩笑说看着像个宝物，夸口他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宝物，锦觅叹了口气，道：“当真连你也看不出什么吗。”
的确看不出来什么非凡之处，只是润玉不好意思直说，他指腹婆娑着那枚小小的人鱼型坠子，心口却传过一波又一波的窒痛，痛的他霎时白了脸色，他复闭上眼，垂头凝神细思。
锦觅没发现润玉的变化，自顾研究着润玉的手串，续道：“我那朋友常走凡间，便将手链拿去叫凡间的鉴宝师鉴验了一番，那鉴宝师怎么说来着，呵呵，价值连城，这链子并这宝石，及那做工，言说他认识有名的制作工匠不少，当没一人做得出来这般手艺。”
她因此才觉得，这可能并不是件凡物，况且她也没去过凡间啊。
“可是贵不贵重我不关心，我想知道由来，想知道它内里到底有何掩藏的秘密，似你这人鱼泪，不只是串手链，实则还另有一番天地。”
“或许，”润玉缓慢吸了口气，道：“锦觅仙子可以去鲛人族打听打听，这宝石坠子，是个鲛人的模样，没准儿出自鲛人族。”
锦觅眼神一亮，“对啊！”又喃喃道：“可是鲛人族在哪儿啊，我去哪里找，又问谁呢？”
润玉指腹倏地力滑，指端传来刺痛，他挪开手指不及，血珠子已然倾落鱼尾。
“你干什么呀！”锦觅猛拍了桌子站起来，这陡然间的变故令她心神一颤，她一把夺过自己的手链，又怒又痛，眼泪抑制不住夺眶而出，“不知便不知，为何要毁了我的链子！”
润玉本已心慌撩乱，被锦觅一吼更是慌的手足无措，“腾”得一下站起来，嘴皮子颤动，道歉的话却哽在喉头吐不出来。
魇兽惊醒，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到了，缩在润玉腿边呜呜咽咽的低声鸣叫。
润玉七足八手的想要做些挽救，抬手间反拨翻了灯盏，滚烫的灯油洒在魇兽身上卷起了它一撮毛，疼得魇兽“嗷呜”一声凄惨悲鸣，奔蹄跑了开去。
“你是想怎样啊！”锦觅眼明手快的扶好灯盏更生气了，又将润玉的人鱼泪在手心里捏了捏，愤愤还给他，怒言：“我又没想强抢你的人鱼泪。”
“洗……清洗一下。”润玉着急的摇头辩白，施法还算很流利的幻出一盆水，“洗一下血。”他指了指，不巧手指上正吧嗒吧嗒滚落的血珠子差点落入水里，他赶忙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接住，又将划伤的拇指攥在手心默默藏去了身后。
“我就想不通了，我这坠子上委实有棱有角没错，可也打磨得光滑从未划破过谁的皮肤，你到底是用了多么大的力气？你是神仙身负神力！若是捏碎！你赔么？”锦觅怒瞪了他几眼，抹掉眼泪把手链放进水里，见他满面的慌愧之色，这才闭了嘴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拾壹。我有串同款人鱼手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