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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天意常作祟 曾经让他痛 ...

  •   穆亲王府每日访客都很多,但定北王府的人,无疑是最不受欢迎的。
      穆亲王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沈信真能答应王上的条件,为了搅黄元绾的册封连定北军都不要了。虽然早知自家女儿当得起红颜祸水,可他到底不相信沈信是个色令智昏的男人。从当初给沈信交住宿费的经验,穆亲王深深怀疑这个老狐狸是贪得无厌,惦记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这才想法设法地要把元绾哄到手。
      穆亲王瞠目结舌地看着沈信一大清早大摇大摆地从自己女儿闺房离去,又眼瞅着晚一步来到的宋辽被下人引入了元绾院子的客室,恨得牙痒痒。然而,他又敢说什么呢!

      “郡主,宋辽来了。”
      翡翠进来通报,元绾点点头,让秀雨和翡翠暂且退下。
      从离开北疆,元绾已许久没有单独见过宋辽了。上次他随沈信来王府对质,元绾见他整个人都憔悴沧桑了不少。元绾的心结都在一个沈信,对其他人并无芥蒂,而且珈瑶是在北疆朝夕陪伴过她的人,想到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元绾也不禁心如刀绞。
      “红蓼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这是宋辽进门前,元绾特意吩咐翡翠和秀雨的。

      宋辽是特意避开了沈信才来求见的。他走进客室,对元绾深深行了一个大礼,“见过郡主。”
      “珈瑶她——”元绾咬咬嘴唇,努力斟酌着用词,可自己的眼眶先忍不住红了,“听说是在我走的那日出的事?”
      “都过去了。”宋辽依旧站在元绾面前,许是终于接受了现实,脸上颇为平静,语气中反而有安慰元绾之意,“一切都是因为我兄妹二人,才使得郡主与王爷相见离心,还望郡主大人大量,不计前嫌。”
      “这也都过去了。”元绾垂下头,“一切在北疆开始,也都在北疆结束了。”
      “王爷曾经对我说,珈瑶的事,要怨便怨他,不要怨郡主。”宋辽垂下头,释怀地笑笑,“即使在所有线索都指向郡主时,王爷依旧毫不犹豫地愿为您承担所有风雨。郡主,王爷对您是真心的。”
      元绾苦笑着摇摇头,“我与沈信之间,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南苑一直保持着您走那日的模样,王爷谁都不许入内,一切都是他亲手打扫,一尘不染。您没能见到定北王府的桃花,王爷一幅幅全都绘了下来,不想让您错过。因为您曾经把波若子当成青果误食过,王爷便让秀雨跟黄淮学习医术,绝不让您再受伤害,符小闻没个正形儿,可是您要了他,王爷便亲自考核他的武艺进展——”
      “不必再说了。”元绾再也听不下去,她打断了宋辽,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永远不败反而失了趣味的流星海棠,“宋辽,珈瑶已经不在了,真凶是谁,你我心里都有数。你可知定北王和天星郡主要在一起,还会有多少人无辜丧命?”
      “若只是沈信和元绾呢?”宋辽走到元绾身后,“王爷已经为您放弃了兵权,定北王最大的威胁已经不在了。您就不肯再信他一回,再多走出一步吗?”
      元绾攥紧了拳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答复。房内陷入寂静,而此时响起的敲门声,就分外明显。
      符小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郡主,是不是宋将军来了呀?”
      宋辽得了元绾示意,打开房门,元绾已经收拾好情绪,回头看向符小闻,“何事?”
      符小闻委屈巴巴的开了口,“郡主,我在府里这么久了你都不见我,你也太狠心了!”
      “说事!”宋辽可不惯着符小闻,果然喝的符小闻一哆嗦,也不敢装可怜了。
      “你现在凶我,一会可别后悔!”符小闻心虚地瞪了宋辽一眼,从怀里拿出几张信纸呈到元绾的面前,“郡主你看看,这是不是宋姑娘的字迹?”
      元绾还未说话,宋辽已经一把夺过符小闻手里的纸张,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不是宋珈瑶的笔迹,又是谁的!
      此心昨日系,今朝结丝萝,一对仙容眷侣,深情不离不弃,今朝同温鸳鸯梦,来年双飞乐重重,愿王爷郡主,百年好合,苦甘与共。
      宋珈瑶从小当男孩子养,枪杆子舞的天花乱坠,笔杆子可是头疼无比。看这纸面上的字迹无比认真,显然是精心练过的,因为这是聘礼帖盒上的喜词,充满了对新人善意的祝福。
      宋珈瑶在王府长大,这些年在沈信和宋辽常驻军营时,是她一手打理着定北王府。虽然有些厚脸皮,可是她始终觉得自己和沈信已经如同家人一般。从前她想嫁他,偏执地钻了牛角尖,可后来她明白他遇见了更好的女子,便拿他当宋辽一般的亲哥哥。
      身为妹妹,自然要为哥哥把一切都打点的妥妥当当的,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求亲的聘礼。宋珈瑶虽然嘴上别扭,可是她却默默的在准备着一切。可是,沈信和元绾甚至都么有来得及看到她的祝福,她已经香消玉殒了。
      元绾的泪珠滚滚滑落,宋辽也双眼通红,他颤抖着手抚摸着纸上的字迹,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这纸上有几个字,墨迹隐隐约约有不显眼的晕染。
      此、容、情、不、郡、主、甘——郡主不容,此情不甘!
      那害宋珈瑶丢掉性命的奸人,居然拓写了宋珈瑶书写的喜词,来伪造遗书!

