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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嫌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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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封闭的办公空间里,几位警察各自忙着,大厅里挤满了人。木禾生平第一次踏进警察局,作为协助调查的好公民,她和一纵的酒店住户一起,被客气地安排在大厅里站着,少有的几个座位已经被占据,办案的警察并没有禁止他们说话,但人们说话几乎都压着声音,木禾孤立的站在角落里,她避不开躲不掉老天砸下来的麻烦,她也避不开躲不掉这一屋子的烦恼,她觉得要自己要炸了。
办案的警察并没有给她及所有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和所有的人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试图和警察交谈,但都是让她等着,她没法等。天已经亮了,她完全顾不上她出行的计划,她被这不知道什么原因的案件打乱了思绪,她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从小到大,她都是乖孩子,后来工作以及自己做事,还没遇上一件事需要找律师,需要上法庭的事,她完全没有经验应对这个状况。
高森催促她时,她忘记带烟,也忘记带手机。她靠在墙上,手心已经捏出了汗。尽管她对自己说,自己没做违反乱纪的事,只是单纯配合检查,但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恐惧。脑子里全是湄公河惨案的想象,她对云南真的是失去了最后的喜爱。
没有人搭理他们,一些人走过去问办公的警察,得到的回应是,刑侦组自有办事的流程,他们也不清楚需要等多久。
木禾脑子高速运转,电影里到底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找律师,投诉......
她张望四周,玻璃门旁边单独隔出来的小房间,保叔及酒店的服务员在交谈什么,他们不被允许与客人沟通。到底发生了什么?木禾试图找回理智,但明显逻辑思维完全不足以推敲这场飞来横祸。她望着走道尽头,期望高林高森等人快点出现。
终于,高林和一个女刑警出现了,木禾无意间看见墙上的钟,九点二十左右。一大早上过去了,这四个多小时,木禾一直处在一种焦虑、恐惧当中,被迫害妄想症都快发作了。
“非常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请各位到警局协助调查。”女警察走上前来,面对着十来号人说,一板一眼地将事情原委避重就轻的讲清楚。
木禾并不觉得警方的说法有多少可信的地方,她只关心她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全身都在抗拒这个地方,连呼吸都带着排斥的粗狂。不管警方是不是在追查买凶杀人案,也不管在场的人是否有人包庇逃犯,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木禾的人生准则里,有一条是不违法不犯事,事不关己就离远点。她觉得她只能保证自己做个普通的好人,不给国家社会拖后腿,但也操不了国家长治久安的心。
她期待地听着女警察的话,就等女警察宣告一句“你们可以走了。”
按着女警察说的,大家排着队,像医院排队叫号似的,听着她叫自己的名字,陆续地到她手里领表。办公区让出一个工位,高林板着脸,指导大家填写表格。
木禾以为,是警察为了有秩序记录,所以停止“叫号”,让领到表的人先填写信息。但等最后一个人填完表,女警察宣告那些人可以走了的时候,木禾意识到自己被留下来了,留下来的人还有一男一女,年纪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同样匆忙的场景,他们却身着整齐,除了未着妆底,可以清楚地看到不怎么出色的皮肤状态外,他们有着和自己不符的淡定。
“你好。”木禾走上前问,“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明明离女警察更近,但木禾却先扫到了高林凌厉的眼神,仿佛她就是那个包庇罪犯的嫌疑人。心里的胆怯立马就淹没了她,她晃动着眼神,求助地望着女警察。
她看见女警察胸前的名字,林阳燕。
“我们在你们入住的房间外墙上发现可疑物件,所以需要你们留下来继续协助调查。”林阳燕公事公办的说,“请你们跟我们到里面来。”
木禾疑惑地望了四周,又疑惑地望向林阳燕与高林。
高林登记完最后一个人的信息,率先往走廊深处走,离开大厅。林阳燕保持着一种自然的冷静,为木禾和留下来的两人让出一条路,仿佛像邀请人到家里做客,客套礼貌。
至始至终,被留下来的男女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们平静地跟着高林,表现出超出常人的冷静。
木禾站着没有动,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难道自己现在是犯罪嫌疑人?她很怕,若说刚才和一堆人站在大厅只是一种焦虑,那么现在她有一种被麻烦找上的痛苦。
眼前这个人,身材丰腴高挑,五官普通的女警察,穿着刻板的警服,连带着面目表情都显得呆板严肃。现在这个人正用一种平静的眼神望着她,但却有莫名的压迫感。木禾脑袋完全停止了思考,她听见自己答了一声“好”,便跟着迈开了脚步。
前面的两个人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木禾机械地跟着走,却被身后的林阳燕叫住,“这里。”林阳燕推开了旁边的门,站在门口,让木禾先进去。
屋子里只摆放了一张长方形的通桌和两把木椅子,桌子上放了几张填写的表格和一支笔。屋子有一扇窗户,但遮光窗帘却紧紧拉上,只留下顶头的灯光明晃晃地照亮屋子,不仔细看,和白天自然的灯光并无区别。
木禾站在屋子里,林阳燕拉上了门。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木禾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该站着,这超脱了她的经验范围。
于是,她自走进来就没有运动过,她侧着脑袋望着紧闭的门,门只是简单的拉上,并不像电影里面严防死守,但她不敢去推门,不敢有一点动作,生怕自己多被怀疑一点。她连埋怨都来不及,现在她的脑子里很混乱,她在想,如果无法证明自己与案件无关,是不是她就得在这里呆着了,会不会进监狱,她脑补了一切让她害怕的事,完全忽视了她什么都没有做,是个清清白白的人的事实。