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此心若可明 原来不只是 ...

  •   元绾抬手要把兵书放回原处,身后一股熟悉又强大气息猛地袭来,她几乎条件反射版的回身,可沈信已经贴到了她面前。元绾逃避危险的意识让她迅速后退了一步,也是这一步,她的整个后背撞到了书架上。
      书架的书籍噼里啪啦散落下来,逼迫至元绾身前的沈信抬袖将书本挥落,阻碍了任何伤害她的可能。元绾凝视着沈信,偏偏对她而言,最大的伤害从来都是来自他。
      拾得的身影突然从窗外跃入,他整个人扑向沈信,可沈信头也不回地猛一挥袍,浑厚的内力让拾得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到墙上,一口血吐了出来。
      沈信凝视着元绾,话却是对身后的拾得说的, “允许你存在,是为郡主的心情,若再无礼——”
      “拾得!”元绾一把推开沈信,反而冲到了拾得身旁,努力将他扶起。
      元绾脸上的担忧落入被晾在一旁的沈信眼中,是如此刺眼,偏偏她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拾得身上,甚至为了他对沈信不满,“他身体受创还没康复,根本遭不得伤害,你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
      沈信声音沉的可怕,“他到底是谁?”
      元绾扶拾得站好,替他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迹,这才转身面对沈信,而拾得在她身后被她挡的严严实实,“他是完完全全属于我、不会欺骗我的人。”
      沈信胸口隐隐作痛,“绾绾,孤真的让你如此失望吗?”
      元绾目光澄澈地看着沈信,“我没有对你失望,在北疆的日子,我反而更加确信,你有担当,重情义,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沈信不解,“那为何不愿再喜欢我了?”
      “我喜欢你啊,更喜欢你了。”元绾轻声笑笑,“可是我越确定你的好,越明晓这样的你,胸中有山河,不会多爱我的。”
      “沈信,你不会为我不过一切的。”元绾很认真的喊他的名字,“我希望日后我身边的人,要么是如拾得一般,身心属于我,要么君临天下,相敬如宾。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你。”
      “明日册封,想必王爷不便出府观礼,一应心意,元绾在此谢过。”元绾直视沈信,大气地屈膝行礼,“愿王爷早日重返北疆,从此山高水长,不必相逢。”

      元绾已经离去,可沈信还是独自坐在书房中,不发一言。
      王上予他三日考虑,若肯上交虎符留守京城,便暂缓元绾册封,慎重考虑两人的婚事,而今日,是三日的最后一日。
      宋辽和简束言已经到来许久,可谁都不敢先开口,两人缄默地站在一旁,等待沈信的召唤。
      “宋辽,日后孤留在梁京,定北军便交予你手。”
      沈信的话是对宋辽说的,可率先着急的确是简束言,“王爷!您还是要留京?郡主册封已是如箭在弦,您又何必一意孤行呢?!”
      “孤想留下她,有错吗?”
      简束言哀求,“王爷您自己说过,郡主的身份,注定了要和亲的命运。连郡主都已经接受了现实,您留京也于事无补,失去兵权只会任由王上拿捏,真的不值得啊!”
      沈信苦笑,“你们也觉得,一切都可以用值不值得来衡量?”
      宋辽垂下头,“王爷,如此喜欢郡主吗?”
      “就是!有那么喜欢吗?”简束言脑袋突然灵光了起来,“定北军可是您当年为替沐汐雪恨一手创立的,如今就这么放弃,沐汐在天之灵,能安息吗?”
      窗外突然响起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宋辽意识最快,推门跃出,长剑同时出手。可当他看清门外之人,犹豫了下,还是放下了剑。
      原来,是白慕清站在口不小心把茶碗摔碎了。
      白慕清目光含泪,显然听到了沈信刚才的话,简束言干脆把白慕清拉了进来,继续给沈信施压,“沐汐的妹妹也活生生的在您面前,王爷,您真的不顾惜吗?”
      沈信看着面前情真意切的众人,忽然有点好笑,“难怪她那般想,原来所有的人都不相信呢。”