      宋辽喃喃道,“我明明亲自检查过珈瑶的房间,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书写的纸张。”
      元绾擦掉眼泪,豁然转身看向符小闻,“你从哪里找到的?”
      “庆喜那儿。”符小闻赶紧回答。元绾脸色瞬间暗了下来,见元绾眉目凛冽,显然是误会了什么,符小闻赶紧解释,“是他不小心拿回来的!”
      符小闻来定北王府后,元绾也不肯见他,他只能找自己唯一认识的庆喜厮混。符小闻这个人自来熟,没几天还真跟庆喜打成了一片。
      慢慢的符小闻就发现,庆喜这个人有个特点,他分不清东西南北。哪怕是住了二十几年的穆亲王府,动不动还迷糊呢!所以那天他在定北王府帮忙给白慕清送药,误打误撞进入了宋珈瑶的房间,就是合情合理了。虽然庆喜爱面子,硬着头皮不承认,非说是真的是见过白慕清进这房间所以才进来的。
      庆喜刚进到宋珈瑶房间,就听见白慕清在隔壁说话的声音。虽然心里很坚定,可是鉴于自己过往的糊涂记录,他立刻就开始深深的自我怀疑。这可是在守卫森严的定北王府,他一个不速之客,若被人发现乱闯以为别有用心,小命还要不要了?
      庆喜慌乱之下往外走,一不小心碰到了桌角,药也溅出了大半,全洒在了书案上。他胡乱用袖子抹了抹桌面,把桌上最上层溅脏的信纸匆忙塞进怀里,扭头就往外走。后来这信纸就被庆喜塞进了包袱,紧接着跟随元绾回到梁京,再然后早被他忘到了耳根后,要不是符小闻在他房里胡闹,还翻不出来呢。
      “即使珈瑶在天上,也依旧让郡主看到了她的心意,相信她没有遗憾了。”宋辽最终还是将眼泪忍了回去,“郡主,王爷一直都在等您。”
      宋辽离去,房间里又只剩了元绾。
      “就要散朝了,”元绾知道拾得一定也在,“拾得,他真的在等我吗?”
      “我陪你去。”

      马车驶出穆亲王府,穿梭于梁京城街,离王宫越来越近。
      这条路元绾从小走了数不清多少遍,可是她第一次如此心急,因为路的尽头就是他。
      骏马飞奔,路人纷纷避让,人群中一个戴着斗笠的瘦弱身影是如此不起眼,可是她袖中悄无声息的射出的泛着寒芒的银针,杀气凌厉地直飞车厢!
      银针穿破马车的挡帘,元绾震惊地瞪大了双眼,眸中映出的银针越来越近,千钧一发之际,拾得破窗而入护住元绾,揽住她从车顶凌空而出,越上屋檐。
      人群中戴斗笠的身影已经不见,而不知何时隐藏在四处的黑衣人凭空出现,各个满身杀气,挥刀砍向元绾和拾得二人!

      王宫门口,沈信阔步而出。
      岳河之畔,南岳王周厉休养生息之后再度进犯,驻守岳河的将军朱齐连连溃败,已经丢了三座城池。可就在此时,谁也没想到,南岳王周厉以恭贺公主册封为名前来议和,亲临梁京。曾经的乱臣贼子,如今居然不得不被北岳奉为座上宾,北岳王元铎牙都快咬碎了,整个朝会上,也只有当年亲手将周厉驱逐至岳河以南的沈信对他不假辞色,让周厉很是吃了几个闷亏。北岳王心中暗喜,留沈信在梁京果然是一步好棋。
      朝会从晨至午,直至日头渐落,终于临近散场。听手下人禀告,宫门口有辆华贵马车,似有贵女正在等着朝会结束,想到今晨与元绾的见面,沈信的越发加快了步伐。
      宫门口,果然站在女子娉婷的倩影。
      沈信的脸上带了笑意,他朝着女子的方向走近两步,可是猝不及防的,他脸色一变,整个身体都僵在原地,与那女子隔着不远的距离,缺再也无法走近一步。
      似乎是听到身后有人走近,女子缓缓转过身,如水一般的柔顺目光,对上沈信震惊的双眸,刹那之间,一眼万年。
      不是元绾,比元绾少了些灿烂张扬,也不是白慕清,比白慕清多了分清雅骄傲,沈信已经多年不曾提起她的名字,以至于此时相见,居然一时开不了口说出那三个字——
      白慕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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