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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有情终饮恨 一场追逐, ...

  •   沈信送往梁京的信被穆亲王拦截了,就连送信的符小闻都被穆亲王扣了。
      星夜兼程赶来北疆的庆喜,哭丧着脸站在沈信和元绾面前,生怕沈信一个不高兴把自己剁了,“老王爷说了,让小的即刻接郡主回梁京。”
      元绾奇怪地看向沈信,“你做什么了?”
      庆喜大惊,“郡主您不知情?”
      元绾点点头,“不知情呀。”
      “绾绾这几日还有事,待忙完了再议。”沈信大手一挥,就决定了庆喜的命运,“你在北疆小住几日,其他的不必管了。”
      庆喜的心里更苦了,穆亲王关了沈信一个手下,沈信就要关回来,定北王果然不是善茬!
      沈信特意把庆喜安排在了西苑,重视程度可见一斑,可庆喜怎么想怎么觉得沈信就是不想自己跟元绾多接触,生怕自己影响了她。
      看来这定北王对郡主是志在必得啊,也不知道这般拖延又有什么心机谋划,这下棘手了。
      庆喜摇头,一步一叹地背着包袱住进了西苑。咦,他居然还有个邻居?

      夜幕落下,南苑又剩下元绾和沈信。
      元绾才知道沈信送求亲信的事,小脸羞的通红,扭开头不去看沈信。
      “你不是对成亲很感兴趣吗?”沈信反倒落落大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问题。
      “我那是想看热闹。”元绾又羞又急的辩驳了一句,声音却小的出奇。
      其实沈信对庆喜说的话也并非全是托词,元绾确实还有安排。在元绾恢复休养时还是发生了许多事,比如简莹和许长安议亲了,还特意来求了沈信主婚,也请了元绾赏光到场观礼。
      元绾兴致勃勃,各种贺礼都是亲自打点的,沈信也是乐见其成,只要她不出门在自己的安全范围内,沈信向来是由着元绾折腾。
      “明早孤要先去趟军营。”
      单就穆亲王强烈反对的态度,就可知晓两厢结缔的艰难,沈信不能行错一步,最安心的方法还是陪元绾一起回京。既然陪元绾回京的事已经提上日程,很多事沈信必须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那我和珈瑶一起去简府。”元绾下意识看向西苑,“这几日都不见她,她最近很忙吗?”
      沈信若有所思,“明日会回来的。”

      简莹出嫁的排场,跟定北王迎娶王妃岁不可同日而语,可在北疆绝对算得上首屈一指的。
      定北王第一心腹之臣的长女,多少人翘首以盼的高枝,上门说亲的媒婆把门槛都踩破了。可是简莹偏偏就选了个声名有损的许长安,谁也不知她怎么想的。
      而许家自狩猎事件之后,全府上下仿佛脱胎换骨一般,对从前交往热络的文官们闭门谢客,对过去不屑一顾的武官们倒是礼遇有加。
      如此识时务的许家,自然也收获了回报。在简束言的有意斡旋下,武官们对许家也渐渐改了印象,许家在北疆的地位不降反升。许长安毁人名节为实,哪怕被人设计,依旧为多数刻板教条的文官们不耻,而知晓真相的武官却不拘一节,最多咒骂两句柔然人阴险狡诈。
      和简莹亲事的商定,更是让许家就此迈入了北疆顶级的官层圈子,以后连许冰意的亲事也不可同日而语了。原本因为许家出事而刻意疏远许冰意的吴若心,嫉妒的不知绣坏了多少帕子,可她再想挽回,许冰意却连门都没让她进过。即使今日在简家相遇,也是疏远有礼,甚至视而不见的。
      吉时已至,可主婚的沈信还未到。元绾的目光已经飘向了门口,可是迟迟不见那熟悉的身影。不仅是沈信,宋辽兄妹两人也未到,甚至连个送信来的人都没有,元绾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担心。
      喜娘脸上已经有了急色,毕竟误了时辰可不吉利,可这在场的人身份一个比一个贵重,她可是不敢催的。
      “王爷想必公务繁忙,抽不开身——”到底是简束言老成持重,“不知郡主可否赏个脸面,今日为小女主婚?”
      元绾收回心神,沈信不在,确实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人选了。
      元绾起身走向喜堂正中的两位新人中间,目光情不自禁落到面前两人身上。
      红艳绝美的正红嫁衣映衬着简莹灿若桃花的容颜,红唇皓齿,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不失端庄的娇媚,让人看得移不开眼去。简莹没有封号,穿不得凤冠霞帔,她的嫁衣是她十二岁便开始,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可是元绾瞧着她周身潋滟,只觉得哪怕是自己的正红的一品郡主服,此刻也要被这件嫁衣比的逊色。
      再开许长安,长身如玉眉目清朗,和简莹站在一起,绝不掩盖她的光芒,却又让忽略不了他的存在。简莹为简束言当家多年,身上早有了当家主母的气场。而许长安虽然斯文沉静,却不迂腐蒙昧。两人并肩而立,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伴随着喜娘喜气洋洋的高声场合,元绾将简莹和许长安的手交叠在了一起。
      元绾看着两人,恍惚之间仿佛是自己和沈信穿着大红喜服站在面前。
      即使他心中还有另一个身影,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答应嫁给她。活着的人永远也争不过死去的人,可是活着的人却能陪伴他走到最后。若父王和王上允婚,他也会这般站在自己身边,这般握着自己的手,这般牵着自己走完此后的人生,而死去的人又能得到什么呢?时间是最残酷的事情,死去的人终究被岁月消磨淡忘,而只有活着,才能在他的心里,直到最后。
      这就足够了。
      “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诗咏关雎,雅歌麟趾。瑞叶五世其昌,祥开二南之化。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互助精诚,共盟鸳鸯之誓。”

