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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有情卿难明 这一生,谁 ...

  •   沈信刚被王上宣布软禁,穆亲王就被急召进宫了。
      得知沈信那个混账不仅没收敛,还肆无忌惮的口出狂言,穆亲王快把头都磕破了,“王兄你可明鉴啊!沈信这个臭不要脸的居然觊觎你的亲侄女,真是爹能忍,叔不能忍啊!以后他敢离我穆亲王府百米之内,我立刻让人我看您现在就让他滚回北疆,永远不准入京!”
      北岳王眯着眼,“朕有些好奇,沈信怎么会要定元绾呢?”
      夏日的夜并不燥热,可穆亲王的后背却被汗湿透了,他脑袋瓜飞速地转,“事到如今,也瞒不住陛下您了。您也知道绾绾去年大病了一场,大半年都没出过门,其实病情比传言的还严重呢,我请遍了名医,最后打听到要用北疆的雪莲花入药。可一来一回,绾绾身体实在等不了,我这才不得已把她送去北疆医治,求沈信关照一二…”
      穆亲王偷偷抬起一只眼皮瞄了一眼北岳王的神色,自己的脸上的表情更加痛心疾首,“明明绾绾在北疆的吃穿用度医药费我虽然一分不多却也一分不少的付给了他,没想到这个臭不要脸的居然起了色心!”
      “绾绾明日册封公主,乃是我朝身份第一尊贵的女子,要配的上她的自然也要是一方霸主,朕绝不会让她委屈”北岳王抬手,示意穆亲王起身,“你我血肉手足,朕如何会不信你,定北王的事,你不必多虑,朕自有安排。”
      穆亲王没有依北岳王的手势起身,反而重重地磕下一个头,“谢主隆恩。”

      晚膳时分,雨势渐小,淅淅沥沥。
      穆亲王还是没有回王府,元绾也没有刻意等他用晚膳,两个人本来也吃不到一块去。
      元绾今日还是在自己院子里传膳,桌上花样繁复的梁京菜式色香味俱全,新来的厨子明显为了保住饭碗,使出了十八般武艺,道道菜都令人垂涎欲滴。可惜厨师不知道,他的一番精巧用心,元绾却是一口都没碰。
      拾得坐在餐桌旁,尽管喉咙受损还未痊愈,可是他还是在努力强迫自己多吃些。那日与沈信照面,拾得深知以他此刻的身体状况,并不能在沈信面前护下元绾。他必须要尽快恢复,变得更强。
      元绾一直私养着拾得,王府并不知晓他的存在,更不会准备他的用度,连吃食他也是吃的元绾的份儿。
      不过元绾却并不与他同桌,比如眼前,元绾坐在靠窗的小案旁,自己用的是精心熬制了大半日的酸笋鸡皮汤,爽口又鲜香,她从北疆回来后,饮食尽管挑剔,用的却不多,尤其明日的冠服还特意让裁缝收紧了腰身,自然更要克制些。
      赏雨,喝汤,元绾的日子一眼看去悠哉的过分了些。用她自己的话说,得快乐时且快乐,管他明日愁几多。
      可是元绾的闲适连喝完汤的时间都不到,就被人打断了,翡翠站在门口,“郡主,有两位姑娘求见。”
      “不见。”
      元绾连眼珠都没动一下,反而是拾得,已经消失了踪影,很多时候连元绾都不知道他到底藏在哪里。
      从册封公主的消息传出来,整个梁京的名门闺秀每天送来的拜帖跟雪片一般。起初元绾还应付应付,后来干脆借口身体康复不久不宜劳累,谁也不见。
      翡翠犹豫了下,继续道,“以前没见过,说郡主不见就不走。”
      “那让她们进来。”
      元绾随意应下的语气,让翡翠甚至怀疑郡主刚刚真的拒绝过吗?那往常那些被拒之门外的名门闺秀们,是不是再问一句,也都能进门啦?

