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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万事一念间 原来曾有一 ...

  •   沈信近日忽得又忙了起来,白日多数时间都不在家。王府的事沈信早已都交给了元绾决策打理,其中自然也包括照顾白慕清。
      白慕清就此在定北王府住下了。
      黄淮手段非凡,白慕清至少已经不会发疯嚎叫撕咬,只是每日依旧瑟缩不安,惊惧躲避见人,不许别人靠近。许是元绾经常到西苑探望她的原因,她对元绾倒是格外亲近些,跟在元绾身边时不吵也不闹,由着元绾喂她饭食、洗手擦脸。
      可元绾哪里是做过这些事的人,每次自己都是手忙脚乱,好在现在的白慕清不似过去精致细腻,更不会挑剔她。日子渐渐过去,眼看白慕清举止行为越来越正常,元绾竟还生出了些成就感。
      白慕清的身体是日趋康健,但是每日却始终呆呆的,不发一言无喜无怒,好像三魂少了七魄。如果说有什么例外,那大概便是沈信每日来西苑接元绾的时候。只要沈信出现,白慕清眼中瞬间就燃起了光,虽然不敢再去扯沈信的袖子,可是只要沈信在,白慕清的目光就不会离开他,甚至连元绾唤她都听不到。

      “就算失了心智,心爱之人总是忘不掉。”
      南苑书房,彼时元绾捏着沈信的狼毫在画纸上胡乱霍霍,而沈信正把元绾从西苑桃树上剪下的抽芽细枝插入玉瓶,屋内温暖如春,想必这桃花也能早些开的出来。
      沈信将桃枝重新调了调位置,看起来高低相宜,“今日这墨汁怎的还酸起来了?”
      元绾干脆把狼毫往桌上一拍,“不行吗?”
      沈信走到元绾身边,将狼毫重新放入她手中,又将自己的手覆上,带着元绾将那幅惨不忍睹的百鸟争春阳图描摹的春意盎然,“甚好。”
      元绾被沈信的淡然磨得没了脾气,闷闷道,“看她日渐好了起来,我心中欢喜,却又小气了。白家背上了叛国的罪名,就散她真的恢复如初,往后又能说到什么好亲事呢?也只有你不会对她薄待。留在王府,对她而言便是最好的出路。”
      “王府不在意多一双筷子,养着便养着。”沈信将画纸吹了吹搁下放正,拉着元绾面朝向自己,“不过若是王妃不喜,那就另当别论了。”
      “谁是你的王妃!”元绾轻敲了下沈信的胸口,她发现沈信现在越来越肆无忌惮,没点正形的样子。
      “你说谁是?上次孤问你——”
      沈信还想调侃元绾几句,可他余光发现宋辽走到了门口,似是有什么隐忧之事。沈信摸了摸元绾的头,“孤先出去一趟,回来再说。”

      东苑,沈信已经许久没有在此处理公务,突然回来,还有几分不适应的清冷。今日特意过来,可见宋辽来禀报的事,是要格外避开元绾的大事。
      宋辽并不卖关子,“耶达律失踪了,生死不明。”
      沈信大军兵临柔然王庭,逼宫上位的呼尔图与赤燎国相溃败逃窜,险遭暗算的柔然王耶达律重新掌权。柔然老臣殷切盼望着耶达律能带着他们击溃敌军,可耶达律却出人意料地选择归顺,举国皆惊。
      尽管北岳对柔然开出了极为友善的归顺条件,可无数柔然人心中都不能接受一个气节尽失的王上。耶达律又是放浪不羁,宁负天下人的态度,对反抗的声音嗤之以鼻,朝中仇怨越积越深,终于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是柔然三朝元老找回了呼尔图,呼尔图当众斥责耶达律勾结定北军,害的柔然大军损失惨重。”宋辽叹息,“他们宁可要一个愚勇的君主,也不肯接受一个顾大义的王上。自此,耶达律就消失了。有传闻说耶达律是无言面对柔然百姓,禅位离去。”
      “没那么简单,增派人手去找。”沈信皱眉,“切记低调行事,讨伐柔然一战,王上虽未明言,只怕心中已经存了疑。”
      “我让珈瑶带人私下去找,不引人注意。”宋辽领命,又继续道,“那郡主那边——”
      “先不要说。”