      天已蒙蒙亮,元绾躺在床上,双眸凝视着屋顶,不见一丝睡意。
      今日册封大礼,梳妆打扮繁琐隆重,要早早准备起来。秀雨端着水盆,蹑手蹑脚地进门,生怕吵到了元绾。从跟着白慕清来穆亲王府见到元绾,秀雨死活也不肯走了,轴的要命。元绾也不想计较这些小事,丫头而已,要留便留了。于是貔貅王爷不仅没送走符小闻,还又搭进了个秀雨的伙食费,老头子气得要死。
      秀雨小心地掀开床帷,元绾也佯装醒来,见秀雨小脸愁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元绾安慰地对她笑笑,“你放心,我已经和你家王爷都说明白了,他很快就会回北疆的。”
      秀雨还是忧心忡忡的,“郡主不跟王爷一起走吗?”
      元绾揉揉秀雨的头,“说什么傻话呢。”
      服侍元绾简单梳洗后,秀雨先到妆台整理元绾今天的钗环。而下了床的元绾穿着里衣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透气。
      潮湿的海棠芬香伴随着清晨的空气涌入,朝阳丝丝缕缕的跃出水平线,四周的云彩都镶上了金边,真是一个久违的好天气。
      翡翠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汤,“郡主,参汤好了。”
      这是元绾自小的生活习惯。穆亲王宝贝女儿,价值千金的野山参仿佛不要钱一般,每日给元绾熬来补身子。清晨元绾喝完了参汤,炖过的山参穆亲王可不舍得扔,刚好用来炖鸡自己吃,一点也不浪费。
      元绾接过翡翠手里的参汤,正在找耳环的秀雨抽抽鼻子,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她低着头,使劲嗅使劲嗅,边嗅边往元绾身边走。元绾一勺汤刚要入口,手中的汤碗突然被人抢走,“别喝!”
      元绾被秀雨冒失的举动吓了一跳,“怎么啦?你饿啦?”
      秀雨用舌尖碰了碰汤勺上沾到的汤汁,心中仔细辨别,忽然脱口而出,“这汤里有红缪!”
      翡翠脸色有点不好看,伸手要去夺碗,“这汤可是几十种名贵药材熬的,跟金子熬的也差不了多少,郡主每天都要用的,你别胡闹!”
      “不能喝,真的有红缪!”秀雨牢牢抱着药碗,“黄大夫教过我的!红蓼,生于岭南峰洞,味甘带辛,遇水则融,但并非消于无形。若置于光下,可见幽蓝点光——”
      秀雨伸手将药碗使劲捧至窗外,阳光落入,淡褐汤水的碗底,果然隐约透见到了一点蓝光。元绾每日用汤是在清晨,正是一天中阳光最弱的时候,所以正常来说,根本就看不出来。
      元绾宽慰秀雨,“这汤我从小喝到大,家里人还能害我不成。”
      秀雨把碗抱得更紧了,生怕元绾碰到似的,“红蓼伤宫流胎,是岭南胡人的大家族太太为防妾氏产子惯用的避孕房子,若长期服用,以后想生都生不出来了!”
      翡翠气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害郡主吗?我从小就跟在郡主身边,命都是郡主给的!”
      “我没说你,这红蓼你也弄不来…”秀雨笨嘴拙舌的,“王爷为郡主调理了那么久的身子,再喝红蓼那不是雪上加霜了吗!”
      “够了。”元绾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冲秀雨伸出手,“把汤给我。”
      见元绾终于听进了自己的话要追究,秀雨这才放心地把汤碗交给元绾。元绾凝视着汤碗,轻轻晃了晃,晶莹的汤水中幽蓝点点再次泛起,她喝了那么久的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番妙景,也不知费了别人多少心意。
      元绾淡淡一笑,端起汤碗就要一饮而尽,秀雨和翡翠大惊,“郡主!”
      电光火石间,一枚华贵温润的玉扳指飞速从窗外射来,刚好打在了元绾手腕上。
      汤碗与扳指同时落地,元绾揉着发痛的手腕,诧异地看向门口,那不请自来的人,不是沈信又是谁?
      沈信冷着脸踏入元绾卧室,周身不怒自威的气场,颇有几分元绾初遇他的模样。
      元绾猝不及防,一句“你——”还话音未落,沈信的长袍已经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在沈信身后进门的北岳王亲信图公公虽然没见到穿里衣的元绾,却还是猝不及防地被亲密并肩的二人惊到,立刻别过头扭开视线。
      元绾赶紧拉开和沈信的距离,可是她被沈信的袍子裹成了一个球,动作十分不便,只能僵硬地对图公公招呼一声,“图公公,你怎么来啦?”
      图公公努力忽视屋内的奇怪的氛围,赔着笑道,“郡主,今晨钦天监紧急求见,说夜观天象,启明晦暗,天机外旋,乃大凶之兆。册封乃是大事,不可有一丝疏忽,王上下令,册封大典延期举行,还望郡主体谅。”
      “下了这么多天的雨,昨晚还有星星呢?”元绾戏谑地看着图公公,她突然愣住,猛地回身看向一旁的沈信,“你做了什么?”
      沈信并不理元绾,反而看向图公公,“有劳了。”
      “不敢不敢。”图公公擦了擦额上的汗,“王爷,虽说册封大典取消,可南岳周厉以恭贺为名头,已经派人入城了。王上的意思是王爷您既然留京,今日朝会也请到场,与那南厉人碰一碰。”
      图公公伸手做出“请”的态势,沈信点点头,正要随他出去,他的袖子突然被人拉住,沈信不得不承认,这久违的动作让他怀念。
      元绾仿佛看不到别人,只盯着沈信,“你把虎符交了?”
      沈信帮元绾把外袍掩的严实了些,“等孤下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