      马上就有客人到访,可元绾还是没有一丝起身的意思,仿佛不管进来的是谁,都不如她面前的半碗汤重要。
      门被推开,两个窈窕的身影一前一后走入房内。
      先进门的白慕清还没有反应,落后一步的秀雨刚进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她瞪着大眼睛眼泪汪汪地看着元绾,一句话也不说。那目光过于炙热,直到元绾先招架不住了,对秀雨点点头,“免礼吧。”
      秀雨抽抽泣泣地站起来,元绾的目光从秀雨移到白慕清身上,“白姑娘,身体可大好了?”
      白慕清狠狠地等着元绾,“你究竟要把王爷害到什么地步!”
      元绾手中的汤碗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翡翠,掌嘴。”
      “是。”一直守在门口的翡翠闻声已经进了门,白慕清的躲闪还没挪开步子,她已经拎起袖子“啪啪”两个耳光,白慕清的脸颊就印上了清晰的巴掌印,整个脸蛋都微微肿了起来,连秀雨都吓得退后了半步。
      翡翠可是皇家细心教导出来的大丫头,加上跟在身份尊贵的元绾身边,平日在外面的地位不比些小门小户的千金差,就算是高门大院的官小姐日常也是捧着她的,她还真没把白慕清放在眼里。
      元绾觉得胃口居然好了一点,碗中的汤已经见底了,她干脆吩咐翡翠再给她盛小半碗汤,翡翠屈膝行礼,应了退下。
      白慕清一手捂着脸,一手颤抖着指向元绾,委实没想到元绾性格大变,与在定北王府时截然不同。
      “本郡向来如此,之前不过是碍于定北王给你几分薄面,”仿佛是看穿了白慕清的所思所想,元绾倒是先开了口,“这里不是定北王府,收起你那些对付男人的小伎俩。若你这手还不放下,也许出这个门会少一只手也说不定。”
      白慕清咬咬牙,放下了手,她的唇都快咬出了血,“郡主可知,王爷要为你卸下兵权,常驻梁京?”
      元绾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她有些怜悯地看着白慕清,“看来脑子还是没医好。”
      白慕清几乎有些失态了,“你竟这般无动于衷!”
      “本就与我无关。”
      元绾的冷淡,衬托的白慕清的愤怒是如此可笑,她强忍屈辱,跪在元绾面前,“满屋子的人求也求了,跪也跪了,可是王爷他铁了心,谁也拦不住。我知郡主不喜我,可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我怎会登门呢?王爷一旦入京被夺了权会有什么下场,郡主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元绾微微皱眉,再次看向秀雨,秀雨也含着泪点点头,显然白慕清所言非虚。
      元绾倒真有几分糊涂,“他疯了?”
      因为他要娶你。
      这是白慕清最后给元绾的答案。
      元绾站在窗口,遥望着一轮雨后新月,明日的册封典礼,至少会赶上一个好天气。
      说不上什么情绪,元绾还是觉得沈信的行为太过匪夷所思,若没什么特别谋划,她是不信的。
      “是否要见一面?”拾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元绾身后。
      “见什么见,不是被软禁了吗。”
      “你想见便能见。”拾得口气很坚定。
      “那我想见。”元绾转头看向拾得,颇有几分调戏的意味,“你要怎么办?”

      当拾得掠着元绾飞出王府的一刻,元绾才知道他不是说笑。
      元绾的斗篷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拾得环着她的腰一个屋顶又一个屋顶的飞过去,两人距离贴近,鼻尖的气息都能彼此感受到。腰上的手臂还是瘦得只剩骨架,硌得人有些粗粝的疼,可是元绾能感受到,他已经极度小心翼翼了。
      元绾忽然扭头,定定地看着拾得的侧脸。银质面具盖住了狰狞面孔的大半,可是透过边隙,还是能看到若隐若现的晦暗痕迹。元绾是见过拾得每一道伤口的,可是拾得察觉到她的目光,还是微微侧开了头,怕惊扰她。
      雨后的潮气扑面,让元绾眼睛也跟着潮湿的不舒服,她豁然扭开头,俯瞰这茫茫天地间的离合取舍、人来人往。
      这一生,谁又能事事顺意,能做到如此,已是难得之好。

      梁京的定北王府,气派归气派,可大概是因为少有人住,明显缺了些烟火气的人声鼎沸。
      沈信明知道有人潜入,却禀退了所有属下,独自一人等在房中。元绾几乎是畅通无阻推门进了定北王府最机密的沈信的书房。
      站到沈信面前,元绾忽然觉得自己这么突兀的到来,好像有点冒失,她甚至不知道说点什么。沈信也不催促,他等的很有耐心,一如过去几个月一样,甚至连暖茶都给她备好了。
      沈信的淡然让元绾不安的心情也渐渐平缓,她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出心里话,“虽然白慕清没有一点我看得上,可她对你倒算有几分真心,收了也不错。”
      沈信微微眯眼,“你来就是想说这些?”
      “也不全是。”元绾回避开沈信的目光,随意走开几步,打量着这和北疆东苑几乎一致的书房,到底还是多了几分惆怅,“听闻你与王上请婚,甚至不惜卸权定北军留京。我知晓你重情重义,信守承诺,但你予我的承诺本就是一时权宜,或许事后想来一时愧疚,但我都已不在意,你为了完成承诺冒如此风险,委实没有必要。”
      “你认为我只是愧疚?”沈信显然不能接受元绾的说辞。
      元绾戏谑道,“还是我把定北王想得太光风霁月了?因为我父王现在恨不得跟你老死不相往来,你再示好也讨不到好处了,只能打我嫁妆的主意了?”
      沈信的口气中隐含痛苦,“除了愧疚,除了银子,难道孤就不能没有理由,只想把你娶回家吗?”
      “你可是睿智无双的定北王啊,怎么会为女人冒这么大的险?”元绾背对着沈信,随手拿下书架上的一本兵书翻了翻,她居然也能看明白不少了,“就算真有那个女人,那也是让你许下一生只为一人重诺的白慕汐,反正不是我。”
      沈信难以置信地看着元绾的背影,她有一万种设想,唯独不信他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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