      元绾送走了沈信和宋辽,自己越看书案上的百鸟争春图越喜欢。她正想着找人装裱挂在哪里合适,就发现门口有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
      “沐清?”
      元绾走过门口,把白慕清拉了进来,“你从西苑出来了?”
      白慕清依旧不语,任由元绾将她拉入书房,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案几的画上,仿佛无限神往。
      元绾察觉到白慕清情绪的变化,试探道,“你喜欢画?”
      白慕清点点头,难得的给了元绾回应。
      元绾心情大好,只叹多日付出总算有了回报,她干脆把画桶里自己平日的大作还有从沈信库房摸来的画一幅幅全都打开摊放。
      山水,花草,楼阁…
      “姐姐?”白慕清突兀开口,因为许久不说话,她的声音都带了生涩。
      元绾顺着白慕清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那些出自沈信手笔的陈年旧画中,无论多气势磅礴的景致,总有一个婀娜文弱的女子背影。
      元绾心中一沉,“她是…白慕汐?”
      “姐姐…”白慕清并没有回应元绾,她的侧脸贴着画中的女子,“王爷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他只要姐姐一个,无侧妃不纳妾,所以不能娶我。”
      元绾几乎站立不住,“他真是这样说的?”
      “可是坏人打过来了,姐姐死了,王爷也疯了。”白慕清的口气变得忧伤起来,“王爷最不喜见血,可他披上了战袍,谁劝也不听。王爷杀了好多好多的人,周厉逃了,柔然也退了,王爷成了王爷,可是他还是在等姐姐…”
      白慕清后面的话语,元绾已经听不清了,原来少年将军沈信是如此这般的缘由才建功立业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他果然是个大英雄。
      元绾只觉从未有过的悲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约定,就算她去世多年,他依旧未娶,定是爱那女子至情至深,融入骨血了吧。
      白慕清已经被秀雨带出去了,元绾一个人怔怔地站在窗口,看向东苑的方向,此时的沈信就在离他不远之处,她多想问他一句,过往的一切真的忘得了吗?
      元绾不敢,她害怕那个答案,所以连问题都不肯开口。元绾看不起这般懦弱的自己,可是她又如此的爱他。

      沈信从东苑回来时,就看见元绾在认认真真收着铺陈的画卷。他随手帮元绾把画插进画桶,“孤就离开一会儿,这书房就要进不了人了。”
      元绾展颜,“我画艺不精,多学学王爷的大作,钻研钻研。”
      沈信把最后一幅画插入画桶,“人都在你面前,还用对着画学?”
      元绾脱口而出,“那不是怕你不在我身边嘛!”
      “那便让你安心。”沈信脸上忽然带了笑容,他伸手一拉,元绾就坐进了他怀中,“绾绾,嫁给孤可好?”
      元绾努力维持着笑容,“那你可愿承诺,此生只有我一个女人?”
      沈信有一瞬间的失神,可怀中元绾的小脸生动又灿烂,让他的失神也不过就是那一瞬,然后就被她拉了回来,十分自然地吻了吻她的唇,“孤尽量吧。”
      “好。”
      沈信原本是故意逗弄小姑娘,可是元绾的回答,反而让他意料之外,“嗯?”
      元绾扬起灿若星辰的笑颜,“我说好。”

      宋珈瑶跟手下在北疆悄无声息的找了几天,到底也没找到耶达律的半点踪迹。最近宋珈瑶回王府都很晚,不仅是因为沈信吩咐的任务,也是因为她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哥哥宋辽已经明示过她王爷要迎娶郡主。宋辽曾经答应过会向王爷求情让王爷收了她,如今王爷和郡主尘埃落定,宋辽告诉宋珈瑶他盘算先去跟郡主求求情,事情胜算会更大,可是宋珈瑶却犹豫了。
      没错,宋珈瑶不想嫁了。
      虽然她还是那么喜欢定北王,可是北疆女儿爱憎分明,郡主于整个北疆有大恩,她如何能做抢夺她的丈夫这般不仁不义的事。只是,心里虽然下了决心,可看着王爷每日和元绾蜜里调油的,她心里到底还是泛酸不爽,干脆躲出来清净。
      又是一日入夜,宋珈瑶整个人累的暴躁,只想早点回王府歇歇脚。
      宋珈瑶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个眼熟又眼生的地方——白府。自从白家被灭门,这白府也是人去楼空,哪有昔日半点气派讲究。虽然宋珈瑶早认定了白家是咎由自取,可真亲身来到这里,看着这一派衰败的气息,她到底也感慨了一句物是人非。
      夜晚的长街行人稀少,又是在发生过命案的宅子四周,行人都是避之不及。宋珈瑶紧了紧外袍,也加快了脚步,突然她的耳朵一动,习武之人的敏感让她对周遭的声音格外敏感——白府内有人。
      宋珈瑶的脚步停下,看向白府大门的目光也变得冷峻。她放轻脚步,手里紧紧攥着长鞭,一步步向白府走去。
      大门口悬挂的残破灯笼随风摇动,碰到了屋檐,发出呕哑的声响。宋珈瑶犹豫了些许,终于还是推开了那扇门。门内的人似乎等了她很久,宋珈瑶赫然睁大了眼——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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