      定北军主帐,一片肃穆中的强忍哽咽声,是如此突兀。
      沈信亲手将白布缓缓盖上,遮挡住了宋珈瑶青白僵硬没有温度的脸。
      一旁的宋辽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身旁的士兵想要去扶,被他猝不及防狠狠推开。宋辽踉跄地跪行到停尸床前,他颤抖着手想要掀开白布,可是手指距离宋珈瑶的面容近在咫尺,他却没有勇气触碰上去,因为那白布下的冰冷,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沈信和宋辽清早来到军营时,推开帐帘映入视线的,便是宋珈瑶悬挂在空中的尸体。
      谁也不知道她何时来的,谁也不知道她何时去的。
      宋辽终于环住了宋珈瑶,他情绪彻底崩溃,哪怕受再重的伤也不肯哼一声的铁血汉子,哭声刺破了每个人心头。
      “孤定会给你个交代。”沈信口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可那其中不言而喻的分量,在场所有的人都听懂了。
      沈信抬手拍了拍宋辽的肩膀,亲自将他扶起。可是他的目光忽然聚到了宋辽衣襟内露出的白色绢布,想来是刚刚失态抱着宋珈瑶的遗体哭泣时,不小心露出来的。
      那白绢虽只露出个边角,可上面的点点血迹,格外不同寻常。
      沈信眉头微皱,“这是什么?”

      定北王府。
      元绾观礼回来,累的全身酸痛,可沈信却依旧未归。
      路过西苑时,元绾隐隐听到院中似乎有吵闹声。近日庆喜住在西苑,而白慕清又不能见生人,别是出了什么冲撞吧?
      西苑内,庆喜也是急的焦头烂额。
      又到了给定北王府送郡主“借住银”的日子,穆亲王此番直接大手一挥送出一百万两纹银,铁了心换一个郡主回京。因为数量庞大,送银的队伍迟了庆喜两天才到,往常这银子都是直接送入军营,可今日这定北军营不知出了什么事,听说定北王下了军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送银子的下人没法,只能把钱抬回了王府。
      庆喜心中连念几声菩萨保佑,幸亏郡主今日出了门,这要是让她撞见可还得了?庆喜赶紧就要把银子送到西苑藏好,可没想到西苑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死活挡着路,就是不让他们进。
      “姑娘,求求你让个路吧!我发誓这都是你家王爷的东西啊!”
      庆喜这种人精儿,哪怕在定北王府住一天,也是要打听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儿的。比如这个眼前这个守着西苑门口、目光警惕一言不发可就是不让人进的女人,庆喜就打听到她在定北王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要不他早就动粗了。
      只是,郡主居然能容许定北王身边有这么一个美貌女子?真是匪夷所思。
      想到郡主,庆喜又头疼了,“姑奶奶,你快点让开吧,一会郡主要是回来了——”
      “我回来了如何?”
      元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庆喜整个人都僵住了。

      南苑小书房。
      烛泪滴的层层叠叠,如同情人之血的泣诉幽怨。
      庆喜跪在元绾脚边,大气都不敢出,只恨不得此刻自己消失在这天地间。
      元绾目光悠悠,竟没有丝毫愤怒,“王爷人呢?”
      秀雨脸色难看的从门口小跑进来,“已经送了信,可军营的人说,王爷公事繁忙,不允惊扰。”
      “可曾说了我要返京?”
      秀雨脸色更难看了,“说了。”
      “呵——”元绾此刻竟真的笑出来了。
      原来自始至终,一切都不过是交易,庆喜什么都招了,可是她偏偏还不死心,还是想当面问他一句,却不知道等买主失去了兴趣,货物也不再有意义了,甚至连看一眼他都不愿费力。
      这定北王的每一处,都收藏了元绾无数的回忆,而此刻每一滴回忆,都在叫嚣着嘲讽她的愚昧和痴情,嘲笑她尊严扫地追来北疆,换来的不过是一场骗局。
      元绾走出南苑的大门,白慕清正站在西苑门口,有些担忧地注视着她的身影。元绾轻轻走到白慕清身边,眼中有不明所以的深意,“你,很好。”
      白慕清身后,西苑的桃花已经结出了花苞,可是与元绾已再无关系。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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